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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7 有间酒店 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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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萍讲述完,苏禾婉率先拍桌而起:“人渣!”
苏禾婉看着柳萍:“该死的是钱曙那个人渣,你凭什么要自杀?这也太便宜那个混蛋了。”
柳萍苦笑:“是啊,我为什么那么想不开呢?是我太软弱了。”
秦华珍说道:“不是你软弱,是这个世道天生对女人不公平。明明女人是受害者,男人是加害者,可是,世人却总是反过来责怪女人。于是,受害者受千夫所指,加害者逍遥法外。”
苏禾婉深深点头,她义愤填膺地说道:“你想要我们帮你什么?尽管提,只要我们做得到,我们一定帮你!”
秦华珍和薛宜也点头。
秦华珍、苏禾婉和薛宜是柳萍讲述到一半才过来的,所以,并没有听到她对纪北辰的请求。
苏禾婉问道:“要杀了那个人渣吗?”
柳萍摇了摇头。
纪北辰说道:“柳小姐希望我们能救救她的丈夫。”
苏禾婉愣了愣:“你丈夫怎么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陪在我丈夫和孩子身边,我发现……”柳萍紧张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背,她抬起眼,眼睛里露出几分的哀伤,“他好像想杀钱曙……”
自她死后,因为记挂着丈夫和孩子,她的魂魄在这个世间弥留不去。她虽然住在有间酒店,却会时时回去家中。她看到她的丈夫因她的死而愧疚,因各色的眼光而沉默,因想念她而孤独,她心如刀割,再一次地后悔自己轻易地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留下他独自忍受所有的痛苦。
而最近,她发现她的丈夫在偷偷留意钱曙的行踪,他甚至准备了一把刀放进了公文包里。
她害怕,害怕她的丈夫因为她而做出遗憾终身的决定。
苏禾婉却认为杜承这样做简直大快人心:“那正好,宰了那畜生。”
纪北辰理解柳萍的担忧:“可是,这样的话,柳小姐的丈夫也会受到惩罚,那个时候,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苏禾婉于是不说话了,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郑丰昀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纪经理说得对,柳小姐的丈夫因为一时冲动去杀人,很有可能,不仅人没杀成,而且还葬送了自己。”
纪北辰、秦华珍、苏禾婉和薛宜同时看向了他。
纪北辰听薛宜说过,郑丰昀会留在有间酒店,是因为他的女儿郑唯唯成为了厉鬼,是现在住在302号房间的客人;而郑丰昀会丢失性命,正是因为当初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冲动之下报仇不成反被仇人撞死。
纪北辰想,也许,这是郑丰昀的切身之谈,不愿杜承和他一样,重蹈覆辙。
却不想,郑丰昀下一句就说:“柳小姐的丈夫应该深思熟虑,精密筹划,力求一击即中。”
纪北辰:“……”
不是,郑部长您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吗?这好像不太正确吧?
纪北辰轻咳一声:“郑部长……”
郑丰昀和纪北辰对视,最后,他收回目光,说道:“好吧,请当我刚才那句话是放屁。”
最后,经过商讨,由于钱曙和杜承都还是尚在人世的活人,那就应当以人世的法则进行处理,所以还是交由纪北辰找杜承去交涉。
尘埃落定。
大家便又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而纪北辰安抚好柳萍,来到有间酒店顶楼找梁月出。
梁月出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在。
他走进去,睡在蔷薇花下的黄泉和碧落立刻就醒了过来。
碧落“喵呜”一声,直接跳入纪北辰的怀中。
纪北辰抱住碧落,将一直提着的袋子放到梁月出的办公桌上。
黄泉伸了个懒腰,神情高傲地与纪北辰对视一眼,又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袋子,玉色的眸子里没什么兴趣,很快又重新闭上眼睛。
纪北辰摸了摸碧落的头,碧落蹭了蹭他的手,舒服地闭上眼睛。纪北辰看了一眼怀里的碧落,又看了一眼蔷薇花下的黄泉,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黄泉一旁的花瓶上。他发现,以往只养着几枝红色蔷薇的花瓶里多了一枝他没有见过的花,无叶,花开两朵,花是蓝色的,花瓣薄如蝉翼,仿若透明。
虽然看上去十分特别,但纪北辰倒并未十分在意。
他在意的是别的。他看到,梁月出桌上那颗惩戒球上的数字又变了,现在上面的数字是九万九千九百九百二十一。
纪北辰抚摸碧落:“你们主人呢?”
碧落“喵呜”一声,可惜纪北辰听不懂。
一开始的时候,碧落身上的猫毛黯淡而干燥,在有间酒店养了这么一段时间,已经变得黑亮而柔软,抱在手里,似乎还重了不少。
纪北辰眉眼温柔:“你好像长胖了,看来梁月出把你照顾得很好。”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身后传来梁月出的声音:“毕竟每个月花销比我还多,当然养得好。”
纪北辰转回身,梁月出正亭亭地走进来,似笑非笑地看他:“你说对不对,纪经理?”
纪北辰:“……”
梁月出始终耿耿于怀那每月一万。
纪北辰微笑:“正好,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一单生意。”
梁月出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闻言忍不住笑了:“你带来的生意?”
纪北辰点头,他放下碧落,接过红酒,一边开酒,一边说道:“不是说好的吗?你免费出手帮助一个人,就从我的工资里拿出一万作为你的日常花销。”
梁月出走到沙发上坐下:“我可没和你说好,那都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自作主张。”
纪北辰倒好酒,将酒杯放到梁月出面前:“那就当帮我一个忙?”
梁月出端起酒杯,果断拒绝:“不帮。”
纪北辰无奈地看着她:“你都还没听我说要帮什么忙。”
黄泉不知道什么时候迈着猫步走到了梁月出的边上,它垫着脚尖探了探脑袋,似乎想尝尝梁月出杯子里的酒,梁月出手腕轻抬,黄泉扑了个空,脚底支撑不住,从沙发背上滚落了下来,刚好落到碧落的身上。
碧落神色无辜,伸展身子,将黄泉掀落在地。
梁月出眼里露出笑意,她没看纪北辰,口中毫不留情:“还需要听你说?肯定是你又心软,想让我出手帮哪个穷鬼!”
纪北辰:“……”
纪北辰神色诚恳:“你不如先听听她的故事再做决定?”
梁月出不置可否。
纪北辰于是把柳萍的故事讲述给她听。
说完,纪北辰眼带期盼地看着她:“所以,你真的不帮吗?”
他是要帮柳萍的,但他和杜承不认识,杜承怎么会轻易相信他一个陌生人说的话,怕是只会认为他在怪力乱神,胡言乱语。于是,他想到了梁月出,他想让梁月出帮忙,让杜承可以亲眼看到柳萍,让柳萍亲口劝说他。
但他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没说,梁月出就拒绝了他。
“我为什么要帮?”梁月出不为所动,“比这凄惨的故事我不知道听过多少个。”
“可你不也要完成冥府的惩罚吗?”纪北辰并不轻易放弃,继续说服她,“你帮助她,就多化解一个鬼魂的执念,就能更快地完成惩罚。”
“这你也知道?”梁月出抬眼看向他,但一问完她就自己想明白了,“也是裴家俊和你说的对不对?”
梁月出嗤笑一声:“裴家俊倒是告诉了你不少事。”
“我确实还没有完成惩罚,但还有一年的时间,长的很,我不缺这一个。”她晃了晃酒杯,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溢着清冷的光华,她微微侧首,眼尾勾出一抹漂亮的弧度,“大不了,我们再续签一年的合同。”
想到这,梁月出的姿态更加散漫:“比起我,你应该更希望我早点完成惩罚吧?这样你就可以早一点离开有间酒店,对不对?”
梁月出放下酒杯,倚靠着沙发背,单手托着半边脸颊,她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我偏不让你如愿呢?”
纪北辰一直没说话。
黄泉锲而不舍,趁着两个人在说话,偷偷爬到酒杯旁,爪子扒着酒杯,探首就舔了一口杯里的红酒。
然后。
黄泉双眼迷瞪,原地化身变回了一只玉猫。
碧落眼睁睁看着黄泉变成一尊玉雕,既惊又奇地绕着黄泉打转。
梁月出摇了摇头,弯起手指敲在黄泉的脑袋上:“笨蛋,都说了不能喝酒你偏喝,看看吧,这就是后果!”
“这两天你大概只能自己玩了,谁让黄泉不听话呢?”说罢,梁月出拎起碧落抱在了怀里。
梁月出抚摸着碧落,忽然,耳边传来纪北辰的声音:“并不是这个原因,对吗?”
梁月出的动作一顿。
纪北辰继续说道:“我曾问你,是不是也是因为执念留在这里,你说没有。但是,你真的没有吗?”
梁月出眼里浮上冷意,她抬起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看到了你。”纪北辰说道,“我在梦里看到了你。”
梁月出笑了:“这么喜欢我,连梦里都在想我?”
纪北辰打断她:“我在梦里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们一起放河灯,一起写字,他还教你写你的名字,他说,‘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月出,就是你的名字。”
苏禾婉说,梁月出在等一个人,她喜欢的人。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他梦里的那个男人,就是梁月出在等的那个人。
梁月出脸上的笑消失了。她轻轻说道:“你真的看到了。”
话落,她站起来。她和他对视,眼里的湖泊仿佛在破冰,她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自己说:“不可能,你怎么会看到?”
“看来那些梦境里的人果然是你。”纪北辰却被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梦见你。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属于我的记忆。”
纪北辰顿了顿,一双色如琥珀的眸子注视着她:“我的前生,也许见过你。”
梁月出从短暂的失态里恢复过来,她冷笑一声:“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是你记忆里的那个男人?”
纪北辰一本正经地摇头:“我不是。”
他能够感受得出来,他不是那个男人。如果他是那个男人,那么,那些记忆应该是心动的,是喜悦的。
可是,他心里的感觉告诉他,他并不是这样的情绪。梦见那些记忆的他并不那么地开心,甚至有一些失落与怅惘。
纪北辰看着她:“你难道希望我是那段记忆里的男人?”
梁月出:“……”
梁月出面色冷若冰霜:“纪北辰,你真的很伶牙俐齿。”
纪北辰面不改色,微笑说道:“谢谢夸奖。”
梁月出拂袖,重新坐回沙发上。
纪北辰问:“所以,你在等梦里的那个男人对吗?”
梁月出没回答。
“你喜欢他?”纪北辰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想,“所以,你并不想那么快完成惩罚?”
梁月出闻言抱臂身前:“为什么?即使我完成了惩罚,我一样可以留在有间酒店。”
为什么?
纪北辰的目光望向了墙上的那一幅幅画上。
他很早就注意到了墙上的那些画,那些画每一幅都在告诉他,她是真的活了一千五百多年。
而令他印象最深的,是那幅看上去年份最早的画。那幅画被保存得很好,之所以令他印象最深,是因为它是整面墙的画中最特别的,是唯一一幅画里的梁月出在笑着的。
和他梦里的梁月出一样的笑,笑得很好看。
后来的画里梁月出渐渐地没有了笑容,越来越面无表情。
最后,变成了他第一次见到的她的模样。
他想到了裴家俊的话,想到了薛宜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心疼。
他想,这一千五百多年来她该有多么寂寞。
纪北辰收回目光,看向梁月出,慢慢说道:“可你已经不想留在这里了,不是吗?”
梁月出没有说话,他只能看到她沉默的侧脸。
纪北辰想,今日的话题该到此为止了。
他不该逼她太紧。
于是,纪北辰说道:“不论你愿不愿意帮她,我都已经决定帮她。”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一半,却被梁月出叫住:“等等。”
纪北辰回身。
梁月出抬抬下巴:“你的东西。”
从她进门,她就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袋子,那是纪北辰从早上就提着的袋子。
纪北辰说道:“给你的。”
顿了顿,他补充:“是你上次说的那家面包店的马卡龙。”
说完,纪北辰再次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梁月出听着纪北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一直没有动作。
很久之后,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她拿出袋子里的食盒,食盒精致,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色的马卡龙,每一枚都精致玲珑。
梁月出拿起一个马卡龙咬了一口,很甜。
纪北辰说,他梦到了曾经的她。
可是,连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她曾经的样子。
也已经快要忘记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