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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5 有间酒店 闹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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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绿色的蔷薇攀爬生长,肆意盛放。
有间酒店九十九层。
月色透过窗棂,落下一片温柔的斑驳。
梁月出倒下一小碗猫粮到食盆里,碧落摇了摇尾巴。
这是纪北辰为碧落新买的猫粮,大概是气味和以前的不一样,黄泉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但它只是闻了闻,就嫌弃地走开了。
黄泉跳到沙发上,蜷着身子打了个呵欠,就闭上了眼睛。
却很快就被人吵醒——
秦华珍急匆匆地走进来,一开口声音里就是掩不住的焦急:“主人,出事了!”
梁月出站起身。
秦华珍说道:“307号房间的那只厉鬼逃走了!”
307号房间的客人活着的时候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女孩被父母抛弃,又在孤儿院受尽欺凌,死后怨气缠绕,化为厉鬼。
大概是生前经常饿肚子,成为厉鬼之后的女孩有着强烈的口腹之欲,几乎每天都要进食大量的食物。
但是,自秦华珍早上回到有间酒店,307号房间的客人从早上一直到夜里,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她感到奇怪,便去查看,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原本束缚着厉鬼的锁魂链不知道怎么给断了,而厉鬼早已不知所踪。
“逃了?”梁月出娥眉轻蹙,“好端端地怎么会逃了?”
黄泉跳到梁月出的怀里,梁月出眉目冷肃:“今天谁去过那间房间?”
“并没有别人。但是……”秦华珍有些迟疑,“昨天纪经理曾去给307号房间送过午饭……”
梁月出闻言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这人间唐僧肉啊,就容易招惹各种妖魔鬼怪。”
但是,听到是他,她反而不着急了。
秦华珍瞧着梁月出的表情,忍不住问:“主人,您不担心吗?”
“担心啊。”梁月出抱着黄泉坐到椅子上。
秦华珍张了张口:“那您……”
“但也该给他上一课了。”梁月出打断道。
秦化珍不解地看着她。
梁月出慢慢说道:“不让他亲自感受一下厉鬼的厉害,怎么让他以后心服口服地唯我是从?”
秦华珍直觉这并不是个好主意:“可……”
梁月出看出了秦化珍的担心,说:“放心,他死不了,他身上的福祉厚着呢,一般的厉鬼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你不是说锁魂链断了吗?”梁月出一边抚摸黄泉一边说,“那只厉鬼是绝对不可能挣脱锁魂链的,我猜,应该是纪北辰去送餐的时候,厉鬼闻到了他身上活人的气息,再加上他身上的福祉本来就比一般人深厚,于是这只厉鬼就想攻击他,而纪北辰因为太害怕,他身上的福祉就成了防御盾,然后震断了束缚厉鬼的锁魂链。”
秦华珍听完却沉默了,片刻后,她轻轻问道:“但是,如果这只厉鬼伪装成脆弱的模样蛊惑了纪经理呢?”
秦华珍的话让梁月出脸上的轻松散去。
纪北辰是人间唐僧肉,也是自动防御盾,但如果主动并且心甘情愿地给出自己的福祉,那么,所谓的防御就无从可谈。
梁月出抬起眼睛看向窗外。
“那就麻烦了。”
——
晚上八点。
桑川城会展中心。
纪北辰第三次看腕表。
半个月前,苏文一个喜欢的画家公开宣布将于今年举办巡回画展,而巡回画展第一站就在桑川城。
展览票预售的当天,苏文就守在电脑前抢票,但是,这位画家的画展委实火爆,苏文拼尽力气,也只抢到了画展最后一天的票。
尽管如果,苏文依然兴冲冲地邀请纪北辰到时候陪着他一起去看。
纪北辰向来对这种抽象的艺术展览没什么兴趣,但最终比不过苏文的耐性,答应了他。
但他没想到,他已经到了将近半个小时,一直吵着要看展的人却到现在都还没来。
画展已经开始,纪北辰终于再等不住,拿出手机要给苏文打电话。
刚划开锁屏,苏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北辰,实在对不起,今天晚上的画展我应该去不了了。”苏文语气抱歉,他似乎在开车,风声隐隐绰绰地夹杂在电流声里,“晓凝回来了。”
接着,苏文又说:“虽然我去不了,但票也别浪费了。你慢慢看,我先去接晓凝,等你那边结束我们过去会展中心接你。”
苏文果然在开车,所以,他没有和纪北辰说太多,甚至纪北辰连拒绝的话都还没说出口,苏文就挂了电话。
纪北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里的票,叹了一口气,转身验票进场。
纪北辰其实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他觉得自己一点也看不懂这些线条奇怪的画作,在他看来,这位所谓大家的画作和孩童的胡乱涂鸦并没有什么不同。
尤其在朦胧的灯光下,更显得不知所云。
他忽然想起苏文兴冲冲拿着票来邀请他一起来看展览的时候,当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位画家为什么要在晚上办展览。
苏文和他解释说,这是艺术家独特的奇思妙想,而且,在夜晚可以更好地欣赏这些画作。
而纪北辰现在站在这里,他的面前是一幅颜色斑斓的画作,画作下的名字叫“灿烂”。他忍不住想,这位艺术家之所以把画展办在夜里,大概是晚上光线昏暗,不像白日里一切都在日光下无所遁形,再加上人们昏昏欲睡,不会去深思他画作的内容,因此就显得更加神秘,更加高深莫测。
纪北辰转身,却看到不远处有人正在采访。他看了看,认出了那个人,正是举办这次画展的画家,苏文口中的艺术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他姓姜。
这次的画展大约办的很成功,隐隐约约可以传来记者的夸赞。
不多时,似乎是谈到哪幅画作,画家便引着记者往一边走去。周围看展的人似乎也很感兴趣,也跟着一道往那边走。
纪北辰兴致缺缺,反而没有跟着一起。
纪北辰走到了展览区的二楼。
纪北辰几乎是在踏上二楼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安静。
太安静。
这里安静得不正常。
仿佛有什么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屏蔽了,所有的交谈声、脚步声、呼吸声,全部都消失了。
头顶的吊灯接触不良般闪了闪。
纪北辰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的不安,不安不断加剧,丝丝寒意爬上他的脊背。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
头顶的吊灯闪烁得更加厉害。
纪北辰手心出汗。
他想要逃跑。
这时。
灯光像是突然恢复了正常,不再闪烁。
楼下的人声也传到了二楼。
纪北辰愣了愣。
落地玻璃墙外,夜色笼罩着错落的灯光,有风撞在玻璃墙上,轻微地响。
是他想多了吗?
难道是他整日里和鬼打交道,自己杯弓蛇影了?
还没等他想清楚,一声微弱的呜咽声忽然传来。
像是谁在哭泣。
纪北辰没忍住,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偏僻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白裙的小女孩蹲坐在地上,她低着脑袋埋在膝间,传出一声声的哭泣。
纪北辰心中的戒备消散,立刻走到小女孩的面前。
还没触碰到她,女孩就像受到惊吓一般,立刻就躲开了。
纪北辰蹲下来,视线与女孩平齐,安抚道:“别怕,哥哥不是坏人。你是和妈妈走丢了吗?我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却没想到,女孩摇了摇头,闷闷地说道:“妈妈不要我了。妈妈把我扔了。”
纪北辰愣了愣。
他想说,她的母亲不会不要她,她只是暂时没找到她而已。
但是,他却忽然想到了自己。
他才是被母亲抛弃不要了的孩子。
不过是一瞬心神的恍惚,只见纪北辰眼睛里的神采忽然消失,眼神也变得空洞。
而站在他面前原本面容悲伤的女孩却露出了一个笑容。
头顶的灯光瞬间尽数熄灭,月光下,女孩背后墙上的画作是一堆支离破碎的线条,色彩斑驳。
女孩走到纪北辰的面前,她微笑着,轻声细语地说道:“把你的福祉给我好不好?”
纪北辰神色空洞:“好。”
女孩脸上的笑容扩大,她抬起手,眼睛里浮上嗜血的快意。
突然。
一记长鞭将纪北辰缠住,鞭身泛着青碧的光芒,瞬时把纪北辰从她的手下带走。
在落地的同时,纪北辰眼睛里的空茫慢慢地消失,他清醒了过来。
纪北辰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身旁是巨幅的玻璃墙,月光透过玻璃墙映入,梁月出一袭红裙站在他的身前,手持长鞭,冷然而立。
“我的人你也敢动?”梁月出手抚映月鞭,慢慢抬起眼,一双眸子又静又冷,“趁着我好说话,回有间酒店,我既往不咎。”
厉鬼却听不进她的这些话。到手的猎物被夺走,小女孩立刻化为厉鬼的样子,朝她扑过去。
梁月出眼底泛着凌厉的冷意,她手腕翻转,长鞭如蛇,缠绕住厉鬼的颈项,将厉鬼甩在玻璃墙上。
厉鬼神色狰狞,还没爬起来,只见梁月出一袭红衣妖冶如鬼魅,移形换影,转瞬间就到了她的近前。
手中映月鞭变为发簪,梁月出握住发簪,刺中厉鬼心脏的位置。
厉鬼声音凄厉,在月光下灰飞烟灭。
梁月出手中碧绿色的发簪上一抹红色转瞬不见。
纪北辰靠坐在地上,他怔怔看着梁月出,尚未缓过神来。
梁月出将长发用发簪重新束起,缓步走到纪北辰的面前。
梁月出背着手,微微俯身:“吓傻啦?”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纪北辰仰着头看她。
梁月出说道:“自然是为了救你。”
“救我?”纪北辰皱眉。
梁月出点头:“如果我刚才没有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是那只厉鬼的腹中餐,被它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
纪北辰盯着她,忽然说道:“你是算准了时间出现在这里的?”
梁月出没有否认。
纪北辰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他看着梁月出,目光沉沉:“你是故意的?”
而下一句,几乎已经可以说是质问:“是你把它放出来的?”
梁月出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她漫不经心地说道:“是你身上的气味太鲜美,才把它吸引过来的。”
纪北辰一步步地逼近她:“你是为了什么?威胁我?吓唬我?”
纪北辰这样的模样有些陌生,梁月出忍不住皱了皱眉。但她从来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于是直言道:“为了让你听话。”
“就为了让我听话,你让它跟着我?”纪北辰一双眸子又沉又亮,甚至有些慑人,“万一你来不及找到我,那我是不是要死在这里?”
梁月出想了想,点头:“很有可能。”
纪北辰见她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只觉得整颗心都像是浸在冰水里一样,拔凉拔凉的,他垂下眼眸,忍不住嘲弄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便听到梁月出又说道:“所以,你应该感谢我,及时赶到救了你。”
纪北辰的眸色彻底冷了下去:“就为了让我听话,你甚至不惜拿我的生命当赌注?”
他抬起头,看着她,开口,一字一句都仿佛淬了冰:“梁月出,人命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我的命在你眼里就那么轻贱吗?”
梁月出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眼睛里浮上些许的疑惑:“你在生气?”
纪北辰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她。
“梁月出,恭喜你,你如愿以偿了。”纪北辰抬起手,取下西装上扣着的名牌。
纪北辰张开手,名牌在掌心落下。
“有间酒店的总经理,我不当了!”
金色的名牌掉落在地上,“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