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眼红 刚结婚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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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眼红
罗兴宏不再说话，心中却一阵翻江倒海，酸酸地想，原来老婆哥哥家里的产业比他想象的要大许多，如果当时真能求情成功进了铧成，那该有多好。他略微闷闷不乐，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却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如果能够再有能参与陆观峄或者商家聚会的机会，他必然要鼓动妻子前去参加。这样的人脉放着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的新工作实在忙碌，下周乘高铁前往南京，又遇到利锋的叶鸣，席间他向对方点头哈腰地说了不少场面话，又举着大杯白酒敬酒，仰头喝尽的那一刻却想，我大舅哥可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当初我本来是有机会能与你做同事，我是个学技术的工程师，应该待在实验室做研究，哪儿用得着把自己喝成现在这样脸红脖子粗的。
晚上将客户送回酒店，他们再步行回到隔壁的普通宾馆，罗兴宏仰躺在床上，给廖汀打去电话，问她做什么。
廖汀正在给头发涂抹精油，声音柔和，“我准备睡觉了，你结束吃饭了？”
“嗯……回来了。”
“喝酒了？”
“喝了，白酒掺着红酒，那帮孙子真能灌酒啊……老婆，我现在特别想吐。”
“不然你打电话去前台，让他们给你送点儿醋上来解酒？”
罗兴宏把免提打开，头埋进枕头中，沉默摇了摇。
他还没醉到那个份儿上，只是心理上的不平衡让他眩晕又不屑。工作几日，他认为利锋有几个员工在专业上还不如他呢。罗兴宏心道那些人说话跟放屁似的，竟然还好意思来指导他。也不知道现在这些破公司是怎么筛选简历的，怎么他这样的人才连个面试都拿不到呢？
廖汀还在电话那头柔声说话，平日里罗兴宏都觉得是甜言蜜语，今天听来却忍不住想，这些话你怎么多去你那哥哥面前多说说呢，怎么次次见他都跟木头似的？
思及此处，他却猛然酒醒，坐起身，搓了搓脸，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他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世上没有比他老婆更好的人了。他拿起电话贴在耳朵上，连连应声，什么都说好，挂了电话还是愧疚，翻来滚去睡不着，干脆在网上预订了一束花，选择明日下午送到她的办公室。
*
次日早上，铧成总部。
陆观峄与销售部门开每周例会。结束时，他点了点那个黑框眼镜女人，“Rosy是么，你留一下。”
Rosy又坐下。她只有在大前年进公司终面的时候得到机会跟陆观峄单独多说了几句，之后这三年，都只有在例会时听他讲话的份儿。
她挺直身板，“陆总，您找我？”
陆观峄直截了当，“ROB的人来参观工厂那天，怎么了？”
这事儿都过去快两个周了，没想到老板还记得。Rosy心道果然如公司传言，这位小陆总可不是空有颜值的花瓶，江湖上称其人记忆上佳，反应迅速，判断清晰，手腕强硬，能绕道走就绕道走。
她快速讲了一遍经过。陆观峄这个位置上的人并不清楚他们的整个包装跟进工作是什么流程，但他抓着重点，“你这手下什么人，邮件都不会写清楚？”他点着她，“下面的人干活不得力，是你这个领导的工作不到位。”
Rosy连忙称是。
听他又问：“我听说前段时间有批货没赶上原定交货日期也是因为包装厂？”
她把喷淋系统的事情也讲了一遍。
陆观峄听完，“半个月内连出两次问题，你们怎么打算的？”
Rosy已额头冒汗，心说我不是销售部门的总经理，不能越级提建议，但转念又想，这样单独面圣的机会可不多得，我该牢牢抓住，给老板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于是她说：“我们电动钻孔相关的所有产品包装都是外包给那一家包装厂，对他们的控制力还是有限，不是铧成亲自管理，总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如果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最好有自己的包装工厂。”
陆观峄点头，“嗯，不错，下午让你们经理去趟包装厂，跟他们吕总谈谈买下这个厂子的生意。”
“您要把那包装厂买下来？”
“怎么，你有意见？”
Rosy哪儿敢，用力摇头。
陆观峄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她起身，把凳子推回去，往会议室门口走。
可陆观峄却突然想起某人自上次在工厂一见后再没消息，点点桌子，“等等。”
Rosy回头。
“下午我也去。”
五分钟后，陆观峄接着跟质量部门开会。
会后同样也点一人留下，包括那人的部门主管。陆观峄不知道这小伙子叫什么，也懒得问，只单刀直入，“包装厂是什么干什么的？说白就是负责按照我们的要求设计，生产包装而已，整个包装上所有的规格说明都是得你们亲自一个个看，如果就指着第三方检测和那些不懂产品帮你们做这个工作的话，那我还请你们来做什么？”
那年轻的工程师低下头。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俨然没有上次在工厂训斥廖汀时的气势。
“上次当着外人和客户的面我不方便点明。我们是包装厂的甲方，ROB也是我们的甲方，人家跟我们说话都客客气气，你也犯不着跟乙方说话就像上帝似的，说出去人家以为我们铧成的人都是流氓？这生意缺了谁都能做，不必姿态太高。”
陆观峄的语气已经十分不留情面。工程师屏息敛声，缄口不言。而他的主管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显而易见他下边的人干了什么不适合的事儿被陆总亲眼看见，这才当着他的面指出。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提他一个字，但让自己坐这儿一起听着，就跟打他的脸没什么区别。
他怒不可遏，却只能憋着，瞪了对面灰头土脸的人一眼，心中已有决断。
*
下午二时整。刚落地机场的吕亮准时出现在包装厂办公室，他问行政部，“会议室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好茶，好咖啡，还有依云都备着，今天下午来的是铧成的陆总，这位我都没见过几次，亲自来说不定是有大生意要谈，待会儿都机灵点儿，听到没？”
“知道了吕总，铧成的人来得突然，我们尽量准备了。”
吕亮眼睛一瞪，“什么叫来得突然？什么叫尽量准备？不是给你们一中午的时间了吗？”
行政部的小姑娘嗫嚅，“都备好了。”
“嗯，去吧。”
两点二十几分，送快递的推开公司大门。前台小陶抬头，眼睛一亮，望着那一大束红色玫瑰，站起身，“给谁的呀？”
快递员低头看名字，“这人叫廖……”
“是汀汀姐呀！”
小陶跑进去喊廖汀，“有人给你送花，好大一束！”
原本安安静静的办公室燥起来，几十双眼睛盯着廖汀。
“肯定是老公送的吧？”
“啧啧，刚结婚的小夫妻就是甜蜜。”
廖汀脸红了。她不是没被人送过花，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下却是头一次。
小陶已经积极替她签了字，抱着那束花，小半个人都被挡得严严实实，她递过去，廖汀抱了个满怀，小姑娘还在踮着脚尖轻轻摸摸花瓣，面脸羡慕，“还带着水珠呢，好漂亮的玫瑰，汀汀姐，你老公可真浪漫，今天是你们的纪念日吗？”
廖汀也奇怪呢，摇摇头，“不是呀。”
“天呐不是纪念日也会送花，姐姐，这么好的老公咋找的啊？”
廖汀被她逗笑了。还没开口，就见小陶忽然神色凛然，念叨着“来了来了”一路小跑去把吕总从办公室里请出来。
*
Rosy隔着很远就看见前台有人抱着一大捧花。虽然只是背影，但见那女人身形窈窕，心道果然还是美人配得上玫瑰。直到快走近了，才认出来那就是跟自己对接的廖汀，她正想着要不要跟陆总提一嘴这就是上次在工厂遇到的包装厂员工，刚一抬头，就见老板竟然面沉如水，不知何故。
再往前台看，那俏丽身影已迅速不见。
吕亮笑脸迎接，将他们迎进了会议室。
他亲自倒水，“绿茶您可以吗？黄山毛峰。”
陆观峄：“水就行。”
吕亮笑问：“陆总，您今天莅临，是来指导工作？”
陆观峄不绕弯子，直接表明来意。
吕亮一听，笑不出来了，本以为是要谈生意的，没想到人家来是要他去卖身。
“这……陆总，您也知道，我们厂子不大，但是是我爸的心血，他一手把这厂子带大的，一单一单地上门把生意求来的——当然了，如果没有铧成这么多年的帮助，我们也做不大，但您说要我们卖厂子，这事儿太大了。我做不了决定，也没法儿这么快做决定。”
陆观峄脸色不变，说：“理解。但情怀没法当成生意做。前日下任美国总统选出来了，这您知道吧，那人上次当政的时候，关税把整个行业打得乱七八糟，原材料和石油是怎么剧烈波动的您肯定清楚，等明年他上台，您这么小的厂子，确定谈塑料价格的时候真能撑得住石油的涨价？”
吕亮当然清楚那位上台必然要出幺蛾子，他们这些跟外贸生意有关的厂子都得受影响。生意越小，起订量越低，肯定价格越难谈，到时候包装价格比不上别人，铧成必然果断抽身，那他们一大半的生意都没了，剩下那些客人必然紧跟铧成的脚步——生意说丢就丢。
陆观峄只一句凌凌然的话就让吕亮心惊肉跳。
对话这番话不是威胁——他当然知道，铧成才懒得威胁他们，甚至今天压根也不是来跟他商讨的，连预警都没有，就直接来给他下最后通牒——意思就是你这身要是不卖，就把你衣服都给扯了，光着滚蛋吧。
吕亮面上赔笑，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早就提出要多跟铧成之外的人拿些生意，可工厂就这么大产能，他爸总说铧成是他们的恩人，一切都要先紧着他们安排，现在好了，跟他们死死绑定，他们抽干了水，包装厂成了枯鱼。
恩人顶什么用？吃人不吐骨头的时候，你就只能跟着饿死！饿死也就罢了，要是吃的就是你的肉和骨头才叫完蛋。
陆观峄静默半分钟，见对方脸色已然变了又变，继续道：“厂子卖给我们，您当闲散公子就成，如果还想继续管着这部分工作，欢迎来铧成上班，还有您父亲，麻烦转告，厂长的位置还是他的。”
吕亮已有犹疑。陆观峄大笔一挥，写下一个数字，“如果今天谈成，这个价格我们铧成买下，三十日内付清。”
吕亮往纸上瞥。
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至少这个买价不算全然没有良心。他清楚，如果此番谈不下来，那从今往后就跟铧成的生意做不成了，来日再求着他们买下这个厂子，就只剩下贱卖这个选项了。
他无奈叹气，再抬头看对面的陆观峄已无半小时前的心情。听说此人跟自己年纪相仿，名校海归，又瞧他从容冷敛，卓尔不群，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势。
只能松口，“我跟我父亲商量一下，本周便给您答复。”
Rosy向陆观峄投去目光。感叹这生意谈得真快，明明是强买强卖，却简直跟施舍似的。本以为会议到此结束就要离开时，陆总却突然连打三个喷嚏。
吕亮关心询问：“是不是空调温度不合适？”
陆观峄手指碰碰鼻尖，抬头时，Rosy注意到他那喷嚏打得竟然眼底都红了。
听他哑声道：“我花粉过敏严重，吕总，您这儿是不是养花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眼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