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夜谈异》河西牧羊人

14、相亲 眼看小

　　眼看小杨以二十四五的年纪了，上门做媒的寥寥无几。同村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基本都有了对象，有的孩子都可以出去打酱油了。这小杨相貌端正，身体结实，就是个子稍微矮了些，人老实了些，在那个年头，这老实人可是取老婆的优势。之所以做媒的少，也许最大的原因还是家里穷吧！家里翻过底朝天也找不出个像样的物件，就连睡觉的床有一个脚还是用老土砖头垫起来的。在那个可以出门找副业的年代，这家里的光景也确实是寒酸。

　　看着自己儿子年纪不小，媳妇还没着落，做娘的是一天天唉声叹气，茶饭不香，有时晚上一个人独自抹泪！这小杨表面看上去没事人一样，一天天还是田间地头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说实在，内心哪有不急的，但这事急不来的，看着人家两口子田间地头有说有笑，哪怕是争吵心里也羡慕。

　　人世间的事总是这么无奈，也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当你心心恋恋时，愿望寥若晨星。而当你全然无意时，她却骤然到来，让你手足无措，尤其是在姻缘上。

　　小杨想着自家家徒四壁的样子，也想过出去搞点副业，把家里改善改善，可一想到老母亲佝偻的样子，这念头就被压了下去。

　　马路停修的第二年中秋前几天，一个老妇人来到他家，小杨那天刚想出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小杨正感到纳闷时，那妇人开了口；“哎！小师傅，请问你这家是姓杨的吧”！“嗯，是嘞，请问您老人家有么子事？”小杨客气的答应到，说话间拿了一张板凳，送出给老妇人座。老妇人连声谢着坐下，脸上可能是因为找对了地方而挂满了笑容。“哦，您就是杨师傅吧！一表人才呀！请问你有对象了吧！”老人像个初次见面的长辈一样问小杨。还别说，这看似莫名其妙的问答，在当今看似个不可理喻的情景，但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再正常不过了。小杨滇缅告诉老妇人，家里困难，没哪家姑娘瞧得上，现在还是一个人。说完又加了句：“您老人家找我家有么子好事，请您老人说，我还好像没见过您老人家哩？”“呵呵呵”老妇人笑着说：“我老人家还真有个好事找你哩，请问你家长辈在在家么，这个事还得跟你父母说才行啊！”“哦…，这样子啊！那您老人家等一下，我去庄子里喊我老娘回来，她刚上去我叔伯家有点事。”“要的，要的，那你去咯！”妇人连声应道着。

　　不大会小杨就跟着老娘后面回来了，老母亲一看来人，面生的很，心里虽然嘀咕，但脸上还是很热情的迎了上去，招呼道：“老人家好啊！请问您老人家找我有么子好事，我们好像面生的很呀，看我有么子帮的忙到，您老人家只管说。”老人看到小杨母亲到来，连忙起身点头招呼。听主家说完，老妇人拉着小杨母亲的手笑着说：“老嫂子啊！事情是这样的，庄外二婆洼村有户张姓人家拖我来说媒，他家有个姑娘今年二十一，人也长得标致白静，到现在还没找婆家。姑娘的老子啊，去年在你村修路时见过你家小杨，觉得人品不错，就打发我这个媒婆来问一问，如果有意就去姑娘家坐一坐，看有没有缘份”，说完就呵呵呵笑开了。

　　听老妇人说完，母子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这幸福来到也太突然点了吧！还是老母亲回神的快，赶忙对小杨说“傻崽，还站着做么子，你看这般久了都还没给老妈妈倒杯茶，一点都不懂礼数。”转头又忙招呼老妇人坐下，留吃了中午饭才回去。

　　两天后，老妇人早早过来，陪着小杨去了张家。两个年轻人一见面相互中意，张家杀鸡宰鱼，非常热情招待了小杨，当日定了张家姑娘去杨家回看的日子。只是姑娘出来送小杨时，看到姑娘脚走路有点和常人不一样，有点跛的样子，只是不太明显。

　　小杨当日喝了些酒，心里高兴，没往深处想。晚上睡觉时也许是醒酒了缘故，半夜想起姑娘走路样子，心里一直胡思乱想，瞎琢磨！天没亮就去母亲房间把张家姑娘情况给母亲说了，想听听母亲意见，毕竟是终生大事，马虎不得。

　　母亲看着老大不小的儿子，又看看这个家徒四壁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儿啊！咱家就这样子，你也不小了，娘没能耐给你更多，过的去就算了，只要不是傻子，能生孩子，能操持家务就定了吧！我们穷人家再拖不起了，老杨家单传你一个，么把香火断了。娘也老了，看着你成家，死也闭得上眼了。”边说边眼角苦泪泉涌。小杨见母亲这般说了，心里既自责又难过。

　　到了姑娘上门回看那天，小杨清早就杀好了鸡，又去邻村芈屠户那里提了肉，家里是提前一天就从里到外好好收拾了个遍，虽没添加什么家什摆件，收拾后也还是整洁干净不少，看上去舒服多了，就连黑不溜秋的桌椅板凳也摖摸个篇，生怕有灰尘显现。

　　那天下了点小雨，天气有点阴凉，虽然已经是夏初，山中的庄园温度比外面还要低那么一点。

　　杨母比以往起得早，摸摸索索东做一下西搬一下。又时不时走到门口看一下进庄正路的山坳口，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天气 。走走瞧一下又坐下，坐下东瞧瞧西瞅瞅又起来走，也许今天是日盼夜盼的准媳妇上门，不知是心里紧张还是自个儿欢喜的不知所措。从不吸烟的小杨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烟，一个人站在房间窗口处，胡乱的吸着。

　　以快中午10点了，山坳口还是没看到来人。杨母扶着门框，一双经年泪不干的眼睛干巴巴望着来处，一边嘴里咒骂老天爷，早一天不阴，晚一天不雨，偏偏要在这天又阴又雨。一边心里默念死去的老杨，要他在天显灵，保佑儿子这桩婚事顺顺利利，遂心如意！

　　母子俩一个在自己房间烟熏雾缭，一个在门口来回转圈。正焦虑简，山坳口出现人影，缓缓往庄里走来。出拗口才看清来人有三个，前后两人撑伞，中间还有个带着斗笠，且三个都是女性。

　　杨母急忙喊出小杨，指着路上三人问小杨是不是她们来了。小杨眼神肯定比杨母好的多，来人还没出拗口，他就看清是她们来了，此时心里正慌乱，激动，手足无措。杨母这一问，他脸腾的红了个遍，回答道：“嗯，是的嘞，娘啊！你干嘛老是喜欢问呢？人来就来，莫来就莫来，看把您急干着急的”。杨母是不会怪小杨这态度，知子莫若母吧！哪个没有过年轻过呢？相反知道姑娘来了，在路上了，快到门口了，脸上那笑容好像把赞了多年的笑，今天都拿出来挂在脸上了。

　　杨母呵呵，呵呵笑着，开心地说道：“是她们就好，是她们就好。崽啊，等一下姑娘他们到门前，你要出门迎啊！莫失了礼数啊！我去先把杯子摆好，好倒茶，你守在门口，要记得出门迎啊！”“晓得嘞！晓得嘞，你硬是罗里吧嗦啊，就这事还怕我记不得，你去做你老人家的事，这里不要你操心嘞”。说完站在门内，注视着她们一行，心里随着姑娘的脚步是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