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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祸起电影(二) 四老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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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老母看到暗处一巅一巅走出来的身影向这边过来,手里还提着红色的方便袋,就知道是张玲来了。其实她是来灶叽家借秧苗锄的,看到家里灯光敞亮,却没见一个人在家,门也推不开,正想转身离开,就听到一声“奶奶”,声音很轻,像是在喊她,又不像。她愣然四顾,想确定是不是听错了。“四奶奶”这声音很熟,当她想起的时候,小燕子已从昏暗处来到她的面前,牵上她满是硬茧枯燥的老手,可怜巴巴的眼睛噙着泪望着她。“欧哟,要死的,把女一个人丢在这里看热闹去了,这玲子要好好骂一餐”。说着就蹲下身心疼的把燕子抱在怀里。“不怕,不怕,噢,我的宝贝燕燕,不怕,四奶奶在,娘娘来了我帮你骂她……”,
燕子告诉她玲子去买米花糖了,看电影的人都走了,她在等娘娘。
“我说玲子,你这个做娘的呀!把我燕燕一个人放这里……”。看见玲子时,她只是象征性地嗔怪了几句。她知道玲子是一个好媳妇,更是庄里少有的贤妻良母。她喜欢这样本份,实在有教养的人,与那个她嗤之以鼻的南瓜相比,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七仙女与□□怪的区别。
四老母把小燕子交给了玲子,嘱咐了几句她就回去了,当然她也没注意到玲子哭红的眼睛里满是委屈悔恨的无奈。
电影还在继续,看电影的人也并没减少多少,一个个依旧观看的有滋有味,嗑瓜子,吃米花,聊天的聊天,说笑的说笑,荧幕光影照射在黑压压的人群头发上反射出的光芒一片祥和。刚才的一切好似
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者说那只是电影的一束普通的镜头,过了,就过了,留不下一丝印记。
玲子带着燕子疲惫的回到家,一里多的路,她觉得走了好远好远!燕子好似知道娘不开心,懂事的自己爬到床上睡去了,玲子一个人呆坐在窗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觉得那是个噩梦,那不是真的。
第二天,霞光像以往一样从东边的山头射下来一片金黄,被夜色包裹的古老庄园从黑暗中被
划破出来。祠堂前的地坪上一片狼藉,果壳烟蒂,报纸砖头,散满一地,想找个桌面宽干净的地方都没有。玲子还像以前一样,早早起了床,亲了亲被窝里睡得醇香的燕子,开始了每天的重复。打扫了屋里屋外,通好地炉火,就挑着吱呀呀的小铝桶往庄西头的水井走去。米白色的铝桶上
柒写的喜字还是像她嫁过来时一样,鲜红醒目,找不出一丝残缺与污秽!
土马路转角处上小石板路台阶时她又看了看路口的枣树,那是她第一次送他出门的地方,也是她一个人无数个星月下在这守望他的地方。
今早来挑水的视乎多些,井壁的水痕好像勘下去差不多一指。洗衣的妇女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一个个大嗓门,一串串欢笑声,话题永远是荤的比淑的多,笑的比说得多。这些人她虽偶有照面,大多也只是早上或下午来挑水时碰到 ,却没一个叫的出名字,甚至有些连姓甚名谁都不清楚,只大至知道是庄里人吧!看到她来时,她们瞬间安静下来,像见了什么外星人一样。一个个眼里,脸上隐含笑意。眼角,嘴角,以及整个面部挤弄着只有她们才知道的高深暗语,一个个的都好似地下党,在传递情报。这种安静让人心里膈应的想呕吐,如同置身火炉里炙烤一样难受。这里的每一秒每一刻都被黏在了空气中,让人想要逃离都迈不开脚步。
“玲子,这么早挑水嘞”,正打水的玲子扭头寻声看去,说话的是竹英嫂嫂,像她一样也挑着小桶来打水。玲子轻声应到:“哎,竹嫂子,您也来打水啦”。说完挑了水对竹英打了招呼“嫂子,我先回去了”“哎,好的,慢点”。本以为竹英会问昨晚的事,心里还有些慌乱!哪想竹英像不知道一样,自顾取水去了。玲子“恩勒”一声,径直往家赶去。留下那群特工们一个个脸上表情神情怪异,不知道是接头成功了还是暗号会错了意。
刚才井边的情景,那些女人们的沉默,让玲子莫名敏感。“她们为什么突然沉默?她们一定在说我什么吧,她们也许在笑话我吧!…”。一路上玲子脑子里满是这种恼人的猜测,挑在肩上的水桶好像已经失去了重量。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阳光率真,快乐得像山上的百灵鸟。她变了,精神上变了,变得脆弱,变得敏感而多疑,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昨晚群伙武斗的事像装了马达的喇叭,庄里庄外传了个篇,十里八村都知道,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为抢女朋友打架的,有说为敲诈勒索打架的,有说为斗狠打架的,更过份的还有说是为第三者的事打架的,一个个说一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清楚的如当事人一样。像这种带有轰动地方的事,是乡民们茶余饭后不可多得谈资。尤其是闲下来的村妇们这里,一时半会是不会舍弃,真假不是她们关心的重点,如果谁有后续信息,让那些掰着指头过日子的村妇们用下蛋的母鸡换取都不会眨一下眼。那句古话总结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灶叽子比往日起了个大早,早饭都没顾得吃,就提着个米筛子东家进西家出的,筛子里却连根鸟毛都没看到。每到一家好像都有磕不完的话,甚至还咬着耳朵,神秘兮兮的像在预谋冲天大事,当然,这大事就是昨晚的武斗。庄里上下那些七大婶八大娘的,到配合的恰到好处,连神情都配合的有声有色。世上多少捕风捉影,无根由的事,就在她们咬着耳朵的时候诞生了。这种行为是丑陋的,是千百年留下来的糟粕根植于基因的展现。她们并非邪恶,而是一种本能的驱使。这种本能来自于对自我的无知,精神世界的匮乏与空虚。她们已经在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这一切是她们生存的环境让她们失去了更多的选择,她们只是在复制祖辈的生活而已,女子无才便是德!
玲子挑水回来时杨母已经起来在准备猪食,“娘,您起来了,头好些了吧,您座那等我来做这些”!“没事!吃了药晚上出了身汗。没事”!“玲子,你眼睛怎么啦?昨晚又没睡好?眼皮有些肿”“嗯…可能是吧!做了不好的梦,一直睡不下”。“么事中午再补个觉”。“嗯,娘”,说完两人都各自忙开。那红肿的眼睛是昨晚惊恐与屈辱,让心酸的眼泪泡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