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飞呀飞》百折生

5、第五章 在

　　在南方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有一户农家，家里有四口人，爷爷、爸爸、妈妈和女儿。爷爷在附近山上包了一片果园，经常住在山上。爸爸妈妈在家种地，种些粮食和蔬菜。因为山区地很少，种地的收入不足以养家，所以他们也做点小生意。女儿名字叫彩云，长得水灵秀气，正在上初中，学习成绩很好，也很懂事，是村里人人都夸的好姑娘。一家人虽然不富裕，却也其乐融融，日子过得很幸福。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改变了这一切。
　　那是女孩初中毕业那一年的夏天，雨下得很大，瓢泼大雨连续下了一整天，终于在夜晚十点左右，村民们听到隆隆巨响，半个小山塌了下来，泥水和石块淹没了小半个村庄。女孩家就在村子边上，正好被淹没了。爷爷、爸爸、妈妈都被埋到了里面。女孩因为住在学校里，逃过了这一劫。
　　一夜之间，女孩成了孤儿，曾经最亲的人，再见时已经成为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女孩彻底懵了，她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在老师的帮助下，她完成了初中的学业。山区重男轻女的思想依然存在，很多女孩初中毕业后就出去打工了。但彩云有自己的梦想。从小她就喜欢上学，成绩也很优秀。她想继续读书，上高中，上大学，甚至读硕士、博士，将来能有一番作为。
　　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一个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孤儿，实现梦想又谈何容易。亲友也好，老师也好，邻居也好，可以帮她一时，不会一直帮她，人家也没有义务这样做。
　　她想到了一个人。在所有亲戚中，二姨是最近的一个。她家在邻村，姨夫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有一个上小学的男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境并不宽裕。彩云下定了决心，只要二姨和姨夫肯收留她，供她上学，她愿意做任何事，做牛做马也可以。
　　一大早，彩云来到二姨家里，一开始二姨很热情，当彩云把想法告诉她的时候，她的脸拉了下来。显然，她不想彩云来他们家生活，不想供彩云上学，增加家庭的负担。毕竟在这里，很多家庭自己的女孩儿都出去打工了，何况是外甥女。气氛变得异常凝滞，彩云已经觉得没有希望了。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旁一直默默坐着的姨夫突然说，“就让他留下吧。”
　　姨夫快五十岁了，比彩云的父亲还大，他身材不高，性格内向，表情木讷。因为人太老实，又没什么本事，三十多岁才结婚，娶了彩云的二姨。二姨原来谈了一个对象，一起同居了几年，那男人在外面做生意，挣了点钱，有了其他的女人，就把二姨抛弃了。因为有这段黑历史，二姨不好找人家，只好嫁给了这个老实男人。
　　寄人篱下的日子是艰难的。每次回到二姨家，彩云都抢着干着干那，做饭，洗衣服，喂牲口，扫牛圈，下地干农活，没有她不干的活，也没有她不能干的活。以前在家的时候，她从来不去喂羊，一则讨厌羊身上的味道，二是小时候被羊顶过一次，她怕羊。但现在，她什么也不怕了，人只要想干，就没有干不了的事。虽然很累，但彩云不觉得苦，在她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梦想在支撑着他：她要读书，要上大学，要到大城市做一份受人尊重的体面工作，她还会有幸福的家庭，有英俊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她坚信，只要努力，她的幸福一定会到来。
　　时光过得真快，一转眼一年过去了。又是一个闷热的夏天。青春无敌，艰苦的日子没有消磨掉彩云青春的光彩，反而越发让她美丽动人。南方女孩夏季的衣服都很简单，轻薄短小的衣服，更加让她显得性感迷人。
　　今天是放暑假的第一天，上午她来到爸爸妈妈和爷爷的坟前，除去杂草，敷上新土，献上一束在野地里采的野花。彩云不懂祭祀的规矩，不管是不是祭日，只要有空，她就来到他们的坟前，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感觉到安全、放松和温暖。白色的野花在风中微微颤抖，好像有很多话要和她说。她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回到二姨家，彩云开始打扫房间。彩云的房间是东面的一间偏房，平时她住校，节假日才回来住。因为平时没人住，二姨几乎把所有的杂物都堆到里面。一进门，满屋的破烂东西，几乎插不下脚。打扫完房间，又去打扫羊圈。扫完羊圈，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彩云又忙着准备晚饭。
　　晚饭很简单，两个素菜，米饭和粥。二姨一如既往地的拉着脸坐在那里。她打心眼里就没有看上姨夫这个又矮又窝囊又没钱的男人，不得已才嫁给他，所以心情一直不好，大有潘金莲嫁武大郎的感觉。姨夫闷着头喝着在村里小商店里打的散装白酒，偶尔抬起头看看彩云，眼神里似乎有种异样的东西。
　　吃完晚饭，彩云又去洗衣服。等忙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十点钟。她感到有些乏累，早早的上床躺下—平时她不睡这么早。
　　躺在床上，脑子并没有立刻停下，她想了很多，想起和爷爷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日子，想起这一年来的生活，想起姨夫今天异样的眼神……不一会儿，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彩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个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她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一个男人正压在自己身上，用力撕扯着她身上本就不多的内衣，正是姨夫。她没有喊，也喊不出声来，只是拼命的反抗着。平日里经常干农活，使她练出了不小的力气，终于，她推开了姨夫，抓起床头上的衣服，冲出屋子，冲出院子，一直来到村外的小树林里，她才停下，不停的喘着粗气。这一刻，她没有怕，也没有恨，只有莫名的紧张。过了好久，她才平静下来。她知道，这里不可能再呆下去了。
　　黎明时分，她悄悄返回二姨家，院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回到自己的小屋，取走自己的东西，悄悄离开了这里，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独自来到父母的坟前，茫然的坐在那里。坟地在一个小山坡上，很是荒凉，平时很少有人来。她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在哪里。就这样坐着，一直到下午两点，连午饭也没有吃。终于，她打定主意，她要离开这里，到城市去打工。
　　她站起身来，去找一个要好的同学。同学的家境不错，人也很好，爽快的借给她200元钱。在同学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她登上了去城市的大巴。
　　在车上，她哭了，哭的很伤心。不是因为一个人孤苦伶仃，不是因为一年来的忍受的种种苦，不是二姨对她的冷漠，不是姨夫对她的伤害，而是她梦想的破灭。她不得不放弃从小的梦想，到外地做一个打工妹。车上的乘客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她不想哭，但总也忍不住，直到车子驶入陌生的车站。她知道不能再哭了，忍住悲声，站起身来，勇敢的走下了下去。
　　听了朵儿的讲述，我的眼睛也有些潮湿，这样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没想到竟然遭受了这么多的磨难，和她的苦难比起来，我的些许不如意又算得了什么？
　　我问朵儿，“你现在觉得生活很苦吗？”
　　朵儿笑笑说，“没有，刚来城市的时候，我举目无亲，换了很多工作，吃了很多苦，好在我很幸运，遇到了现在的老板，她人很好，教了我很多东西，对我也不错。我现在有了一技之长，能自己养活自己，可以自己买自己喜欢吃的零食，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工作不太累，生活也很自由，我觉得自己有点小确幸。”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高原无人区，人都说，每一个想去高原的人都是不快乐的。”
　　“虽然我现在过得不错，我仍然想去高原，我想知道，人为什么活着，毕竟，人不是为了一点小幸福而活着的。”
　　吃完饭，我再次提出送她回家，她再次同意了。
　　我笑着问朵儿，“感觉你挺信任我的，为什么？”
　　朵儿说，“我早就说了，你是哪种看一眼就知道是好人的那种人，爷爷说，从一个人的眼神，能看到他的内心，你的眼神冷漠而真诚，忧郁而坚强，不会是坏人的。”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就问朵儿，“你不是叫朵儿吗，为什么又叫彩云？”
　　“我本来就叫彩云，朵儿是打工以后老板给我起的，她说彩云这个名字太土了，一听就是农村来的女孩。所以叫我改名朵儿。”
　　“哦。”我如释重负，原来她不是火车上男孩故事中的女孩，只是碰巧重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