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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夺吻 换成他自己 ...
第十五章夺吻
杨芯宁笑盈盈地走来。
而廖汀在听到她声音的那刻欻地就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动作和反应太大,让他们这对原本清白的继兄妹仿若成了被捉奸的狗男女。
再瞟一眼旁边男人,他依旧气定神闲,她更觉后悔,心道自己道行太浅,脸红了又白。
而杨芯宁的视线落在她因为紧张而握成拳头的双手,又很快不动声色地挪开。
她看到廖汀手上的酒杯,便对着双手空空如也的陆观峄笑道:“你这人真坏,妹妹第一次参加宴会,竟然是被你叫来挡酒的。”
陆观峄不咸不淡地,“她也总该为家里出一份力气。”
杨芯宁轻轻噘嘴,“可惜我今天不能以你未婚妻的身份参加宴会,我爸在那边,你待会儿去打个招呼?”
陆观峄颔首,“自然,你先过去。”
服务生路过,杨芯宁也拿起一杯酒,又看了一眼廖汀身上的裙子,瞥向丈夫,再将目光转回去,冲廖汀眨眨眼睛,“裙子很美丽。”
*
铧成的生意大,各个行业的合作者来得不少。
廖汀牢牢记得自己的使命,只希望自己今晚多喝些能叫陆观峄看到自己的诚心,一杯杯酒灌下去,光影浮跃,酸涩刺喉,她迷蒙又混乱地想,这也算是为自己的小家和那些痛恨自己的同事们做出一些绵薄之力了。
与那次聚会时不同,廖汀这晚不躲也不拒绝,一口口下肚,喝到最后连哼都不哼一声。就算陆观峄不说话,那些个合作方哪忍得住怜香惜玉,他们见这女人一张惨白的脸,都忍不住提醒,“陆总,您身边这位美女真是对您忠心耿耿呐,我这儿怎么就没有这样能喝还漂亮的人呢?”
那边一位女老板也笑:“老高,您也不瞧瞧陆总是什么模样?找些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陆观峄被人恭维,脸上表情不变,那副假模假样的笑容挂了一晚上。扭头去看廖汀,她已经被酒中的涩味刺得眼泪汪汪。
他眼神冷了冷,意有所指道:“有这样的人替你喝酒付出的代价可太大,周总建议您还是别找这个不痛快了。”
在场的人只有廖汀听得明明白白,她捏着杯肚,低下头,只觉得鼻间涌起的苦涩更重。
而对面的中年男人一听便知陆观峄对这女人毫无仁心柔肠,杯子举起来又要与她喝酒,顺道嘴上占些便宜,而廖汀也面不改色地尽数喝光。
等人走了,她把酒杯放入空盘中,低声对陆观峄说:“我去趟卫生间。”
廖汀压着舌苔,吐了个昏天黑地。她已然十分难受,却还惦记着不能弄脏这条裙子,毕竟陆观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若是执意让她赔,那他们本就捉襟见肘的日子将彻底陷入黑暗。而他显然乐见其成。
胃里空空如也,她的大脑稍微没有刚才那般混沌。她回想方才的寒暄对话,才意识到原来那位周总是在调戏自己。而她只顾着难过,什么也没有听出来。自己的愚钝竟然成了保护自己的壳。在廖汀的成长中,她总结出一套做人智慧,如果有人出言讥讽或者调笑,但是自己恰好因为反应太慢而什么都没听懂,那受伤的就不是自己,反而会把对方气得吹胡子瞪眼。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一下。低头,双手捧着清水小心漱口,一个清洁工慢慢吞吞出去又进来。廖汀手边多了一个空纸杯。她吐掉水,回头望去。
那清洁工过于瘦小,头发白了大半。可单看五官竟叫人挪不开眼。廖汀觉得眼熟,但一时半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女人侧目一瞥,转头就摇晃晃地走。廖汀半晌才说一句“谢谢”,接了水将嘴里的酒气全部漱去,又捧了水轻轻拍脸,那些人不知道给她用的什么化妆品,竟然这么防水,仔细看反而更显清透。她的几根颈边的碎发掉下来,盘发略松,也像是特意做的。
廖汀呆怔片刻,渴求这个样子能博些那人的同情。
走出去,陆观峄竟然就站在走廊尽头。
廖汀来到他的身边,听见他问:“吐干净了?”
“吐干净了。”
能继续替你挡酒了。
廖汀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话。
他反而轻笑,“……真傻。”
廖汀抬起头。
水珠还落在她的脸颊。
陆观峄的目光停留在那滴晶莹上,看着它在自己的视线中灼热,燃烧,最后挥发。
她真的喝了太多酒,耳朵尖都是红的。
陆观峄开口,“跟我过来。”
他们站在一个靠近角落的高腿小圆桌前。他拿了一个空的高脚杯,让她去取一杯泡好的绿茶,随后去吧台要了一杯汤力水,廖汀莫名其妙地等待着。只见他拦住一个八九岁拿着可乐满场乱跑的男孩儿,“哎,小孩儿,麻烦帮我找一瓶葡萄汁。”
男孩儿不知道是被哪位合作方带来的,咬着可乐瓶瞧他,立马眼睛一亮,小跑离开,又很快捧着一瓶葡萄汁跑回来,仰着头,“叔叔,给你。”
陆观峄道谢接过。
男孩儿没走,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许他觉得好玩儿,还在期待着派个自己的新任务。
陆观峄没空应付小孩儿,弯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挥挥手,“去吧。”
他失望地跑开了。
陆观峄将葡萄汁瓶打开,倒入高脚杯,接着仅加入一点新泡出来颜色还很淡的绿茶,液体浅淡通透,已经有了她方才入肚的白葡萄酒的颜色。
他先推来,“尝尝。”
廖汀抿了一小口。
甜水一样,后调有茶香。
“还没完。”
他把酒杯从她手里拿回来,又加了些汤力水,轻轻晃了晃,细碎气泡慢慢向上漂浮,廖汀站得这样近,都真假难辨。
陆观峄再次推过来,讽刺道:“他们故意灌你酒,你二话不说就喝,是要今晚去打虎?还是准备喝死自己,让铧成按照因公死亡给你那个没工作的老公赔偿一大笔钱?”
廖汀脸色青红交错,一声不吭,权当没听见。
她又重新品味他调的假酒。
加了汤力水后多了许多苦味,像是一杯绵长又冷冽的中草药回甘。
她皱起眉头,抬眼时看见他对着自己笑得颇为开怀。那人直白道:“汤力水有奎宁独特的药苦味道,其实加气泡水也可以。如果有条件,加一滴甘油,会有挂杯的效果。”
廖汀认命地说:“你就是想要看我吃点苦头。”
“喝得太甜,你入喉的时候表情不够痛苦,不够真切。”
廖汀看向别处,“刚才来来去去那么多人,你又没故意避着人,好多人都看见你在这里……调酒了。”
他听此冷哼,“这些人,就连最差的那几位我也每年给他们几百万美金的生意,少喝两杯酒我还犯得着藏着掖着?”
廖汀:“那你还加那么多汤力水……真的很苦。”
他淡笑回答:“那不是让你做戏给他们看,是给我看的。”
她这次懂了。
哪怕陆观峄允许她少喝些酒,也不会让她舒舒服服地度过这个夜晚。
*
大会开始。
铧成每年的供应商大会极为隆重,辛苦一年,矛盾有,交锋有,下一年生意该做还得做,私下再怎么厌恶对方,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何况都是行业内的人,大家借此机会互相交流,谁又不想多几道关系,就算牵线不成,聊几则秘闻八卦也是意外之喜。
如今铧成掌家的是商郁,她上台讲话。
廖汀没资格坐在主桌,被安排与几位威海来的供应商坐在同一桌,旁边那稍微年轻些的小姑娘探着头不往商郁那里看,只顾着手指向陆观峄,“经理你看,那个就是铧成的陆总,晚上上新闻了。讲了一通话安抚工人,说得特别有温度。”
那位经理也顺势盯着陆观峄的脑后勺。廖汀听到她说:“是啊,年纪不大,气势挺足,下午铧成还是万恶的资本家呢,多少人等着在供应商大会看他们的好戏,没想到他出面五分钟,舆论转向,摇身一变成民族企业家了。”
“是啊是啊,咱们公司群里都是讨论他的呢。好多人拍了视频,各个角度的都有——您看。”
经理扫了一眼,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看人家长得帅吧,换个肥头大耳的试试?”
她吐吐舌头,有些脸红。
经理看向商郁,那女人也同样气质不容忽视。她却还是摇头,“现在全球经济都一团糟,生意不好做,连铧成都想要大力搞好营销和公关……”她放低声音,几个字断断续续地传入廖汀的耳朵里,“大集团推一个有能力的帅哥上位也是一举多得,你别看现在站在台上的是商总,以后保不齐铧成要姓陆。”
与此同时,商郁讲话完毕。
掌声雷动,震得廖汀耳膜突突响。
她忍不住去瞧陆观峄。只见他同样抬手鼓掌,面色平静无波,微笑看向自己的亲小姨,哪有那些人说的刀光剑影。
一道道菜上桌,十分精致,但大家来此不是为了饱腹的,不过半个小时,整个会场已经没有几人落座,都纷纷去别桌上客套聊天。廖汀不想显得自己太过突兀,也起身徘徊。
她瞧见杨芯宁已经依偎在陆观峄身边,另一侧的儒雅中年男人约莫就是她父亲。再往左边看,商德松正在接受一位电视台记者的采访。
她没事做,竖起耳朵听了两句。
原来商德松在铧成的职位就是陆观峄下午向工人们提起的“弘济专项”慈善的负责人。
记者问:“商先生,请问您对下午陆先生宣布关于从个人账户向铧成的绿色慈善通道出资为包装厂的工人拨款免费体检有什么看法?”
商德松答:“我伯伯临去世前特意将铧成的慈善专项交给我,我这些年始终将慈善作为我的使命,我总跟小辈们说产业是我们的立身之本,但若想要走得长远,还是要回馈社会——观峄这孩子不错,我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这一家媒体结束,竟然又有几家涌上来要采访。商德松口中不断说“今日是与同行们聚会,不要搞这些访谈”,却还是干脆找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显然来者不拒。
廖汀觉得有意思,远远看了一会儿,去卫生间。
刚洗完手出来,转头又遇见另一位商家人。
商郁正站在走廊的窗户边,正对着一位秘书模样的人说话。
“陆观峄这小子还真是翅膀硬了,下午出尽风头,可铧成内部什么时候同意他在工厂新建食堂和宿舍了?这事儿商量这么些年,压根儿就没结果,他倒好,人前好人都是他做了,现在外头人一说,铧成的老板竟然是他陆观峄了!”
“商总,外头人说的话有什么用处?您是商老爷子膝下唯一的孩子,姓商,大家都知道还是要听您的。”
商郁冷笑,“让他蹦跶去吧,修食堂和宿舍估计得要二百万,这钱要批下来得由我本人签字,我不签,要么他财大气粗自己出了,要不就等着工人继续举横幅吧,我倒要看看他又该如何收场?”
秘书又道:“他才来集团几年?到时候出了乱子,不还是得由您出面亲自解决?”
商郁这才露出笑容。
秘书先走,商郁接了个简短的电话,看样子是女儿。挂了电话,她往这边看,一眼注意到躲在一边的廖汀。
刚才说的那些商郁根本不在乎廖汀听没听到,但显然极其厌恶看到她,面若淬了毒,“他竟然把你带来恶心我?”
说罢转身便走,留下廖汀一人。
*
想来陆观峄今日的确出尽风头,他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
看样子他已然被迫喝了不少酒,眼神还算清明,也未上脸,但脸上的笑容显得松散许多,被人环着,四周温度上去,衬衣的扣子也解开了最上面那颗。廖汀观察稍许,心想也许他今日带自己来还真不是为挡酒的,毕竟这样的场合她这个无足轻重的人哪挡得住?大概就是来恶心商郁的。
她不愿细想。陆观峄的想法她总之永远也猜不透,现在只想平稳度过这一个晚上,他明日能善心大发解决了丈夫和包装厂员工的困境。
快到夜里十一点钟,终于有摄影师招呼大家一起拍一张大合影。廖汀站在第三排最左侧,结束时田庚长出现,“廖小姐,陆总让我顺道儿把您送回家,我去开车,麻烦您把陆总扶到车库去……他今晚喝得不少。”
廖汀朝他看去。
只见他还在跟人谈笑,额前几根发丝被他一把捋上去,大背头和酒精共同作祟,让他的双眼看上去更加明亮,神采奕奕。
“那……杨小姐呢?”
田庚长微怔,“杨小姐今天是合作方的身份,杨先生会把她安排好的——何况,杨小姐和陆总又不住在一处,根本不顺路。”
他说完深深盯着廖汀。
廖汀哦了一声。
她兢兢业业,站好最后一班岗,不顾高跟鞋磨破了脚踝,紧紧跟着陆观峄,生怕他摔着碰着。
他脚步已经不稳,动作慢了半拍,廖汀时不时撑着他的手臂,贴得近了,能实实在在感受到他周身的火热,在冷夜竟然有些诱人的味道。
她脑中胡思乱想,一会儿离他远些,一会儿又不得不环住他的臂弯。
就这么天人交战间,两人走入地下三层地库。地库极其幽静,宽敞空旷,线性灯带顺着车道无限延伸。
整层似乎只有他们二人。
陆观峄靠着墙,蹙眉,“田庚长人呢?”
“田经理开车去了,交代我在电梯口等他。”
他又说:“这地方怎么这么闷?”
“地下空气不太好……”
她说着,就见陆观峄一把扯掉自己的领带,又解开第二颗扣子,锁骨和结实的胸膛露出来,露出的那小片面积显然已经被酒精烧得通红,她只瞧了一眼,就赶忙挪开,像是那团火也灼到她了似的。
“你……”她退后两步,结结巴巴,“这里还没到你家,你别解扣子了。”
陆观峄气乐了,“我还没蠢到那份儿上。”他仰头抵着墙面,眼中不见往日的冷酷锐利,倒是蒙上了一层水汽,呼吸有些重,喉结上下滚动,说话声音也听着有些滞涩,“你过来点儿扶我,我站不稳。”
廖汀不想过去。
情绪全写在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长睫掩住略涣散的眸光,“老田怎么跟你说的?”
田庚长说今晚陆总心情不错。
心情好就代表好说话。
她只好过去。
陆观峄也不客气,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廖汀脚上踩着的高跟鞋足有十厘米呢,哪儿站得稳,踉踉跄跄。
他身上的香气也环绕四周,还是木质茶香,只是他微动时,廖汀忽然感到一阵陌生又熟悉的清凉,像是一片薄荷叶子轻抚过她的鼻尖,又迅速消散。
她的心神也跟着猛然晃荡。
一瞬间失了力气。
陆观峄倒向她,只一秒,廖汀感觉自己已贴上冰凉的墙壁。
身前就是他,他脚步虚浮,单手撑住墙。
廖汀顿时被困在方寸之间。
她脸色大变,呼吸也颤抖起来。
可陆观峄似乎丝毫未觉不妥。
他低下头,混着酒香的温热呼吸落在她脸颊。忽然又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下唇。
廖汀又惊又羞,念叨着“你喝醉了”,可哪挣脱得开一个高个成年男人,又听到他嗓音发哑,“你用的这什么东西?怎么嘴唇过了一晚上还这么红?”
她正要推开他,却突然感觉眼前的冷光被挡住大半。
陆观峄放开她的唇,换成他自己的唇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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