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同居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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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准备的屋子看上去已经有一些年头了，外墙的漆已经掉了大半，在月光下模模糊糊的能看清原本的漆色，大概是红色吧，但是现在已经只剩下斑驳的浅粉色了，以及将不大的墙面分割成网格的绿色藤蔓。
”要不要猜猜里面和外面哪个更破败？”朱知从口袋里扯出一串钥匙，从上面掰下来一把递给梅提卡，梅提卡接过去：”别告诉我里面更烂。”朱知轻笑了两声，“你要是前几天来的话，那就是里面更烂了。”她先一步往门口走去，“但是，我已经大概收拾过里面了，所以现在大概是外面更寒碜。”
钥匙在锁孔里旋过半圈，门吱呀呀的打开了，朱知伸手摸向墙面，咔哒，灯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从黑暗中显现出来的房间面积并不大，墙面光秃秃的，上面似乎还有水渍的痕迹，而家具干脆更是一点没有，地面倒是干净的，大概是被打扫过的，“原来我到这里的时候，那些家具里面的木头已经烂的差不多了，我就把它们都丢出去了。”朱知说，确实，仔细看墙面上还有一些曾经家靠墙的痕迹。梅提卡把行李堆在勉强能算是客厅的地方的一角，”看着还蛮有希望的。“她简短的评价，”里面的屋子怎么样？“她看向一边的实心木门，”只有一个卧室吗？“朱知点头，“怎么样，还能和我睡在一起呢。”她笑嘻嘻的说，漫不经心的推开那扇门，里面和客厅一样也是空空如也的，不同的是，一个边角生了锈的棺材正摆在正中间，“啊，我把我沉睡时待的棺材拿回来了。”朱知平淡的说，“这大概是这做宅邸唯一的家具了吧？”梅提卡有种看见动画片里的吸血鬼走进现实的奇妙感觉。
“浴室在这个房间后面，没有厨房。”朱知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棺材的盖子，比划着一下棺材的宽度，梅提卡也凑过去，里面铺了一层红色的绒布，她第一次见到朱知时对方穿的衣服正整齐的叠在棺材头部的位置，“啊，外套还你。”梅提卡结果对方递过来的外套，”明天去商场吧。“梅提卡把外套搭在手臂上；一转眼的时间，对方已经套上了那件斗篷。“你对现在的货币有了解吗？”梅提卡询问，对方抿了抿嘴，点头，”前两天他们有大概讲过。”“那就好。”
“今天要先睡我这吗？”个头更矮的吸血鬼坐在棺材的边缘，托着下巴看她，”我刚刚大概看了一下，我们两个侧躺贴在一起的话差不多能睡下。”她张开手臂，笑眯眯的，“要不要来体验一下古董的生活方式，梅提卡？”她扯着斗篷领子，露出一大截脖颈。梅提卡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抱着手臂打量面前的吸血鬼，“是我的错觉还是是一个会因为穿露脐装而害羞的吸血鬼始祖在诱惑我？”梅提卡眯着漂亮的红眼睛，在对方青色的眼睛中留下倒影。“是吗？谁知道呢。”对方松开领子向一边偏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一样，她的尖耳朵微微向下耷拉着，末了，她重新开口，“我今天打算在周围转转…放心，我不会惹麻烦的，你可以先在我那里睡，我早上再回来。”
棺材壁在视野里划下属于它的地盘，呼吸进入身体的空气带着些许铁锈的味道，裹挟着星星点点灰尘的味道，梅提卡躺在棺材里，空间还算宽敞，大概要是真的两个人一起的话，就一定会有些拥挤，她伸出手，抵上棺材盖，能触碰到的是微凉的木头目能所及的只有黑暗，没有一丝阳光能溜进，她甚至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黑暗就是力量。”她突然想起来魔法课老师最常挂在嘴边的话，“黑暗就是力量，”她想，“那么希望黑暗可以给予我美梦。”梅提卡将红色的眼睛隐藏起来，坠入黑暗。
梦里的希希娜正用朱知的声音重复着：“创造幻境吧。”她跳着滑稽的舞。而瑞塔娜则发出青蛙的声音，从嘴里吐出银色的匕首，匕首穿过了希希娜，她便流着血尖叫，只不过那尖叫声像是蝉鸣，刺耳并一成不变，梅提卡捂住耳朵，但她的手心长者嘴，左手说“制造幻境。”右手说“为我。”它们的声音闻起来像是腐烂的尸体混着香水，又像是她母亲的声音。于是梅提卡开始尖叫，黑色的燃料从头发丝上剥离下来，它们跳着舞最后变成一个人的剪影，她扯着梅提卡青色的头发尖叫着：“你偷走了他的生命！还给我！”她哭泣着：“为我制造幻境吧，为我制造幻境吧……”梅提卡感觉喘不过气，“使用精神魔法吧。”她听见一个清晰的声音说道。
于是，下意识的，梦便崩溃的四分五裂了，他们沿着裂缝，向黑暗中涌去。
“梅提卡·纳赫蒂！”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它穿过缝隙向一把刀一样钻进她的耳朵，盖过了那些请求她制造幻境的声音，“醒来！”接着青色便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她的视野，然后碎裂开来，最后进入视野的便只剩下一片黑暗了，那些声音也离开她了。
“嘻，我让你用精神魔法的时候不用，”那个声音充满了讽刺，接着黑暗破开了一个缝隙，光便颤抖着进来了，连同冰冷的空气一起，“我没让你用的时候就能用的这么熟练啊。”有一只冰凉的手穿过光亮握上了她的手臂，她感觉自己正在升起，离光亮越来越近，黑暗如同潮水一样褪去了，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色眼睛，以及那块巨大的胎记。“醒醒。”朱知说，“你也应该从噩梦里出来了。”
黑色的藤蔓一样的丝线将那棺椁裹成了层层的茧，像是通向异世界的门，朱知用力将棺材合上，黑色的边缘将那些黑色的丝线无情的简短，将它们吞噬在现实的黑暗之中，而那些溢出盒子的线条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房间，“感觉这个陪伴了我这么多年的物件可以丢掉了。”朱知倚靠在盒子上，指节轻轻敲了敲那个盒子，它发出沉闷的声音，“梦境都溢出到现实了，什么样的噩梦会有这个效果啊。”她轻笑，苍白的手指穿插在自己黑色的发丝间，青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另一个坐在房间角落的女孩，“你瞧，我本来还给你带了花。”朱知看向被丢在地面上的几朵盛放着的郁金香，红色的花朵正倒在黑色的线条上，“想要讲讲为什么会这样吗？”她靠近梅提卡，坐在了她旁边，“这里可是免费的垃圾桶噢。”她的身上还带着露水和花朵的气息，她的斗篷甚至沾上了一点太阳的气味。
“我并不知道。”梅提卡的声音听起来还在颤抖，她将脑袋埋在双腿之间，将自己的身体缩的更紧，似乎在忍受更加巨大的痛苦。“这样啊。”朱知不在将目光投放在对方身上，“想听听我昨天碰到什么了吗？”她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顾自的讲了起来。“我啊，昨天在外面闲逛的时候，碰见了一个奇怪的家伙，那个人的脑袋的位置，被一朵漂亮的花所替代了。”她将手臂搭在了默不作声的女孩背上，“我并不认识那家伙是什么花，于是我向她搭话，我问她，‘你是什么花？’我不知道这是我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我好像看到她的花瓣都展开了，‘我是我自己的花朵，我并不是某个种类。’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叫我斯可提。’”朱知看向梅提卡，对方似乎放松一些了；这似乎有用，于是她继续讲：“她告诉我了她的名字，那么出于尊重，我对她说‘我叫做朱知，是一个住在这附近的吸血鬼。’她的花萼轻轻颤动了一下‘我以为你们不会在白天出门？’她询问道。我点点头，‘是的，但是也许我是特别的呢？’我回答她，把手伸到伞外面的阳光下，真的蛮痛的。”朱知讲到这里便轻轻笑起来，“但是，真可惜你当时不在现场，斯可提的花瓣在那一瞬间全部收拢了，她冲过来将我的手推回了伞下，‘你，你怎么能这样呢？’她的花瓣剧烈的颤抖着，我甚至以为会有一瓣落下来——‘好吧，看来我并不是那个不怕阳光的特别的吸血鬼。’我对她说，‘我想，我也只是一个喜欢熬日的人呢。’她的花瓣停止了颤抖，接着，它们便更加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同时，我听见了一串甜美的笑声，‘真是个烂笑话！’斯可提大笑着。”
朱知轻轻耸肩，“她真的是一朵很可爱的花，她邀请我去她的花田，‘来看一些熬日才能享受的景色吧。’她这样说，花田离这里并不远，大概走个半个小时就能看见，说实话，我以前见过那么多贵族的花田，但是没有一个能和那里媲美，任何一个见过她的花田的人，这辈子都会将那些被人类细心打理的花园看作长满了野草的荒地吧。”朱知好像又沉浸在了那片花海中，“我们相谈甚欢，一直到夕阳几乎要降临到了地平线以下，她看上去已经有些困倦了，于是我对她说，‘我的室友大概已经起来了，我们今天还要去置办家具，只能就此别过来。’原谅我将你作为离开的借口。”朱知轻轻揉揉梅提卡的头，发现对方正在盯着自己，于是她捧起对方的脸颊，继续说道，“我在离开之前，询问她是否可以让我带走这里的几朵花送给一位美丽的天才吸血鬼，她爽快的答应了，并且希望下次我去拜访她的时候可以带你一起去，她很开心可以认识一些新邻居。”梅提卡被她捏住脸颊，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我绝的尼只是编了一个假古史哄我。”朱知青色的眼睛看不出故事的真假，只有一片漂亮的青色，她笑着说：“我更倾向于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噢。”她送开捧着对方脸颊的手，站起身，“很开心你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现在看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是谁帮助谁还不一定呢。”她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再是讲故事时温和的模样了，尖刺重新占领上风，“还有，青色的发色很适合你噢——即使它是你暴走的产物，一个十八岁的吸血鬼还不能控制自己，也许我需要重新考虑对你的高评价呢。”她捡起掉在地面上的花朵，将它们放在棺椁上，“本该献给你的花朵，现在就只能献给我自己了，真是可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