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chapter 16 有间酒店 说客 ...
-
秦华珍在给梁月出汇报工作。
梁月出却听得心不在焉。
梁月出在想纪北辰。
自从那天晚上两个人不欢而散,纪北辰班不来上也就算了,竟然连电话都敢不接了,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但是,她不止一次地仔细回想了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还是不知道纪北辰为什么生气。
她救了他,他不说句谢谢也就算了,突然生气是怎么回事?生气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旷工!
而且旷工三天了还不回来!
梁月出越想越生气。
于是,秦华珍刚说完,就看到梁月出一掌拍在桌子上,吓得蜷缩在蔷薇花下睡觉的黄泉和碧落都跳了起来。
秦华珍:“……”
秦华珍看了眼梁月出的脸色,试探着问道:“主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梁月出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你继续说。”
秦华珍:“……已经汇报完了。”
梁月出:“……”
秦华珍试探着问:“主人是在为纪经理的事烦心吗?”
梁月出被说中心事,却依然嘴硬:“我为他烦心什么?他爱来不来,不来正好把他给辞了!”
她也正好可以撕了那份丧权辱国的文件,没人管她花多少钱,她更开心!
秦华珍看出她是口是心非,慢慢说道:“其实,那天会出现那样的事故,我和郑部长也有一定的责任……”
梁月出烦躁地打断她:“你们能有什么责任?是他自己无缘无故地生气,一个大男人,小气吧啦的,他也不嫌丢脸!”
秦华珍说道:“您没有问纪经理为什么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问?”梁月出提到这个就生气,“我救他我还错了?”
秦华珍看了看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也许,是纪经理误会您了……”
梁月出一愣,抬起眼:“误会?”
秦华珍见她没有更生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她问道:“那天晚上,纪经理和您说了什么?”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的记忆再次回到梁月出的脑海。
纪北辰问她是不是算准了时间出现在他面前的,还说她是故意的,说她把他的命看得轻贱。
天地良心,她哪有轻贱他的性命?她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能够听话而已。
秦华珍听完,问道:“那您是怎么回答的?”
梁月出开口:“我……”
却蓦地顿住了。
秦华珍看了眼梁月出的神色,不用梁月出说,她就猜到了他们这位主人的回答。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但劝说的时候依然温声细语:“纪经理问您,是不是您故意的,您没有否认。所以,他应该是认为,这一切都是您布的局,您罔顾他的性命,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听话。”
梁月出脸上没了表情,却也没说话。
秦华珍知道这是听进去了的意思,于是再接再厉:“而且,您确实没有在知道厉鬼出逃的第一时间就赶去救纪经理,而是在最后一刻才出现,不是吗?”
秦华珍说道:“这样的话,纪经理生气也情有可原,不是吗?”
梁月出冷着脸说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出事。”
秦华珍说道:“可如果您没有及时赶到,也许纪经理真的就被厉鬼杀死了。”
梁月出沉默。
秦华珍苦口婆心:“纪经理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惧怕鬼魂的人类,连您自己都曾嘲笑他软弱,可是,您为了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一个软弱的普通人类去面对厉鬼,如果我是纪经理,我也会生气。”
梁月出瞪她。
梁月出依然生气:“但他就因为这个原因不来上班,公私不分,他也有错。”
秦华珍立刻反驳她:“可纪经理不是和您说他不干了吗?”
梁月出:“……”
“他说不干就不干?”梁月出冷哼,“想得美!”
秦华珍微笑:“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您打算什么时候找纪经理回来?”
梁月出:“……”
秦华珍:“需要我们为您出谋划策怎么哄纪经理回来吗?”
梁月出:“滚。”
——
苏文直到早上九点才起来。他洗漱完走下楼,餐桌上是纪北辰做好的三明治。
他拿起三明治,边吃边走出屋子。
庭院里,纪北辰拿着水管在浇花。
苏文靠在廊柱上。
自那天晚上画展之后,纪北辰已经三天没有去上班了。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到达会展中心的时候,正好看到纪北辰脸色铁青地走出来,而他的后面,是他曾见过一面的梁月出。
但纪北辰走在前面,却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梁月出身穿一袭红色长裙,眉眼清艳,闲庭信步地跟在纪北辰的后面走出会展中心。
他想起梁月出的身份,于是便问纪北辰要不要顺道送梁月出一程,没想到纪北辰却说不用,让他直接开车。
纪北辰口气冷硬,他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似乎在生气。
这让他十分惊奇。
要知道,纪北辰的脾气在他们大学是出了名的好,他和纪北辰大学同学四年,成为舍友四年,就从没见过他真的对谁生过气。
所以,他是和梁月出吵架了吗?
他忍不住探头看了眼梁月出,梁月出站在不远处,看到他看过来,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一点也不像是吵过架的样子。
但纪北辰更生气了,开口就让他赶紧开车。
想到这,苏文再次看向庭院里的人。
纪北辰也看见了苏文,和他打了声招呼:“起来了?”
苏文走到庭院里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纪北辰浇花,一直到吃完了三明治,才开口道:“你今天又不用上班?”
“我已经辞职了。”纪北辰没有回头,“打算找份新工作。”
苏文擦手的动作一顿:“辞职?什么时候?”
纪北辰说道:“三天前。”
三天前,那不就是画展那天?
苏文问道:“为什么突然辞职了?你上次不是刚说对这家酒店很好奇,想多了解了解吗?”
纪北辰语气平淡:“了解了,不合适,所以辞职了。”
苏文不相信:“才一个月,你就确定了解清楚了?你就确定不合适?”
纪北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和晓凝在一起也只用了一个月吧?当时你也觉得自己还没有了解清楚?”
苏文立刻就反驳道:“但我们在一起了三年。”
纪北辰没有说话。
苏文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他看了看纪北辰,问:“那天晚上是出什么事了吗?”
纪北辰没有回答,但这次苏文却没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本来前两天我就想问你了,但看你脸色不对,就没多问。”
苏文追问:“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纪北辰唇线冷硬:“没什么。”
苏文直接忽略掉他这敷衍的三个字:“是我临时放你鸽子,你生气了?”
纪北辰淡淡说道:“晓凝好不容易回来,你陪她是对的。”
苏文又问:“那是画展不好看?”
纪北辰无语瞥他:“你认为我是看得懂画好不好看的人吗?”
苏文当然不这么认为,但是:“就没有你喜欢的?”
纪北辰果真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喜欢的没有,看得懂的只有一幅。”
他唯一能够看懂的一幅画,是在整个画展里画家画得最明晰的一幅画,也是与整个画展的风格最格格不入的一幅画,没有怪异的线条和色彩,无论是人物还是景色,都清晰得一目了然——画里是一个女人,女人的指尖停驻着一只幽绿色的蝴蝶,女人微微垂着眼眸,看着蝴蝶,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如果说,这幅画有什么地方让纪北辰觉得怪异的话,大概就是女人脸上的笑,那抹笑应该是慈爱的,可又是缥缈的。
画是画家画的,女人是画家眼里的人,那么,他看到的女人的笑,是画家眼里女人的笑。
苏文听完纪北辰的描述,也不禁有些好奇,想着有时间了自己去画家的下一站画展看看也行。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远了,于是连忙拽回来,继续问纪北辰:“那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他的问题,那就是……
苏文试探着看纪北辰:“是因为……美女老板?”
纪北辰眼中迅速地滑过一丝的不自然,但被苏文捕捉到了。
苏文问:“你和美女老板闹矛盾了?”
一提到梁月出,纪北辰心里就有些烦躁。这两天,他不停地想起梁月出,甚至连梦里都不得清闲。一会儿是梦里那个笑颜明媚的梁月出,一会儿又是把他的性命视若草芥的梁月出。他整日里被拉扯着,身心俱疲。
纪北辰关掉水,脸上略恼:“你一口一个美女老板,她就那么漂亮?”
“漂亮啊。”苏文一脸的理所当然,“你难道觉得她不漂亮?”
纪北辰:“……”
纪北辰偏过头:“漂亮又怎么样?却没心没肺,冷心冷血。”
纪北辰声音虽小,苏文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在心里略略吃惊,因为他还是第一次听见纪北辰对一个人下这样狠的一个评语。
而这样狠的评语,一般是分手的男女间才会出现。
苏文打量着纪北辰:“你和美女老板告白被拒绝了?”
纪北辰猛地回头:“我为什么要和她告白?”
苏文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又转:“你不是喜欢她?”
纪北辰立刻就否认:“我没有!”
苏文不信。这模样,真的没有吗?但他并没有点破,而是问:“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纪北辰脸上的热意尚未消散,心底亦是烦躁非常,他抬起头,没想到看到庭院外站着一个人。
晨光里,裴家俊鬓角微白,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却仿佛苍老了几岁。
纪北辰愣了愣。
裴家俊微笑着看着他。
苏文看纪北辰:“谁啊?”
纪北辰说道:“有间酒店的上一任酒店经理。”
将人请进来坐着,纪北辰端着两杯茶从屋子里走出来,其中一杯放到裴家俊的面前:“普洱茶,可以吗?”
裴家俊微笑:“普洱很好,谢谢。”
看着纪北辰坐下来,裴家俊问:“最近过得好吗?”
“一切都挺好的。”纪北辰礼尚往来,“您怎么样?”
裴家俊喝了一口茶,茶香之中,他慢慢开口:“习惯了在有间酒店的日子,突然闲下来,一开始只觉得日子很长,不知道怎么度过,后来,到处看看风景,看看这个世界,又觉得日子很短,眨眼就过去了。”
悠远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纪北辰的身上,裴家俊微微笑着:“纪经理在有间酒店还习惯吗?”
纪北辰垂眸,苦笑道:“请别这样称呼我了,我已经辞职了。”
在看到裴家俊的第一眼,纪北辰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和梁月出吵架的事裴家俊知道了,而他这次突然过来就是来当说客的。
裴家俊问道:“主人同意了吗?”
纪北辰沉默。
裴家俊也陷入了沉默。
半晌。
“看到我的左腿了吗?”裴家俊低下头,右手抚摸着自己的腿,“其实,它原本是瘸的。”
纪北辰眼中浮上些许震惊。他是真的没看出来,那天裴家俊带着他绕了酒店看了一圈,一点也看不出行动不便的样子。
裴家俊抬起头:“因为战争。”
战争,一个仅仅只是提起就让人心生寒意的词。
裴家俊微笑,脸上因为经历战争而生出的阴霾早已在漫长的年岁里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的淡然与从容:“但是主人却给了我一双健全的腿。”
纪北辰愣了愣。
裴家俊目光凝注在他的身上。
“你愿意听听我这个老人家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