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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接盘 她直觉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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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接盘
周一刚上班,廖汀就接内线电话被叫到了经理办公室。同事刘芳也在,她大着肚子,听说预产期就在下月。
经理开门见山,“是这样的,小刘这周三就要正式休产假了,我建议她把手上一半的工作交给你,后续由你跟着,你觉得怎么样?”
都这样问了,肯定是一切都定下。现在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挣钱,廖汀哪敢说不?一旦惹了领导,也被辞退了可怎么办。
她点头道好。
“既然这样,那小刘你跟廖汀去交接一下工作吧。”
她们是一家包装设计公司。为生产厂家和贸易商设计和生产全套包装。在市区有一家一千平米的包装厂和仓库。廖汀和刘芳这样的业务员主要跟做是跟单,跟踪客人对包装的设计需求一直到完成包装的全流程。
这份工作的工资基本靠业务拿提成,自从刘芳怀孕以来,经理已经在有意减少她手上的业务,以防止她随时离职,所以她一半的工作交接过来并不如廖汀想象中的多。从周四开始,廖汀手上的任务量变大,正好可以将田庚长那日对她的提醒抛在脑后尽量完全不去想。
周五四点多,她忽然接到电话,是工厂办事员打来的。
“廖汀,我听说刘芳的工作交到你手上了,现在有件棘手的事情要跟你沟通一下。”
“什么事情?”
“你先看微信,我给你发了几张图片。”
手机嗡嗡几声,廖汀打开照片,从背景来看,全是在工厂拍的,拍的都是些已经包装好并且装进棕箱的产品,不过,都不用放大细看,就能发现这些箱子表面和角落已然变得软塌塌,上面有深色的水渍。
“怎么成这样了?”
办事员的语气很是无奈,“不知道怎么了,刚才下午仓库西边的喷淋系统突然自动开启,浇了好多水下来,咱们的东西被淋了个干净,不过还是你最倒霉,东西离喷淋最近,还都在最上面落着,除了最下面两层,基本全是湿了。”
湿了意味着箱子用不了,得拆了重新包装。先不提损失的费用,每批产品都有交期,交期过了会影响客人货物进港。
廖汀问:“什么时候要交货?”
“下周一人家就来拉货了。”
“周末返工重做,赶得上吗?”
“这哪儿赶得上啊?”
“产线都满着呢,就算让工人周日来加班,咱们目前剩下的瓦楞纸也不够了呀。”
“你还是先给铧成打个电话,给他们解释一下吧。”
“等等……”廖汀左眼皮开始跳动,“这是谁家的产品?”
“铧成啊,做电动工具的那家。”业务员回答:“我这儿忙着清理工厂呢,等你消息啊,你告诉我们这该怎么处理。”
廖汀挂了电话,呆愣一会儿,找出刘芳留给自己的联系电话。翻到第二页,这才看到铧成集团四个大字。她直觉见鬼,又只能认命,打给铧成的业务对接。
那人只留了个英文名,叫Rosy,廖汀打过去电话,半会儿才接,她报上姓名,对面哦了一声,“想起来了,刘芳说她要去生孩子了,你们包装厂会找别人来。”
廖汀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给她解释了一番,提出他们这边的解决办法,但表示最快也要到周三才能返工结束。
“这可不行!”那边一听就嚷嚷起来,“这可不是重新包装就能解决的问题,你知道我们做的是什么产品嘛?电动钻头!都是五金件,淋了水肯定是要生锈的,这样的产品直接运到客人那边,你让我们铧成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呐!”
那边劈头盖脸地提出问题,不给解决方案,“你们赶快挨个都拆开检查一遍,真是的,都快要到周五下班时间了,净给我出难题——我现在就联系我这儿的人,下周去你们工厂,这批货我们得一起检查,哪些还能包装继续用,哪些用不了,都得算出来,损失的货值是你们包装厂要负责的!还有,推迟交货负担的罚金也是你们必须承担的!”
廖汀把电话又打给办事员,那边一听,不停叹气,只能说:“知道了,我们先清理工厂,能少受损失就少损失吧。”
*
下周一上班,廖汀就开车前往工厂。天气热,喷淋系统导致的箱子淋湿倒是已经全干了,但是一眼望去,很多箱子显然是用不了了。
业务员连道真是倒霉,廖汀不是爱抱怨的人,心里堵着一大堆事情,反倒去安慰对方。才说了两句话,铧成的人便来了。
Rosy扎着马尾,戴了个黑框眼镜,一进来就直奔工厂,愤愤道:“这是我们跟BOS的建工钻生意,头一批货就要推迟,我要跟着挨骂了!”
廖汀在她身后不停地道歉,向她解释,“我们已经检查过一遍了,一共五层货物,上面三层的纸箱有受到影响,但打开纸箱,只有第一层里面的销售包装被打湿了。”
Rosy拿起那些红色包装站在阳光下仔细检查,跟验货员沟通几句,随后拍板道:“只是销售包装弄湿也不行,有没有生锈不是现在就能看得出来的,还没卖就沾了水的产品拿回去做回料我们都不敢,待会儿算一下,一共多少东西报废。剩下的你们重新包装吧!”
廖汀点头称是。低头吐气,本来担心铧成会因为这件事情不再跟包装厂做生意——毕竟上个周五她下班前跟财务打听,原来铧成竟然占他们公司总业务量的70%以上。并且财务估计,这些包装所含的产品只占铧成自己的3%不到。
她下班回到家,罗兴宏已经做好一桌菜等着她。近日他已经彻底放弃投递简历,不过倒也不是完全闲着,家里的所有家务都被他一人包下。廖汀留恋这种回家就有热饭等着自己的安心,饭后他洗碗时,她从背后抱着他,右脸贴着他的胸膛,片刻不说话。
罗兴宏的掌心覆住她的手背,又提起那事,“老婆,最近你哥哥……联系你了吗?”
廖汀一整日都在应付铧成的人,完全不想听到陆观峄的名字。答:“没有。”
“这可怎么办呢?”罗兴宏忧心忡忡,“难道你哥哥真的以为我们送他红酒就是为了表达感谢吗?哎,怪我,上次时间着急没说清楚——”
“——汀汀。”他转过身,低头看她,“要不你主动再去约他一次?”
“……还是再说吧。”
廖汀抽出自己的手。
“怎么能再说呢?求人办事就是要一鼓作气的,不然送出去的礼人家都不记得了,尤其是像你哥哥这样的容易贵人多忘事。”他跟在她的身后走出厨房,“要我说,其实以你们的关系,你兴许发个消息就办成了呢?”
廖汀苦笑,“哪儿那么容易?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过两天吧。”
罗兴宏还想再劝,但见妻子脸色不好,只好打住。
到了晚上,他们躺在床上,他又缠上来抱住她。
廖汀温柔表示拒绝,可他才摸了两下就受不了,只觉得她浑身都又香又软,“老婆,我们都好久没做了。”
“老公,我快要来例假,小腹下坠似的,不舒服。”
罗兴宏便把手贴着她的肚子,“我给你捂捂。”
廖汀在他的怀中慢慢入睡。
*
消停了一个周。十月只剩下最后四天。
二十九日早上,廖汀又接到了来自Rosy的电话,上次被淋湿的货物已经于上周四全部运回铧成的钻头工厂。
“小廖啊,你们最近怎么回事呀,今天发现又有一批货物出问题了。”
廖汀问:“出什么事了?”
“要发给法国人的那批15件木头铣刀套装里的说明书上的规格印错了。”Rosy说话语速很快,“上个月13日我发给刘芳的那个才是最终版本,可是显然你们没有用那版呐?如果不是我们送到三方机构做测试,没人发现可怎么办?”
廖汀输入密码进入刘芳的邮箱,查看13日那封邮件,铧成的业务员邮件中只有一个设计稿的下载链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您不说清楚,我们确实不知道这是一版修改后的设计文件,您说呢?”
Rosy回道:“我刚才问过我们发邮件的小伙子了,他说他邮件之后特意打过电话提醒刘芳。”
廖汀心平气和,“刘芳在休产假,我没法跟她确认这件事情。”
“我们现在电话里推脱也不是办法。总而言之,这批货总共三千套,说明书上的规格都需要改。不如你们先内部讨论,下午给我们一个方案,如何?”
廖汀将这事儿向上汇报给了部门经理。经理在办公室里将铧成大骂一番,发泄结束后,将杯中的冰水全部喝尽,恢复了理智,“不论如何,跟铧成的关系我们还是要处理好,他是我们最大的客户,是甲方,说难听点儿就是我们的爹,虽然小吕总认为我们需要多多开发其他客人,可铧成这些年压我们压得十分厉害,要求我们平衡好各个客户——廖汀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嘛?”
经理自问自答,“意思就是他们负担着我们的大半生意,所以我们必须以他们为主,咱们包装设计生产这个行业没什么门槛,随时就会被替代,这些年铧成一直没换人,也不过是用我们用惯了,我们又听话,但是他们如果真的有什么意见,说换也就换了,到时候业务量剧降,你我都得滚蛋。”
廖汀听明白了,只要铧成打来电话骂人,她就得不声不响地受着。幸好她本来就没什么脾气,点头说了句“好”。
经理又道:“但你得提醒他们,下次有什么变动,邮件里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至于这一次……就算了,返工的钱我们出。”
“我待会儿跟他们电话沟通。”
经理点头,挥了挥手,“行了,出去吧。”
廖汀电话将领导的意思带到。Rosy回复:“我们觉得再把这批货拉回你们包装厂返工实在太费时间,因为只用把规格上的1/2英寸改成1/4,我们跟法国人商量了,他们同意这次先贴个小标签盖住。标签你们来出,发给我们,由我们的工人自己贴上去。”
这算各让一步。廖汀道谢,让包装厂加急把1/4标签加急做出来。次日,Rosy表示她需要亲自来一趟指导工人怎么贴。不得已,廖汀开车独自前往铧成工厂。幸好陆观峄这样级别的人一年也不会去自家工厂几次。她将车停在门口,乘坐货梯来到工厂三楼。
今日工厂的人不少。除了Rosy还有来签样的工程师。那人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说明书有错所以今天这金样是签不了了。大夏天的,来趟和蒸笼一样的工厂可是折磨。他十分不满,把气全撒在了廖汀身上。
“你们什么包装厂啊,做事也忒不认真了,我出差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下次还得抽出时间再来一次,每次要跟老板打申请,很不方便的,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廖汀默默听着,不反驳。叫那人有劲无处使。
“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也没反应!”
他吼了一句,还是Rosy先说话,“哎,你干嘛?今天工厂有外国客人来,陆总也在呢,待会儿一旦突然上来,你丢不丢人?”
话音未落,廖汀余光中就瞧见二层中间通道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头,而旁边那个气度沉俊的年轻男人不是陆观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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