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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6 有间酒店 屈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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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萍和杜承是大学情侣,毕业后进入同一家企业,然后结婚,不久后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一路走来,顺顺利利,幸福美满。
柳萍曾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然而,钱曙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一年前,钱曙突然空降成为公司的总经理,并直接管理柳萍所在的部门。一开始,他平易近人,包括柳萍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们遇到了一个好上司。
但很快,钱曙就打醒了她。
那是很平常的一个工作日,她拿着文件去钱曙的办公室找他签字。
他似乎是前一夜喝了酒,柳萍走进去的时候,看到他靠在办公椅上揉着额头,一副宿醉的模样。
听到柳萍说要签字,而且还不止一份,钱曙眼睛未睁,让她走近一点,为他翻文件。
柳萍犹豫了片刻。钱曙见她没有动静,掀开眼皮瞧了她一眼,脸上露出几分的不快。
柳萍见他神色变化,不敢惹怒他,只好走到他的旁边,为他翻开要签字的文件。
办公室里很安静,就只有钱曙落笔签字和她翻页的声音。
钱曙在签字的过程中靠得越来越近。
柳萍心里生出些不适,她想退离一步,稍稍拉开和钱曙的距离。
这时,钱曙的左手摸到了她的身上。
柳萍心中一跳,人也猛地一退——
柳萍撞到钱曙的办公桌,左手碰倒桌上的笔筒,笔筒应声掉落在地。
柳萍一脸的惊惶无措:“钱总……”
钱曙打断她:“笔掉了。”
柳萍停住了。
钱曙低头签字,并没有看她一眼。
他这样若无其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她的臆想。柳萍心里生出一股屈辱,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钱曙签好字,抬起眼:“不捡吗?”
柳萍脸色更加苍白。
半晌,她低下头,看着散落在地的笔和笔筒,慢慢地蹲下。她今天穿着白色的衬衫,搭配黑色紧身半身裙,裙摆尚未及膝,光是蹲下就已经十分艰难,这让她感到十分的难堪。
但更难堪的,是钱曙的目光。
她的面前是钱曙锃亮的皮鞋,她伸手捡笔,他的目光犹如实质落在她的身上,她仿佛被他玩弄在手心,这让她在难堪之中又生出了更深的屈辱。
柳萍已经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她的眼角余光瞥到腕表上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分钟,她却好像度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
这几分钟里的每一分都漫长得令人难以忍受。
终于,柳萍捡起最后一支笔。
这时,钱曙动了。
柳萍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直起腰,惊恐地看向钱曙。
钱曙却仿佛没看见她的眼神,自顾自地走进了办公室里间。
柳萍看着里间的门被关上,心里立时一松。趁着钱曙离开的时间,她连忙站起来,将捡好的笔和笔筒放好,拿起文件,快步往外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压过来一个人。
她不知道钱曙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走过来的,钱曙把她困在身前,他靠的极近,呼吸仿佛就在她的耳边:“柳萍,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其实很漂亮。”
柳萍的脸上在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的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钱总,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好啊,我就喜欢结婚了的。”钱曙的手慢慢地摸上来,“结过婚的女人独有的风韵,哪里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可以相比的?”
柳萍心上涌起一股恶心的感觉,她闭了闭眼,猛地推开钱曙,夺门而逃。
后来的一段时间,柳萍如履薄冰,钱曙就仿佛洪水猛兽,每一次,她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就恐惧地想要逃跑。
但令她意外而安心的是,那天之后,钱曙都没有再找过自己。
就在柳萍以为钱曙从此放过了她的时候,钱曙故态复萌,再一次地告诉她想错了。
这一次的钱曙很直接。
柳萍没有看到他的人,只收到了他送来的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酒店门卡和一份文件。
那是人事部门初拟的晋升文件,在上面,她看到了杜承的名字。
钱曙在用她丈夫的前途威胁她。
柳萍浑身颤抖,一直以来的提心吊胆在那一刻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崩溃。
之后的每一个夜晚,她都难以安睡。
这一天夜里,她辗转反侧,终于忍不住问杜承:“老公,我辞职好不好?”
杜承已经睡得迷迷糊糊,闻言慢半拍地回答:“房贷要还,山山明年升小学,以后升初中,升高中,读大学,什么都要花钱,怎么辞职?”
说着,他将她揽进怀里:“别多想了,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快睡吧。”
杜承的话将她的退缩砸得粉碎。
她被抱住,杜承的怀抱是这么温暖,而她却冷得想哭。
这天夜里,睡前杜承悄悄告诉她,他也许要升职了,眼角眉梢是压不住的喜悦。
而她却忍不住心酸,因为在同样的时间里,她在被上司威胁。
在某一个瞬间,她甚至想直接和杜承挑明,可是,事到临头,她却又忍住。
他在畅想着他们未来的生活。
他在畅想他们的未来。
她不忍心打碎。
钱曙给的门卡她不敢丢,却也不想看见。但无论她多么痛恨,多么恶心,时间依然在无情地往前走,像加诸在她心上的刀刃,一刀一刀,割得她鲜血淋漓。
终于,那天夜里,她去了酒店。
钱曙穿着睡袍,看着她,脸上没有一点意外。
他认定了她不敢反抗。
他认定了她会来。
而她,确实来了。
那天晚上,在钱曙睡着后,她慌不择路地跑出酒店。初春的夜晚寒意逼人,柳萍在空无一人的路边,吐得一塌糊涂。
柳萍以为,那是一个结束。
然后,那却是一个开始。
钱曙变本加厉,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叫出去。
她厌恶钱曙,更厌恶不敢反抗的自己。
她如行尸走肉一般,每次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热水冲刷而下,却冲不去她身上肮脏的痕迹。
她不敢再回房间,不敢和杜承躺在一张床上,她厌恶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她终于再忍受不住,对钱曙的要求提出了拒绝。
第二天,柳萍像往常一样上班,但是,同部门的男同事却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她。
甚至连不认识的人路过他们部门,也向她投来奇怪的目光。
这让她感到不安,忐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这天下午。
柳萍来到茶水间冲泡咖啡,旁边休息区的椅子上坐着两个男职员,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关系户,也是出了名的人品低俗。
她背对着他们,却如坐针毡。
他们的目光热辣辣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冷然瞥了他们一眼,但他们不仅没有收回目光,反而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柳萍不想理会他们,端着咖啡转身离开。
其中一人喊住了她:“小柳。”
柳萍站住。
那人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恶意:“你现在应该不忙吧?过来和我们聊聊天?”
柳萍面无表情:“抱歉,我现在有点忙。”
说着便要走。
另一个人直接站起来要拉她,她冷着脸甩开他的手:“你别碰我,我喊人了!”
“喊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笑着说道,“你不如喊人看看?看看有没有人理你!”
柳萍转身要走,这人再次拽住她的胳膊:“不就是要你聊聊天吗?又不是要你陪我们上床……”
柳萍冷声打断:“你们放尊重点!”
“尊重?我们还不够尊重你?装什么清高?怎么,嫌我们没有钱总有钱?钱总给了你多少钱,我们也可以……”
明明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成句子,柳萍却仿佛一句都没有听懂。她的耳边仿佛有什么在轰鸣作响,响得她一阵阵的眩晕。她开口,声音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们什么意思?”
“装什么糊涂?”男人打开手机,点开视频,“你敢说这个不是你?”
视频开始播放的一刹那,柳萍脸色就变得煞白——
钱曙把他们在酒店的视频拍了下来。
视频里的两个男女都被打码,但对于熟悉这两个人的人来说,这样的打码形同虚设。
柳萍抬起手,想拿走删掉,男人却先一步收起来:“怎么,想删掉?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删掉有用吗?”
不知道多少人看到了……
柳萍颤着眼睛看向男人。
男人转着手机,笑得漫不经心又格外恶劣:“这个视频,是发在群里的,两百人的大群……”
柳萍再听不下去,猛地跑了出去。
柳萍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那杜承呢?杜承看到了吗?
杜承看到了。
杜承并不在钱曙的那个群里,但是,和他相熟的同事却把视频发给了他,因为同事看到了视频,觉得视频里的女人像他的妻子。
而杜承看到视频的第一眼就认出了柳萍。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柳萍。
他消失了三天。
然后,在第三天的夜里,回了家。
柳萍在这三天里生不如死,在看到杜承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朝他走过去,但杜承却退后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将她推入了万丈深渊。
柳萍形销骨立,眼里的光在刹那熄灭。
孩子在房间里熟睡,并不知晓客厅里两个人的沉痛难堪。
杜承避开她的目光,沉声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柳萍垂着眼,嗓音虚弱:“今年三月……”
三月……
杜承闭上眼,握紧了拳:“为什么?”
柳萍心中痛极,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她一字一句都是哽咽:“我是被逼的……”
柳萍的眼泪灼痛了杜承的眼,他哑着声音问:“他怎么逼你的?”
柳萍张了张口:“我……”
柳萍沉默了。
柳萍看着神色痛苦的杜承,忽然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她忽然害怕说出真相,那样的真相只会让杜承更加痛苦。
杜承看着她的表情,一颗心不断地下沉。他想听她的解释,只要她解释,他就愿意相信。可是,她连一句解释也不愿意给他,哪怕是狡辩,哪怕是骗他。
杜承所有的怜惜心疼在一瞬间尽数化为了心灰意冷,盛大的怒火烧掉了他的理智。
杜承走近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你说啊?钱曙怎么逼你的?”
柳萍只是流泪。
“你说句话啊!”杜承双眼通红,“三个月,你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你为我想过吗?你为山山想过吗?”
柳萍泣不成声:“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杜承看着眼前的人,她脸色苍白,身上瘦得仿佛只剩一副骨架子,硌得他心里的每一寸都在疼。
他忍不住放开了她。
他再承受不住她哭泣的模样,他转过身,落下一句话:“我们离婚吧。”
柳萍猛地抬起头,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的手,却什么也没有抓到。
柳萍后悔了。
在这一刻,她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所作的决定。
如果当初她可以告诉杜承,他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也许,他们会过得很艰难。
也许,他们需要从头开始。
但是,他们依然会在一起。
他们可以一起度过所有的艰难。
而现在,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想挽留。可她不敢挽留。从作出那个决定开始,她就失去了挽留的资格。
柳萍追着杜承到门口,泪水朦胧里,只能看着杜承落寞的背影慢慢走出她的视线,最终,走出这个屋子。
接下来的每一天,柳萍都过得浑浑噩噩。
杜承在刻意躲着她。
在这个世上,如果一个人有心躲另一个人,那么,另一个人是很难遇见这个人的。
哪怕他们在同一个公司。
柳萍心如刀绞。
而在公司里,视频早已传开,不只是男同事,连女同事都知道了她和钱曙的事。
柳萍不敢再面对别人的目光。
她立刻就想到了杜承。杜承一定和她一样在承受着各种指指点点的目光。
柳萍一直在拖延,没有和杜承办离婚手续。可是,在这样的时刻,她忽然明白了离婚于他们而言的意义。
至少,可以减少人们落在杜承身上的目光。
至少,可以让她的孩子无忧无虑地长大。
柳萍拿出手机,给杜承发了一条信息,约定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
离婚的那天,柳萍来得很早。
杜承却一直拖延到最后。
办理完手续出来,杜承目光复杂地问她:“你早就想好了要和我离婚对不对?”
柳萍知道杜承误会了,但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点,她愿意骗他一回。
柳萍点头:“对。”
她看到杜承的眼睛红了。然后她听到杜承说:“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山山面前。”
柳萍转过身,她背对着杜承,笑着说道:“好。”
这天之后,他们再没有任何的关联。
柳萍的行李早已收拾好搬进了酒店。
夜晚,城市灯光璀璨。
柳萍依然穿着今天去和杜承办理离婚手续时候的衣服。她背对着夜空站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闭上眼,翻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