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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碰壁 就她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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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碰壁
廖汀还在愣神。
罗兴宏将她的手捉住,捧在手心里亲了又亲。她无处躲闪,往他那里看,只能看到他满眼的期待。
她没理由拒绝。他说得没错,若在本市工作,陆观峄家的铧成的确是上佳对口选择。她这边还在千回百转着,罗兴宏已经念叨着说当年研究生毕业时,年级第一校招进了这家公司,第一年年薪就能有50万,大伙儿别提多羡慕了。
“那我试试。”廖汀只能这样回答,但还是补充,“不过我跟他真的很多年不来往了,我……不能保证。”
可罗兴宏却已经兴奋得仿若一脚踏进了铧成的大门。
“怎么会呢,陆总对你多照顾啊,那时你结婚,他人没到,却还是送来那么厚重的大礼,再说七月份他订婚,你只是不舒服,他差点儿就把医院搬来了,这跟亲妹妹有什么区别!”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唯有苦笑。
太多事情难以解释,解释清楚,她又不知道罗兴宏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这边虽然答应了,她却迟迟没有行动。有时上班想起来,很是苦恼。九月三十日晚上,夫妻二人去罗兴宏父母家中吃饭,吃完后廖汀陪罗母聊天,罗兴宏却去储藏间里转悠一番,搜刮出两瓶颇有价值的好红酒。
“妈,这我能拿走吗?”
罗母看一眼就说:“拿去吧。”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单位的老同事逢年过节送来的,的确是很好的东西。他们两人都快退休了,用不上这些,本来就是给孩子留的。
罗兴宏高兴接过,冲廖汀眨眨眼。
回家路上,他便打听,“你联系陆总了吗?明天就到国庆节了,咱们哪天去拜访人家合适呢?”
廖汀只含糊回应,说他还没定下时间。
“也是,他们这种人,应该都忙,过节也都是应酬。”
罗兴宏倒是体谅。
而廖汀的电话终究也是没直接打给陆观峄。当她在通讯录里寻找他的联系方式时,无意间翻到田庚长的电话号码。她思索再三,还是打给了他。
本预备做一次自我介绍,没想到对方刚接起来就唤了一声“廖小姐”。
“哦……田经理,早上好。”
“叫我老田就成——您找我有事?”
“这不是国庆节吗,我和兴宏想着能不能有机会去拜访一次陆观峄呢?向他表示感谢……感谢他上次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田庚长听罢笑问:“您怎么不亲自打给陆总呢?”
廖汀有些踟蹰,轻叹气,“我怕他忙,没时间接我的电话,所以先来问问您。”
田庚长还是笑,“您是自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呢?”
他嘴角还没收起来,先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自他接起电话提起“廖小姐”三个字后就能感觉到从背后两道冷锋迸出。见老板眸光凉凉,收起笑容,“好,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替您跟陆总约时间。”
挂了电话。田庚长在后视镜里看到陆观峄依旧沉默地盯着自己。
他汇报,“廖小姐她说想趁着节假日来见您一回。”
陆观峄单手撑起额角,向窗外看,语气平静无波,“就她一人,还是带着别人?”
“……是夫妻两人。”
后面半晌不语,直到车子拐了一道弯,身后繁华的城景渐远,古朴巷子愈窄时,他方才开口,“十月四日,我在澜境湖球场约了人,你叫他们那时候来。”
田庚长听到地点不由得又抬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一个“好”字。
*
廖汀和罗兴宏都从不知道原来这座城市还有个叫澜境湖高尔夫球场的地方。
他们在前一日晚上查询了路线,来回竟然要四个多小时。
“真远……”
“早些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廖汀语气怏怏,拿不定主意陆观峄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从小就心眼比别人多,她妈在她去陆家里生活前嘱咐她千万别惹她这位继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本就老实本分的廖汀对陆观峄更是格外敬而远之,别说招惹,连主动说话都不多。不过当时她还并不觉得陆观峄有什么报复心,还是在她长大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人的恶劣。
他们驾驶着一辆吉利银河开进了澜境湖停车场,朴素得十分扎眼。二人走入会所大堂,玻璃门对开,层高挑得壮阔,浅木饰面与大面积落地玻璃相接,前厅人很少,安静得只余下远处隐约的水流声,两侧陈列柜摆放着定制高尔夫球具和赛事纪念摆件。步入主大堂,有几人正背靠真皮沙发会客交谈,往东看,落地窗外便是起伏的球道,整片浓绿草坪铺向远处。
空气中漫着雪松香氛气味。廖汀二人不由得放轻脚步。
接待员冲他们浅笑,“您好。”
“嗯……我们——”罗兴宏努力措辞,“你们这门票怎么收费呢?”
“请问您是我们的会员吗?”
“不是。”
“先生,散客节假日入场费4700元一人。”
“这么贵啊!”罗兴宏惊叹,廖汀心想快抵得上自己半月工资了。她问:“如果我们不打球,只是进去见个人呢?”
“女士,只要您进去,就算不打球也是这个价格。”
廖汀脸皮薄,怕被人当成闹事的,脸颊一热,不说话了。她暗想要么就不进去了,干脆在外面等陆观峄。可罗兴宏瞧几眼那球场绿意,心一横,“两个人,付钱。”
可接待员还是一副颇为为难的样子,“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球场在周末和假日期间散客是需要提前预订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进不去了?”
“算了……”廖汀轻声对丈夫道:“我们不如坐在沙发上等他吧。”
旁边一经理模样的男人听此询问:“二位等谁呢?”
“陆观峄,陆总。”罗兴宏抢先说:“是我妻子的哥哥。”
“哦,原来您是陆先生的妹妹。”
经理客气笑起来,又看了廖汀一眼,低头对方才那女接待员交代了几句,他们在面前的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很快抬头道:“既然是这样,那两位便不用预订了,付款后可以进入球场。”
“对了,您们是自带球具,还是需要租赁或者购买呢?”
廖汀转眼花出去近九千块钱,正心疼呢,立刻摆手。罗兴宏却揣着钱花都花了的想法开始翻开价目表,他指着最便宜的那个,“这个,350元每小时的,要三小时。”
她掐他的胳膊。
罗兴宏只好改口,“那就两个小时吧。”
*
前台登记后,将球包交给球童,球童推球包车在门外等候。罗兴宏表示他们跳过练习果岭热身,直接去一号洞。
球车缓缓停下,罗兴宏梗长脖子,“老婆,那是不是你哥哥?”
廖汀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右手边一片人工湖的对面,是另一果岭。阳光刺眼,廖汀单手遮在眉毛上头,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
“大概是他吧。”
“走。”罗兴宏拉起她,转头问球童,“那是几号洞?”
“六号。”
罗兴宏不忘依旧提着他那袋酒。急忙间差点儿把球车开到了果岭上,这让球童十分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廖汀这下看清了,几个男人中间,个头最高的那个果然正是陆观峄。
只是她的尴尬来得迟钝,远看那人的Polo衫和灰裤穿着,再看自己和罗兴宏的——丈夫特意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棕色皮鞋被他昨晚擦得锃亮,而自己呢,上头是衬衫下面是一条及脚踝的收腰格子裙,脚上踩着矮细高跟。夫妻二人背着球包,却怎么都不像是来打球的。低头,罗兴宏漆皮鞋面亮得能反光,倒映着他们的格格不入。
廖汀挣脱他的手,“我……我就不去了,在这里等你好了。”
罗兴宏急忙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我和你哥才见过一面,你不去可不行。”
她见丈夫眼中似乎有隐隐哀求。心顿时软了,想起他这两个月找工作时的碰壁,脚下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罗兴宏一鼓作气,直朝陆观峄那处走。
那头正在低声交谈。除了球童对二人的闯入表示讶异,其余人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趁着那头说话的空隙,罗兴宏往前迈步。
“陆总。”
陆观峄回头。他身旁的几位男士也回头。
廖汀的目光虚浮地停在半空中,她能感觉到陆观峄扫了一眼丈夫,随后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而另几个男人也瞧着她。尤其是陆观峄身后那中年人,几乎再没挪开。
她恨不得钻进草皮里,心道这些有钱人一定是把自己当作了巴尔扎克笔下的吕西安,置装越精心,越被他们烙上“乡下人”三个字。
陆观峄静候着罗兴宏的下一句话。
后者双手托举着那提红酒,“陆先生,我和汀汀还没来得及感谢您送我们的新婚礼物,一点心意,望您笑纳。”
按理来说,陆观峄该回句“不客气”之类的。可他却暗笑一声,球杆撑地,对旁边几人闲闲道:“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我这妹夫家里竟然是开酒窖的,次次送来好酒,不心疼么?”
罗兴宏咧起嘴,“送您东西,再好的酒都值得。”
陆观峄但笑不语。廖汀好不容易抬起头,却见他还是瞥眼打量着自己。
罗兴宏依照着上次,把酒递给了田庚长。
廖汀想走,却听那人又问:“你们也来打球?”
罗兴宏抱着球包,大方承认,“从没打过,这次刚好来试试。”
“哦,是么,那你们先慢慢玩。”陆观峄颔首预备离开。罗兴宏惦记着还有正事没提,却还是碍于这么多生人在,他压下工作上的焦急,但举止暴露内心,田庚长好心,待几人走远,过来说:“陆总今天跟人谈生意,不如你们先自己玩,他们前九洞打完去会所休息时,你们再来?”
罗兴宏感激不尽,“多谢多谢!”
*
可是,罗兴宏哪是会打高尔夫球的人。他挥杆僵硬,球不是打入沙坑就是掉进水池。不一会儿,车道停下两辆车,球童面露难色,提醒二人,“我们这组打得太慢,球道堵住了,先生您恐怕得加快行进速度了。”
廖汀一见旁边熟人伸头张望,更觉耽误别人时间,拉着丈夫袖子,“你都出汗了,我们还是去会所休息,等着他们过去,把事情说清楚,早点儿回家吧。”
罗兴宏兴致盎然,但也知道自己实在水平有限,只得放弃,但坐在球车上问球童,“我们少打一个小时,能退钱吗?”
“这……您得过会儿问问前厅。”
罗兴宏有些不满,不再理他。他在会所挑了个背靠阳光,正对玻璃门的沙发坐下。挑了几个甜品端着盘子回来,琳琅满目,递给妻子一个蓝莓味道的,她摇头不接。廖汀脑子里只顾着演练待会儿该怎么劝说能让陆观峄大发慈悲同意在他家公司里寻个职位给罗兴宏。
正琢磨着,门外传来交谈声。她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来了两个女人,大约相差三十岁,年轻的那个正亲昵地挽着中年女人的胳膊,笑声轻快。
中年女人身穿浅粉色球衣,短发,头刚转过来,廖汀顷刻变了脸色。
正想着低头含糊过去,杨芯宁却也在那刻忽然撇过下巴,随即眼睛一亮,“哎呀,这不是我小姑子嘛,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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