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发烧 不管不顾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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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发烧
廖汀从没被人这样吻过。她分明刚才是要张开嘴说话的，可陆观峄的舌头像条鱼似的游了进来，勾着她，舔着她。她登时方寸大乱，感觉到他的手掌不由分说地揽住她，在她的腰身游移，箍着向他紧紧贴近。她吓坏了，却又在唇齿相依的那一刻迷乱地想——莫不是他也喝了那葡萄汁，不然为何他的唇舌间这样甘甜？
他身上的酒气将她迷醉。她仰起脖与他接吻，那些流淌的涎水和纷乱的呼吸尽数被他强势掠走。裙子衣料冰冷又轻柔，直到感受到他燎热的膨大欲望，她才猛然间清醒。
廖汀握着拳头拼了命地打他。可他的胸膛那么结实，竟然连哼都不哼一声，反倒叫她又急又疼。她被他完全搂在怀里，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那是完全属于一个成年男人的炽烈。她心惊肉跳地想，我该怎么办呢？这个人喝醉了，他把我当成了她的未婚妻，可我不仅不是，还是他的……
那根弦嗡地一声在她的脑中震颤。
廖汀哪敢再徘徊，不管不顾地去咬他的舌尖和嘴唇。
血腥味在瞬间同时涌入两人的鼻腔。
陆观峄终于放开她。
低头拧着眉看她，下唇有道小伤口。
廖汀呼吸急促，哪敢再细看，趁他在不可置信地吃痛时，一把推开他，提着裙子就跑，转身时还差点狼狈崴了脚。
热焰还在灼灼。
陆观峄蹭掉血迹，抬眼时那女人早就乘上电梯不见踪影。
他瞧着手背上的一抹鲜红，想起八年前那晚。握起拳头，在空中停留，最后叹一声，不轻不重地捶在墙壁。
他有些失神地转身。
老田正好开着车从远处驶来。推开门，四处看看，见空荡的车库里只有老板一人，不由问：“廖小姐呢？”
陆观峄哑着嗓子说：“跑了。”
吓跑了。
他在心里补充上。
田庚长借着冷光瞧见他嘴唇上的伤口，赶忙挪开视线，只能问：“那还送吗？”
“送什么送？”陆观峄哼一声，抬腿自己打开车门坐进去，“走。”
“这、这现在太晚了，会不会……”
陆观峄压压眼眶，停顿几秒，闷声闷气道：“你给酒店大堂打电话，让他们解决。”
老田叹息，拨了个电话，嘱咐一定要确保女人安全，才坐回副驾驶，准备开车前，略犹疑，仍苦口劝道：“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
他说完后座没声，往后视镜瞧了一眼，只见陆观峄已阖上双眼，也不知听到没有。
*
次日早晨。罗兴宏早早起床，将早餐端上桌，妻子还没醒。
他悄悄走进卧室，廖汀裹着被子紧紧闭着眼，兴许还在梦中，眉头也皱着。罗兴宏见她一张脸被热得出现潮红，更觉她美丽，凑上去刚想一亲芳泽，却感到一团热气扑来。
他用手背贴向她的脑门。
“哎呦汀汀，你发烧了。”他轻轻拍了拍她，握住她的一只手捏了捏，“起来喝点儿水吧。”
廖汀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有千斤重，她的嗓子连着四肢都在燃烧似的。罗兴宏心疼不已，手心完全贴在她的脸上，“你昨天回来那么晚，辛苦了。”
而她神色木讷，牵线木偶似的被丈夫扶坐起来，又小口地喂了一点水，只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身体里发烫，似乎快要赶得上昨夜的陆观峄。想到这里猛然一震，又狠狠紧闭上眼睛，恨不得这场病能烧得忘掉前日发生的种种。
罗兴宏见妻子面色一会儿惨白，一会儿绯红，以为她病得厉害，找了根体温计塞进她的腋窝中，然后守在床边，几分钟后拿出来一看，“三十八度五。”
“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廖汀摇摇头。
“药箱里的退烧药都过期了，我出去买些，再买只鸡回来，给你炖鸡汤。”罗兴宏替她把被子掖好，“还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吃。”
她垂着眼睛，根本不敢多看丈夫一眼。昨晚从地下车库跑掉得十分难堪，羽绒服被丢在52层房间，房卡也被落在楼上。她站在酒店大堂，室内恒温中央空调让她依旧觉得冷飕飕的，一条薄薄的裙子在冬日里就像一片破布，根本御不了寒。
大堂经理要替她准备房间当晚在这里休息，她说什么都不肯，那人又是劝了再劝，见无果跑去别的地方打了一通电话，回来时灰头土脸，语气都有些乞求的意味。
廖汀知道他的背后何人指使，有了近日各种事件，她相信陆观峄简直有手眼通天的能力。经理又退而求其次地提出为她提供酒店的专车，她更是不肯，说着说着还呜呜地哭起来。谁知道陆观峄喝酒发了疯要把她送到哪里去？他大手一挥就要强硬替她做决定，把她往万丈深渊推，廖汀不想再跟他沾上半点儿关系，她只想回家，她现在只要回家。
偶尔在深夜零星路过的客人讶异地看着这个崩溃的女人。
廖汀顾不上别的，她既无法做到体谅大堂经理，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站在玻璃门内侧，眼巴巴地看着远处寂静的马路，自己叫的网约车等了足足三十分钟才敢来。
她失魂落魄靠在后座玻璃窗上，前排司机开着深夜电台，男主播的声音缓慢，气息松弛，听得叫人不再那样紧绷。廖汀逐渐冷静下来，却又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她把身体蜷缩起来，越想越觉得委屈——父母的经历让她渴求一场平静安稳的婚姻，罗兴宏是他一直以来期待的丈夫，他可以与自己一同构建一个简单牢固的家，但陆观峄的一场酒后强吻夺走了她的所有幻想与期待——让她变成了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的人，一个打碎婚姻那面镜子的人。
即使哭，廖汀也始终咬着手背不敢发出动静，躲在角落里泣不成声，生怕吓到司机。好不容易到了家，瞧见床榻一侧的罗兴宏给她留了灯，甚至备下一杯解酒茶。而他本人已然熟睡，细细鼾声让他看上去单纯又毫无防备。廖汀站在床边，愈发绝望，那盏昏暗的暖光灯似乎无法温暖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她痛恨陆观峄，恨他是个刽子手，毫不留情地将尖刀刺向自己，也痛恨自己，恨自己这样懦弱，除了逃跑，什么都做不了。
廖汀洗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澡，可陆观峄的掌心留在她身上的滚烫似乎无论如何也洗不去。她又花了很长时间做心理建设，才敢悄悄睡在罗兴宏身边。
而这一切丈夫都一无所知。
只听他接着道，“也是，发高烧哪有什么胃口。”
他出了门，家里就剩下廖汀一人。她虽昏昏沉沉，但已经再也睡不着，只要一闭眼，陆观峄的吻就在吞噬着她，如火焚身。
廖汀不敢睡着，生怕又遇到那个旖旎的梦，而梦里的男主角这些年只长着同一张脸。她一会儿冷得发抖，一会儿又热得冒汗，将被子掀开几次，似乎愈发不适。
她伸手去拿床头柜的玻璃杯，手一抖，被子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正要脚踩在地上去捡，刚到家的罗兴宏冲过来，“我来我来，你躺着。”
说完他就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双脚放回被子里，接着自己弯腰把玻璃一片片捡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你待会儿小心些，别踩到玻璃碴了。”
廖汀低头看着丈夫的头发顶，又一次哽咽失声，而罗兴宏以为她发烧难受，忙抱住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她迷恋又恐惧这样的温暖，丈夫每一次轻柔的安慰于她此刻而言都是一场道德上的折磨，反倒愈发泪如雨下。
“对不起，对不起……”
她咬着牙道。
罗兴宏亲吻她的额角，不明所以，反而双眼中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芒，“宝贝，我感激你还来不及你呢。”
廖汀哽咽着眨了眨眼睛。
他继续道：“如果不是你，刚才铧成的HR根本不会给我打电话，你才她跟我说什么？”罗兴宏眨眨眼睛，“我可以去铧成办理入职手续了！”
轰然一声。
廖汀似乎听到了天边的雷鸣，又好像是一座山塌了，巨石滚落下来。
人生总爱与她开玩笑。
这算是什么？
陆观峄为昨晚给她的赔偿？
罗兴宏将她抱在怀中腻歪地搂着，见妻子一直愣神，只当她不舒服，便道：“你快睡会吧，我去炖汤。”
可廖汀已经彻底清醒。她怔怔地盯着天花板，能清楚地感受到燥热灼烧着她的身体，火焰像是恶鬼，舔舐着她，企图将她拉入昨日深夜的噩梦。
*
午时，她吃了药，罗兴宏煲好鸡汤，廖汀坐在餐桌前，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勺子。
他又探身摸她的额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恹恹地，“还好。”
他又为她将碗填满，试探性地问：“刚才铧成……是人事经理特意给我打的电话，说希望我今天就可以报到，把合同签下来，老婆，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说我的那个研究生同学进了你哥哥公司一年挣多少钱吗？”
“我比他还要多十万。”
“还不算各种出差补贴，高温补贴等等，老婆，你们家的公司真的太牛了。”
廖汀垂着眼睛，“我跟铧成没什么关系。”她缓了缓，抬起头，“我没事的，你想去报到下午就去吧。”
罗兴宏仔细看她脸色。
她又补了一句，“真的。”
“好。”他顿时兴高采烈，“你下午睡觉就成，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廖汀只是道自己什么都不吃不下。
罗兴宏将剩下的鸡肉风卷残云，洗了锅就匆匆出门开车前往铧成。
家里又变成静得可怕。
下午三点多，廖汀接到另一电话。是小陶打来的。
那边不说话，还是廖汀先“喂”了一声。
小陶声音听上去有些别扭，“我就是想问问……你真是那个陆总的妹妹？”
廖汀不愿多解释，没回答。
小陶当她默认。
又问：“那……也是你替我们求情的吗？”
“什么？”
“大家的工作都基本重新安排了，我爸妈也能继续在包装厂干下去了。”小陶一口气道：“听说以后上下班都有班车，还有各种福利，白纸黑字写着，他们好多都看不懂，但很高兴，说以后有着落了。”
廖汀听着，无声哀叹。
如果没有停车场那个凶狠的吻，这一切都该是多么完美。
小陶还在那头嗫嚅，最后终于说出口，“汀汀姐，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
傍晚，廖汀被拉进一个新的工作群。
群名是【铧成采购二组】，群组长姓马，简短介绍她，接着宣布明天要开会，由陆总亲自主持，除了要出差的同事，剩下的都必须参加。
廖汀头一回在请假这事上毫无犹豫。不过她给马组长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但事已至此，廖汀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她这次沉沉睡去，一觉睡到次日清晨。
恍惚间醒来时，罗兴宏已经站在镜子前，他穿着一件浅绿色条纹的衬衣，正在跟自己的领带较劲。廖汀慢慢从床上起身，裹着被子小声道：“兴宏，你过来，我给你系。”
罗兴宏弯腰凑过去，廖汀给他打领带，他便摸摸她的脸蛋，“还是烧，比昨天好些了。昨晚趁你睡着，我给你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老婆，你得多喝水。”
廖汀替他整理好衣领，接着跪坐起来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她将自己的脸贴近他，声音柔软，“老公，我爱你。”
罗兴宏被她抱了一会儿，便心猿意马起来。天气本来就冷，妻子身上热乎乎的很舒服，他忍不住抚摸她的后背。可这一下却让廖汀陡然想起前天晚上，她脸色一变，用力推开罗兴宏，重新用被子裹住自己。
罗兴宏有些尴尬无措，挠挠头，讪笑道：“差点让忘了，我还得去上班呢，今天你哥哥要给我们开会。”
廖汀更觉头疼，干脆一言不发。罗兴宏只当她不舒服，又细致嘱托几句便出门去上班。
可早上九点一过，她接到陌生来电。对面是马组长，声音显然有不满，“廖汀，你还没来报到就要请假恐怕不合适吧，而且陆总要来开会，我觉得你还是尽量克服一下来上班吧。”
“组长，我发烧……”
“生病感冒谁都有，因为这点儿事就请假，不是我们团队的做事风格，我认为你还是要来，毕竟是新同事，尽快跟大家见面方便融入工作，你说呢？”
廖汀默了默，只能说：“好，我会赶去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