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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守夜   屋内守 ...

  •   屋内守在炉火前的老人,看到多日未见的太阳光透射进屋,又看到儿子肩上铁针冒出许多,心情甚好。额上一扫几天来的压抑,深锁的皱纹舒展不少,昨晚观外发生的一切这边全然不知,老人只听到鬼嚎的风声响了一夜。

      老人拿出袋里面没吃完的大饼,一边吃,一边想着今天是第四天了,再有一天,儿子就安然无恙,灾邪尽除,一家人以后又可以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在一起吃团年饭了。想到这里,老人吃饼的嘴都裂开了笑,干裂的嘴唇在笑的那一刻露出一道道血痕。又想着儿子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面闯荡,置了田产,为这一大家子吃了不少苦。想到这里,两行老泪无声滚落下来!心里是千万次诅咒谋害他儿子的恶人。

      一天过的飞快,傍晚插黑时分,观主来到屋里,神情严肃的对真正添火的男人媳妇与老人说道,“今晚你们两人晚上一起守火炉,今明是关键时候,以防万一睡着,熄了炉火”。又告诉他们,晚上如果听到外面有任何声响都不要出去,这外面天寒地冻孤山孤观,怕有迷惑人心智声音作怪,只要把它当成虚晃就可以。说完就返回了大殿,翁媳二人听罢,心里跟着谨慎起来,更加提高精神照看。

      果真,到了将近亥时初始,女人坐在火塘旁,耳边隐隐听到有人在喊“沛妹”,声音如丝如线,似清晰又似错觉,及熟悉又说不出是谁,让女人心里惴惴不得安平。这“沛妹”名字本是女人小名,自出嫁到这里也就只有回娘家老娘与族里几个老叔娘还这样喊她,想着这么晚又这么冷谁会来呢?女人正思索间这喊声好像来到了观外门口,女人特意起身来到窗前,支起耳朵秉住气息,仔细一听,这声音太熟悉了,分明是娘在喊她。女人想着天气又冷,这溜坡岭路也不太好走,况且还这么晚。正想着,那声音好像就在耳旁,声音非常清晰,带着爱怜的哭诉。声音现在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另一个声音像其父亲的。其父亲高大,身体棒,胆子大,和人打赌可以在刚下葬人旁边睡一晚。女人听到她娘在喊,“沛妹啊,我的沛妹啊,娘和你爹帮你送吃的来了,你出来拿一下咯,这里又黑又冷,你在哪里呀,你应一声咯,我们也好送进来啊!”接着她爹爹骂道,“你有没有良心,你娘心疼你,我们抹□□你送吃的,又冷又不好走,你出来接一下都不出来,你良心黑了”………。

      女人心里着急,听这声音分明就是自己父母,说话口气都一模一样,外面又冷的很,到底开不开门要他们进来呢?心里矛盾的急得团团转。看着坐在火炉边打瞌睡的公公,就把公公轻声摇醒,想要公公给拿个主意,把刚才听到的给公公一说。公公顿时清醒,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摇了摇头,说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公公虽然年纪大了,耳力却还可以。那声音又响起,一个在哭,那是娘的声音,一个在高声喊骂,那是爹爹声音。她示意公公再听,心想这声音半里路外都听得见,这回公公总不会说听不见了吧!哪想她公公听了后还是朝她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见。

      她公公过来细声跟她说;“观主前几天说过,这两天是关键,说如果晚上听到什么声响不要理会,都是虚的,只怕是那鬼东西在坏事,千万听观主的,莫开门,莫出去”。公公一说完,女人浑身打了个机灵,头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突然就想起观主傍晚嘱咐她的话。再仔细一听,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霍然回想,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溢出,就差哭出声来。

      公公安慰她莫怕,有观主在,就算真魔鬼来了,凭观主本事都制得住。

      此后下半夜,公媳都不敢瞌睡,心惊胆战守到天晓。

      大概九点左右,观主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微笑,看着一夜未睡又满脸惊恐的公媳二人。问道;“昨晚一切可还好吧”!媳妇看到观主,如溺水之人抓住救生筏,带着哭声把昨晚事跟观主说了。公公在一旁也是低头叹气,一副无奈无助模样。

      观主好像知道这一切,呵呵笑着说;“莫担心,莫担心,那些都是虚幻,你们只管按我说的做就好,昨天你们就做的蛮好啊”!说完又走向炉灶前,看了看浴桶里男人肩膀。那黑针出来差不多有一寸左右,视乎有要脱离感觉。只是男人嘴唇干裂见血丝,喉咙吞咽不停,似有多日没有喝水。观主对着男人说道;“施主,连日苦累,不容易。再忍苦今一日就大功告成,邪术尽除,今后平安无事”。男人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感谢观主救命大恩。

      观主又看了一下屋里屋外四周,临出门前还给了公媳每人一个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纸,上面穿了红线,要他们挂在胸前。这种形状符纸,我们村里的人小时候基本都带过。如果哪家小孩晚上睡不好,碰到村里有人庆愿(做道家法事),家里老人就会去师公或者道长那里求个这种东西挂着,一般挂一个月。现在村里没这种现象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每一个院子里空落落冷清清的,除了有些倔强的老人拋不下乡情,还在坚守。稍微年轻点的就都往人山人海的城市里挤去了,谁还知道老祖宗的精髓。

      公公担心就这最后一晚了,怕出岔子,就要儿媳先去休息。自己在水烟筒袋子里装满一袋子烟丝,好晚上用来提神。

      老人觉得这一天白天特别漫长,天好像总黑不下来,一个人坐在炉火前,端着水烟筒,吧嗒吧嗒吸一口又抬头看看窗口的白光暗下来没有。

      终于,窗口麻麻黑了,儿媳也醒来了。拿出几块饼子和糍粑烤了吃,就算解决了晚饭。冬天黑的早,不多会天就完全黑了下来,出手看不到五指,外面像平常一样,啥动静也没有。可男人妻子心里还是揪得紧张兮兮的,一只手紧紧拽住挂在胸前的符上,眼睛盯着纸糊的窗口。哗啦!哗啦!突然,屋顶传来有人踩碎瓦的声音,像要把屋顶踩穿。男人的妻子吓得是“妈呀”一声轻叫,捂着耳朵赶忙坐在炉前的凳子上,吓得眼睛紧闭。老父亲也是惊恐的向屋顶看去,缓缓站了起来,握水烟筒的手在微微抖动。这声音俩个人都听得见,只认为是邪物来要人了。哗啦声响了一阵就停下了,没多久老人就听到外面他小儿子在喊他,要他回去。时而女人也听见儿女在外面哭着找娘,要娘回去。随后就是各种骂声传人他们耳朵,奇怪是他们听到喊骂声音,那一个听到,这个听不到,反之亦然。公媳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而又毫无办法。叫骂声从屋前到屋后,掀瓦声是一阵接一阵,哐哐当当好不容易歇停,外面总算安静下来。

      公公叹了口气,轻声对儿媳说道;“唉!总算过去了,看样子应该是过了亥时了,”话还没说完,只听到“咚”的一声大响,那门好像被人在外面狠狠踹了一脚,吓得公公手里水烟筒都没拿住,丢在地上,儿媳也是吓得尖叫一声,浑身筛糠哆嗦不停。俩个人同时看向门去。接着又是咚响一声,比之前那声还响,还有力。这声音好像连墙都会被踹倒,连着好几声重重的咚响,突又变成猛力的刀砍声音,媳妇坐在离窗口稍微近些,赶忙把凳子往里靠了靠。刀砍声音连窗口也有,“嘭察”“嘭察”像马上有人就要砍断木窗跳了进来,儿媳吓得捂着耳朵赶忙起身躲到老公公身后去。还是公公见过世面,沉得住气,心里虽然害怕,气势上还没倒。从地上捡起水烟筒,重新点上猛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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