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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程猴子   听奶奶 ...

  •   听奶奶把这陈年老事说完,都快到吃晚饭了,现在回想起来,庆幸自己和那帮猴崽子运气好,没被那里的邪气伤害到。现在不要说以后不回去了,老子撒尿都不会朝那个方向。

      那年冬天来的早,也来的猛,北风邀着雨雪铺天盖地的就冲了过来,把人都堵在家里,不敢出门。完全不像往年有礼有节,先提前刮几天风也算打了个招呼,后续再慢慢的有条有理有雨有雪的铺张开来。那年月我们这般村里的孩子都不怕冷,不是说大话,巴不得雪下的老厚,把家里肥猪冻死,不但可以在雪堆里疯,还想好美美吃几顿大肉,好油一下斋了一年的嘴。怕就怕这下雨,浇的地上泥泞不堪,脚上穿着母亲熬夜纳的布鞋,没走出几步就把鞋底和鞋面弄的又是泥巴又是湿水痕,轻则母亲骂几句,重则严父脚上的三尖头皮鞋可不是吃素的,挨一脚疼个把星期都是正常。最可怜是在鞋子未干之前都不可以出门。

      八十年代的乡村,冬季也是一年中最闲的一个季节。父老乡亲们忙活了大半年,也终于在这个年末的季节,老天爷看乡亲们辛苦,想让大伙儿也放松放松,大家坐在一起,热一壶米酒,围着火塘,就着些自己种的花生,闲话一年的收成与来年的计划。

      乡村的冬季也是最干净的季节。大雪过后,山川河谷,陇田村舍,全被铺上一层厚厚的雪白。一眼望去,这白色无边无际,无声无息。

      我们小孩子太喜欢这种大雪的日子,什么打雪仗,堆雪人那都不屑于此。带着狗去追兔子,追山鼠,用铝脸盆当滑雪橇,在陇田里推着玩,找一处陡一点土坡,看谁先滚下去,等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敢玩的。

      那年的雪放了寒假都还在陆陆续续下。到快过小年了,我那可以和程咬金齐名的老表过来我这里玩。我老表和我三弟差不多大,两家相距十几里路,每年寒假不是他来我这就是我们去他那家。姨父姨母把我们当自己儿子一样看待,所以从来不知道客套是何物,怎么开心怎么来。院子里那些猴崽子们都和他通熟,刚好外面又可以玩雪,吃了中午饭,碗还在桌上滴溜就催促我出去找他们,“天这么冷,你们烤火不好吗?还要出去瞎乱…,”老妈的教育这边听那边出,一边嘴里答应着“知道,晓的”一边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到了小年前一天,姨父过来抓这个程咬金回去,还带来了一对猪脚猪肉和下水。姨父家每年猪养得好,又比我家多,所以,每次杀猪都会送些过来给我家解解馋。

      姨父他们吃完中午饭就走了,下雪天,天黑的早,路上又不好走,都过年了,家里事情也多,早点回去好做过年准备。

      老表那个村子叫田庄,也是方圆几十里唯一一个被称为庄子的村。这庄子四面环山,依山凹而建,呈一个C字形展开。中间坐落着一片古色古香的院子,那院子青砖瓦房,雕梁画栋,相比其周围低矮的土胚房简直是云泥之别。听姨父说这原是一个姓岳的大地主的房子,庄子周边所有的田地和山都是这地主的。旧时山外边人来这做长工,说成做庄园,慢慢的就把这里叫成田庄了。解放后打土豪把这地主抓了,房子也分给了长工和佃户,就剩下一个大朝堂屋没分,村里拿来做红白喜事用。这地方虽谈不上山高林密地,但足称得起清幽静秘处。

      解放前进出庄园原只有庄正前一条宽敞的青石板路,径直穿过前面山坳就算出了庄。解放后六几年山坳里发现了煤后不久出了大矿难,听说死了好多人,阴嗖嗖的,此后这条路走的人也就少了。后来进出人多了,左右各多了一条土路,庄前左边那条路虽然没有中间那条路好走,但基本是挨村挨户的路,不冷清,我每次去姨父家走的就是这条。右边那条是最难走的一条路,不仅是羊肠小道,还非常崎岖不平。最要命的是还要翻过一座大土丘山,这土丘山也怪,它周边的山是树高林密,青葱翠绿。它却整个是灰褐苍凉,土石裸露,看不到一棵树,毫无生机。山旁住着稀拉几户村民与胡乱生长的茅蒿,如此再无其他!远远看去,一副恍如隔世画卷。

      倒还别说,虽说这条路难走,却是对接外村马路最近的一条路,听姨父说将来村里修马路就以这条路为规划了。难怪庄前对接这条小路的是一小段宽广的碎石头路,可能是为这个做准备。

      在两条路衔接的旁边高土坎上,横空长出一棵要两个人才能合抱的老樟树,像一座桥一样横架在碎石路上。枝丫伸展五六十平,上面缠满了各种藤蔓,有时从下面走过,还会冷不丁地落个叫不出名的虫子在身上吓死你。

      姨父说,这老樟树原来有两颗,相距不远。也不知道哪一年老天爷突然发了怒火,平地里就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随着一声惊天炸响,那棵原比这棵还大的樟树被齐腰劈断。那雷声之大村里老人都从没听到过,把桌上的酒葫芦都震倒了。还有那神乎的碰巧看到的人说,看到有红烟在树上飘动,天上忽地落下一道白光把树劈了,还起了一股青烟。村里人都说树里面出了妖魔,老天爷是在除精怪。

      雨停了后,村里人围过去看。只见树洞周围死了大大小小数十条各种各样的蛇,看得人头皮发麻!那来看的老人不顾地上泥泞,匍匐跪在地上,对着树和天不停磕头。

      数年后这棵被雷劈了的章树旁,在挨近庄子的地方又长出了一棵木枣树,这枣树生长的枝繁叶茂,且年年枣子结得密密麻麻,颗颗大粒,熟了是红彤彤甜蜜蜜。

      后来也正因为这棵枣树,把这诗画般的庄子搅乱的不得安宁。事情还得从修这条出庄的毛坯马路前一年说起。

      这条毛胚马路的尽头住着庄里一户姓杨的人家,这杨姓和岳姓是田庄村里两大姓氏,两家因为两宋历史原因,一直相处的讲信修睦,埙篪相和。

      这杨家老汉去世的早,留下小杨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在那吃不饱饭的年月,这做娘的起早贪黑,含辛茹苦的好不容易把儿子抚养长大。好在儿子小杨孝顺,听话又勤快。不要做娘的操心,里里外外是把好手,就一个缺点。不太爱说话,问什么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哪怕明知道自己吃亏也不申辩,憨憨一笑过了。就像这次修路,他家刚好在庄子正门口处,大家商定从这开始,需占用他家门前晒谷坪地一尺左右,当时他母亲不太愿意,他做好母亲工作,二话没说就让庄里修,还说这是千百年好事,为后人好。周围邻居和村里都说这是个好人,哪个姑娘嫁给他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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