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夜谈异》河西牧羊人

24、祸起电影 玲子早

　　玲子早早把家务安顿好，天刚摖黑，就伺候杨母吃了晚饭。门前马路上过路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人，三五成群，且多是青年男女，穿着怪模怪样，卷头发，花衬衫，喇叭裤，夹杂嬉闹打骂与各种荤段子。玲子心里也跟着躁动，但又不放心杨母一个人在家，环顾四周，就自家一户，形单影只。

　　偌大的田庄，半青砖瓦房的土坯屋子紧密地似剥了皮的石榴籽，只有杨莫他家还有其他几户散住在庄墙四周外，独门独户。现在修了马路，这地方反到成了庄里人的香莫莫。

　　到应了那句古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难料啊！

　　电影的高声喇叭晚饭前就已经唱了起来，声音跃过了四周的山头，穿出了庄前的拗口，喇叭里唱的是徐华演唱的血染的风采。正踌躇时，小燕子嘟着嘴拉着玲子的手说：，“娘娘，不是说今晚去看电影吗？怎么还不走啊！娘，快点去嘛，我想买米花糖吃”。

　　“娘，您好些了吗？”，玲子来到杨母床前问道。“嗯，出了点汗，好多了”“喔！好了就好。娘！我带燕燕去看电影了，我再帮您到些开水来吧！”“嗯，要的，你们去吧！我没事了。”

　　祠堂前的大坪上挤满了人，黑压压在灯光下只看见人头攒动，大多是卷头发喇叭裤的年轻人，声音噪杂的比洪桥集上还过三分。还好花鼓戏在下午就全部结束了，老年人少了不少。玲子提着板凳带着小燕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稍微合适的地方，虽然远了点，人也不太挤，最主要是可以看到整个荧幕，心里欢喜得不行。

　　这地方刚好是在灶叽子家屋檐下，窗户洞开的屋里灯火通明，麻将拍得啪啪作响。外面的热闹对南瓜和她的麻友来说毫无吸引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十三张花花绿绿的麻将上。

　　张玲嘱咐燕子坐好后就去买米花糖，那时的乡村放电影时，各种贩卖零嘴小吃，瓜果点心的商贩闻讯从四面八方赶来，摊子上有挂马灯的，打着手电筒的，头上带矿灯的一个个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像个菜市场，唯一不同的是听不到一句叫卖声，且每个灯源的周围都围满了顾客，只听到此起彼伏的笑骂声！

　　玲子好不容易买到米花糖，闻到隔壁卖瓜子的香味，反身过去花了两毛钱买了一纸桶，刚转身迈了一步，突然与别人撞到一起，黑灯瞎火下她还没来得及清楚是谁撞到了谁，手上拿的装了滚热的瓜子的报纸桶哗啦洒落了一地，她刚想去责问对方，

　　就听到一句充满怒火且恶劣的骂娘声响起，听这声音带着男性明显的稚嫩，且这声音听着完全是冲她来的。玲子定神看去，面前站着第五个青年人，四个清一色大波浪卷发，其中一个秃头，二十五六年纪的样子，这些人看上去数他年龄最大。远去屏幕的光线映射在他秃头上反着光，显得越发怪异。

　　“妈的，你瞎了眼了”说这话的正是那光亮的秃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看清楚”。玲子慌乱地忙着道歉，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常听说放电影经常会有打架发生。心想这次坏了，自己碰上了，身边没一个认识的熟人，眼泪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溢出了眼角。“妈的，对不起可以了，老子刚买的糖炒板栗还没吃一个就没了，最主要是老子看电影的心情都被你搅了，你说怎么办吧”！说完几个卷毛就把玲子呈半包围形拦住，嘴里还不忘讥笑几句。玲子心里既害怕又着急，担心燕子这么久没看到娘会乱跑。又说了句对不起，就想走开。刚走一步就被一个青年人抓住臂膀，“哟，哟，哥们，这妞想走啊！哈哈哈”。这边的动静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的注意力往这边聚来，越聚越多，尤其是青年男女，一个个的精力旺盛得没处释放，不但没有人去为玲子解围，看戏不限事大的还帮着起哄，那些成家了的基本都急忙躲开一边，那样子感觉慢一步都会血溅到身上似的。

　　“和尚，这妞不错，要不做个朋友算了”

　　另一个说“要不和尚让这妞亲你一个，算抵你的板栗，这辈子你是娶不了这漂亮老婆，哈哈哈”。

　　他们也许只看到玲子的纯美，却不知道她可怜的残腿，如果他们知道也许就没有以后的事，也许他们会稍微收敛些他们青春的躁动和过剩的激情。可是！人生从来没有也许，只有因果。“哥们，有本事让这妞亲一个”“亲一个”周围的起哄声是一声接一声。“放开！放开！”。玲子羞愤

　　的挣脱抓着她臂膀的手，一双杏眼怒目而又无奈的看着他们，眼泪扑扑的流。

　　光头似打了鸡血，干瘪的脸上兴奋的两眼放光，看着周围无数双然着青春烈火的眼睛，他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个胜利的公鸡。

　　猛然间，他扑向玲子，在玲子脸上啄了一口。玲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恐地大声尖叫，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周围看热闹的如点了汽油桶，呼地沸腾起来！

　　人群中的她，如一只受到被包围的羔羊，周围都是食肉动物。此刻她多么需要有人把她带出这个屈辱的圈子，她多么希望他的杨莫在身边啊！

　　“你们想干什么？啊！你们想干什么，啊！你们想在我田庄无法无天了吗？啊”！说话间，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径直来的玲子身边，一把推开身边的光头，把玲子拉倒自己身后，异常愤怒地对着周围人吼道。这人不是别人，是玲子嫁入田庄几年来认识的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中一个——羊胡子。不用看，听声音玲子就知道是他。羊胡子单瘦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如同庄前的大山一样充满力量，给了她渴望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好似自己坠向无尽深渊的身体幸运地抓住了一股坚实的藤蔓。玲子“哇”地哭出了声，浑身如惊吓的麋鹿震颤不止。“玲子，不要怕，有叔在。妈卖逼的，在自己地盘还能被吃了不成。你们这些杂种，欺负一个女人你们还是人吗”？羊胡子瞪着喷火的双眼，两个太阳穴鼓掌的青筋暴露。此时，看电影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想必电影里的刀光剑影没这真实战斗来得更具感观性。“老家伙，你想讨打不是，妈的”。其中一个卷发指着羊胡子骂道。羊胡子翻手就打开指着他的手，拉着玲子往外围走去。光头见失了面子，想去抓羊胡子，手还没伸到，胸口上就被人猝不及防的狠狠踹了一脚，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呼啦一下子他和卷发几个小子被对面冲出的一群庄里的年轻人围着狠狠一顿暴揍。混乱的场面里咒骂声，哎呦声，求饶声，哭娘声，似白天唱大戏的各种乐器一样，响成一片。周围看热闹的人看不对劲，呼啦一下子四下散去，如惊了一树麻雀。

　　电影还在继续放映，毕竟还有几个观众在虔诚地观看。再说回来，打架对放映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就如同他看见自己手里的机器，别人觉着稀奇罢了。架打完了，荧幕前的人又会多起来。在那个单调的黑白色年代，他们回去还能做啥，晚上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玲子颠簸着脚，顾不及刚才的屈辱，发疯似地走向灶叽子屋的方向，那里有她的燕子在等她，那是她的命，不，那有她视比自己命重要千万倍的女儿——小燕子。

　　“娘，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他们都走了”燕子坐在四老母腿上委屈地说。“四婶娘，辛苦您帮我看着燕子，太感谢您了，真的太感谢您了”。看见燕子被四婶娘抱在腿上，她担忧的心瞬间落了下来，极力平复下来情绪，微低着头看着燕子轻声说道，也许是怕四老母看见她哭红的眼睛！

　　四老母看到暗处一巅一巅走出来的身影向这边过来，手里还提着红色的方便袋，就知道是张玲来了。其实她是来灶叽家借秧苗锄的，看到家里灯光敞亮，却没见一个人在家，门也推不开，正想转身离开，就听到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