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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忽视 汀汀你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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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忽视
这下廖汀可没地方躲了。
她站起身,起身的那刻却只想着竟然又与这世界上最恨自己的人见面了。
商郁其实是个美丽的女人,但在她童年的黑暗幻想中,那人分明是长着尖利牙齿,黑色指甲的女巫婆。
她犹记得为了替亲姐姐出气,商郁是如何当众扬手,狠狠扇了她亲妈两巴掌,又是如何在年幼的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挡在母亲身前,伸手去推对方时,生生挨下一记耳光。
她胆子小,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被波涛掀翻。她从不会因为别人对她的粗暴无礼而决心终有一天要报复回去,只会放大其人的可怖,并暗自思索是否是因自己做错才招致祸端,甚至在之后的岁月里,愈发不敢生事。
何况,在那件事情中,本就是她的妈妈犯了大错。
遇到商郁后,廖汀懂得一个道理——做错事情就要挨打。甚至不敢细究打人这件事本身究竟对不对,也坚信即使做错事的只有自己亲妈,但她这个做女儿的因受及惠顾,所以就该一起遭受惩罚,包括用一辈子来赎罪。
她毫无怨言地承担起挨骂挨打的角色。甚至在见不到商郁等一众商家人的日子中,将这种“我会随时被打骂”的恐惧放任到最大,无限压榨着自己本就弱小的胆子。
商郁大概花了几秒钟认出她。认出的那一瞬间,目光变得尖酸狠戾,她极度嫌恶地蹬廖汀了一眼。就这一眼,廖汀已经开始冒汗。
而杨芯宁估摸是个天真的女人,似乎丝毫没有发现属于商郁与廖汀之间的追逃。
她还笑道:“姨妈,上次订婚您没能到场,廖汀也来了呢,您说观峄也真是的,我跟他都要结婚了,这么长时间,他竟然连妹妹都不介绍给我认识,您待会儿可要说说他。”
商郁冷笑,“我这外甥主意大,我哪儿能说他?”
“怎么不能?您是他最亲的长辈,他从小没有亲妈,您就跟他亲生母亲一样。”
杨芯宁就这样将商郁的愤恨摊开在桌面上,廖汀愈发胆怯,小心翼翼地打量商郁的反应。
本以为她会勃然大怒,言辞锋利斥责陆观峄对自己多年的冷漠态度,没想到她颇为得意地哼笑一声,“这小子,近几年到公司做管理层,反倒知道我这个姨妈的好了。”
“您对他的好他当然惦记着。”杨芯宁给商郁倒茶,又说起了结婚前的种种准备事项,像是全然忘了廖汀这人的存在似的。
倒叫她舒口气。
商郁还从没在廖汀面前流露出耐心和善的一面,她对杨芯宁在家中装修,夫妻管钱,甚至未来在大陆还是海外生孩子都给予了一些建议。
杨芯宁又是添茶,又是递纸,适合之处点头称是,十分贴心孝顺。
廖汀在一旁默然不语。
“不过装修问题上观峄的确与我意见不同,您也知道,我小时候在新加坡长大,所以想做成南洋风格,多些暖色调,他嘴上说都叫我拿主意,可方案拿给他看,他却这不同意那不喜欢的……”
商郁笑笑只道:“你的父母把你教得太和善了,要我说,既然他让我管装修,又总是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的,我就撂挑子不做了,拿他的钱去请个专业设计师,做好做坏都与我无关。”
杨芯宁被点拨,倒觉得这姨妈向着自己而非亲外甥,与她更加亲昵。
罗兴宏却在这时忽然开口,“有些设计师也不靠谱,还是要擦亮眼睛,不然硬装做好了再修改才麻烦。”
对于他的突然加入谈话,廖汀很是尴尬,而商郁认为他无礼越发鄙夷,干脆侧过身子瞧着窗外,倒是杨芯宁兴致盎然,“你们的新婚房子也是新装修的?”
“是啊,而且基本都是我一个操办的,本来也是请人的,结果墙上腻子都铺好了,要装灯才发现位置不居中,得,还得拆了返工开槽。”罗兴宏倾斜着身子,聊起此事有说不完的话,“这事儿上我本来算是个甲方呢,结果成天跟个师傅小弟似的,一会儿给他打下手,一会儿给他买配件,有天我一想,嘿,这些东西我自己都能做了,干嘛花那钱请个团队呢,干脆就把他们都遣散了!”
杨芯宁咯咯笑起来,屁股挪了挪,挪到沙发一侧,更靠近罗兴宏,又问起他还在装修时踩过什么雷,他都一一说了,“不过我们那是老房翻新,跟你们装修别墅还是不一样的。”
杨芯宁只是托着下巴,对廖汀说:“你丈夫真有意思,不像观峄,他平时工作忙,好不容易露脸了,跟我说话也不多。”
罗兴宏受到鼓舞,继续道:“不过这装修嘛,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就比如即使你们的主卧再大,还是要考虑到未来孩子问题,一定要留放婴儿床的位置,小孩儿用的东西可不少,地方可要宽裕些,不然只能像我和汀汀一样,最近非常发愁,正考虑拿掉卧室的一个柜子呢。”
这话一说。商郁把头转回来。
杨芯宁扬起眉毛,露出一个十分惊喜的表情,视线划过廖汀平坦的小腹,“天呐,汀汀你怀孕啦?”
*
廖汀正发呆,被杨芯宁的发问吓了一跳。回头,尚没反应过来她怎么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
而同时,看向杨芯宁的方向正好也冲着会所玻璃门。
转头瞬间,自动门恰好已经应声滑开,一行人迈步进来。外面似乎也陡然变了天。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被吹来的厚云遮盖,光线骤时阴暗,那片青翠的草坪也似乎浸成墨绿色。风从徐徐关上的玻璃窄门刮进来,裹挟着凌厉的凉意,有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为首进来的陆观峄与那天色一般。面容沉沉,如同暴雨已至。
廖汀本来就怕他。不知道他此刻为何这般脸色攫视自己。她想他大约是听到了杨芯宁最后的问话,又想难道陆观峄难道已经恨自己至此,认为她连拥有一个孩子的权利都不配么。
大脑空白间,陆观峄已经脸色晦沉走近。
同一时间罗兴宏握住妻子的手,幸福道:“还没有呢,但我们是一直打算要孩子的。”
杨芯宁接着追问:“你们是在备孕吗?”
廖汀答道:“顺其自然。”
她还恍惚着,被丈夫手心的温暖一点点拉回现实。
罗兴宏说完,眼神不由自主往陆观峄的方向飘。
没想到人家不仅没搭理自己,连他的未婚妻和亲姨妈也看都不看。长腿一迈,就领着人去了更具私密性的会所里间。
留下几人各怀心思,与对方应付几句话后,杨芯宁陪着商郁回到了果岭练习场,罗兴宏闷闷不乐,又吃了几块点心,开始烦躁地在会所转悠,最后终于忍不住也脚步往里间走去,过了一会儿匆匆回来,“汀汀,哎呦……你哥哥那几个人早都休息结束,人都不见了。”
廖汀本已昏昏欲睡,放下水杯,“不见了,去哪里了?”
罗兴宏两手一摊,把同样的问题抛给球童。
球童答:“应该是去继续打后半场了。”
罗兴宏有点儿着急,心道东西都送出去了,怎么能连个响都听不到呢。
“走走走,上球车,咱们跟上去。”
他一脚开出去,远远地看见陆观峄已经在11号球洞与人谈笑风生。廖汀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硬生闯入。拉着丈夫说:“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只是两人既不打球,也不向前行进,没一会儿就堵住了球道。后面有人上来催促,罗兴宏哪顾得上这个,反驳几句,眼见快要吵起来,甚至吸引了果岭那边打球人的回头注视,廖汀连忙拦下,罗兴宏这才打住。
他把球道让开,依旧不肯离开。
廖汀瞟向11号球洞,陆观峄等人对观看热闹没有兴趣,已经转身回去,说话间打进小鸟球,便要回头往果岭外的球车走来。她认为当着这么多陌生人一而再地冲上去攀谈很是丢脸,跟罗兴宏,“咱们回去吧,下次再见他。”
“你哥哥是大忙人,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了。”
那几人已经逼近。
廖汀板起脸,“你不走?”
“再试一次。”
“好,那我自己走。”
她说罢就独自下车,沿着车道往外走。
罗兴宏急了,只好开车去追人,好声好气地说:“行行行,听你的,下次再找机会。”
他又拉她的胳膊,“上车吧老婆,你穿着高跟鞋,走回去要走到什么时候?”
廖汀好哄,加上不愿在这里拉拉扯扯让人看戏,两句话便回头上了车。
回程路上,罗兴宏还啧啧可惜,说来回开车要半天,眨眼间花出去一万块钱,竟然什么也没做,就吃了几块甜品果腹。
廖汀无话。她已经了然陆观峄定是故意的,一个电话过来,就能让他们丢钱又丢人。可她内心再愤然,也只能默默承受。
假期之后几天,罗兴宏时不时提起此事,廖汀听多了,觉得心中有愧,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再次开口联系陆观峄。
幸好节后第二个周田庚长主动打来电话,称十二日下午陆总或许不忙,他们可以直接来公司。罗兴宏一听,即刻打起十分精神,那日虽是周六,但调休仍要上班,他还是求她陪自己一起,廖汀只能请了半天年假跟他一起前往铧成总部。
这次是田庚长亲自在主楼一层接待的他们。
整个办公园区已然重新翻新过,与廖汀少女时代的记忆大不同,市中心的这几座高层建筑整栋都是他们家的,十分气派敞亮。电梯上标明各个楼层的部门,单是为客人展示产品的样品间就足足占据了两层。
他们直接登上高层。田庚长为他们安排前厅沙发坐下,倒了两杯咖啡,请他们稍等,等陆总结束会议。
依旧是不知道何时到头的等待。
但罗兴宏这次很有信心,毕竟都来公司总部了,自然是谈工作的好地方,他背手仔细浏览墙上的每一张照片。
回头评价:“汀汀,你哥哥一家人竟然都长得十分不错,不过打眼望去,还是陆总最醒目。”
他指着照片上的人挨个询问,廖汀根本不愿仔细辨别,一概摇头称不认识。
他们是下午两点半到的,直到五点,隔壁会议室的门才打开。与上次一样,还是数个商务打扮的人围着陆观峄走出来。
两人停留的房间是全透明的,斜对面的会议室的人一出房间就能看见他们。
陆观峄扫了夫妻二人一眼,像是完全不认识一般,与另外几人边聊边走向电梯间,与在高尔夫球场的情形一模一样,仍是不理。
田庚长最后走出来,关上会议室大门,见廖汀夫妻眼巴巴地望着,只能叹气摇头。
“廖小姐,不好意思,会议时间比原定的长了快一小时,陆总晚上安排好了跟人吃饭,不然还是下次吧。”
罗兴宏已然脸色不佳,心想哪有这样侮辱人的呢,正想质问,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直气壮的立场,只得咽下这口气。
问:“卫生间在哪里?”
“出门左拐,走廊尽头。”
他快步走出去,刚才一直担心错过与陆观峄的见面,憋了一个下午。
廖汀独自面对田庚长,低头无话。
田庚长见她这副模样,气叹了又叹,不由出声提醒,“廖小姐,再怎么说,您跟罗先生结婚才半年,陆总见过他一面,哪儿会当他是自家人呢?”
廖汀抬起头。
听他继续道:“毕竟您才是他的妹妹,如果真是有心拉近关系,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您一个人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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