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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 198 章 他把自己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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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州的消息传回来后,李凌麟立马下令徐州封锁消息。
一时之间,失去两名边关守将。
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都是不小的冲击。
满城上下,纷纷挂上了白绸。不少人家甚至自发的买了钱纸来烧。
吴广进买了一个新的火盆。对着宜州方向点了三柱香。
“将军。。。。。。老奴跟着您多年,最后竟不能亲自送您一程。”
宋湘和宋澄站在廊下,面色十分沉重。
“我研究这些东西,是为了能造福众人。”
“刀能救人,也能杀人。”
宋澄深吸一口气,将脸死死的埋在双手:
“我竟不知,该如何去和姐姐解释。”
宋湘宽慰他:
“战场上刀剑无眼,姐姐同样作为边境战士,她自然会理解。”
“不——湘湘,我现在觉得自己无比无耻。”
“。。。。。。”宋湘看着宋澄,瞬间反应过来了,“你给宋浅求情了。”
“。。。。。。是。。。。。。”
他与宋浅是一母同胞,又是亲眼看着长大的妹妹。
如今虽然嫁入了侯爵府,明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地位不上不下尴尬的要紧。人又一时糊涂犯了大错,时到今日宫里也没给个准话。
“二哥,你这不是让姐姐为难吗。”
“是,可是我——可是——”
他没有办法亲眼看着宋浅去死。
宋澄心软。
说来也奇怪,都是余姨娘一母所出。宋浅深的其真传,用相似的手段把自己日子过的风生水起,丝毫不顾家中其他兄妹。而宋澄却和她们完全相反,甚至有时候会出言制止两人。
“二哥,姐姐不会多言的。此事陛下已经全权交由了侯爷,三姐姐往后究竟如何,还得看侯爷怎么想。”
“呵——”宋澄气笑,“当年我就提醒过她,不要招惹赵瑜,她不信。既然已经招惹了,又为何要再招惹别人!?”
甚至那人——那人的身份竟还如此尴尬。
“。。。。。。或许是因为三姐姐她,实在是厌倦了我们吧。”
“都是自家兄妹,一同长大,就连宋潇也是十岁才被霍将军接到宜州生活,她又有什么不满?这家里,父亲最宠爱不就是她吗!?”
“二哥,很多事情或许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简单?如今还有什么事是简单的?大姐只身一人去了徐州,三妹妹被幽禁侯府不知生死,四弟早早的就离开了家如今更是没有丝毫消息!就连大夫人——也去了青州再也不回来。五妹妹,我自始至终想要的就是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生活在一起。可如今——如今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宋湘不知该如何与他开口。
这府上过去的事太多了,多到很多事到了现在都说不清。
就像是当初,母亲奉命前往青州剿匪的时候。
那时候父亲的伤还未好全,却还是一瘸一拐的去城门口送了行。
宋澄还一直认为是两人感情要好,临到分别总有些体己话要说。
可是她们夫妻二人,早已是京城众人皆知的怨侣,还有什么体己话可言呢?
郭琥走的那天是难得的艳阳天。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和靛蓝色交织的芙蓉文武袖,腰间配着当初那把挂在屋里的弱水,整个人透着一股锐气。
宋逡走到她跟前,说了几句客套话,最后似乎想到多年情分,感慨万千。
“多年不见你这样穿,让我想起以往你我还年少的时候。”
“你我相识之时,似乎已不算年少。”
许是因为难得的心情很好,宋逡被当众佛了面子也不生气。
“若是事情忙完,就早些回来吧。孩子们都很想你,府中上下还需有你来操劳,嫣儿自从浅浅的事情后基本就不爱说话了,许多话如今都不知该讲给何许人听。”
郭琥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端坐在马上,俯下身,一字一句的说:
“宋逡,我不会再回来了。我会留在青州,像我的父兄一样,镇守一方,保佑百姓安居乐业。”
“。。。。。。”宋逡似乎没想到郭琥会这样说,不可思议的盯着郭琥,似乎是第一天认识她。
认识这个一直无趣,又刻薄的正妻。
“况且——”郭琥又道,“你我初见我并非穿的湖蓝色,更没有嫩绿的珠钗。”
吴广进烧完了,狠狠的用袖子擦了擦脸。
宋湘瞧见他通红的眼眶,默默走上前,递了一张帕子给他。
“。。。。。。多谢五小姐。”
“吴叔最近过于劳累了,商队出发在即,吴叔可千万要保重身体。”
“多谢小姐,老奴不过就是出一些体力活,比不过小姐事事亲力亲为,不假旁人之手。”
宋湘轻轻牵起嘴角:
“宜州商路是我亲手促成的第一条商路,宋霍两家关系更是不一般。我自然要自己来才放心。”
“京中如今变化多端,小姐当真要亲自跑这一趟?”
宋湘颔首:
“我意已决,吴叔不必再劝我了。”
吴广进颔首,佝偻着离开了。
宋澄递了一沓纸钱给她,自己先蹲下身烧了一半。
宋湘看着宋澄落寞的背影,缓缓道:
“二哥,或许宋家往后,就只能依靠我们二人了。”
宋澄抹了一把眼泪,没有说话。
“不管是之前宫变还是如今朝中的选择,我们都选对了。”
“。。。。。。”
“往后宋家只会一日比一日繁荣,我们也算圆了父亲心愿。”
“。。。。。。”
至于其他的——就不必多求了。
小慎守在廊外,瞧着外头新绽放的柳绦愣愣的出神。
今日的天色比昨日蓝,屋檐上还有燕子结对飞过。
昨日去宋家商铺买首饰的时候听绿桃说郊外的花都开了,花花绿绿的看着心情就好。
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看,据说过几日她要跟着宋五小姐回宜州送霍将军最后一程。
不知道小霍将军怎么样。
宋小姐她知道这件事吗?
“你怎么在这儿?不在里头伺候你家公子吗?”李建成从拐角悠悠走来,手上还故作风流的捏了一把扇子。
“公子在里头下棋,我怕影响公子。”
“你家公子告假几日,都在府中下棋?”
“有时候也练字。”
“不睡觉?”
“公子睡不着。”
李建成摆了摆头,无奈道:
“你去煮些热酒来,我与你家公子好好痛饮几杯。”
“。。。。。。殿下,我想公子今日无意饮酒。”
李建成摆手:
“你只管拿来,他喝了才好睡觉。”
小慎看了一眼李建成,灰溜溜的去了。
沈庭寒确实坐在屏风后下棋。
李建成看了一眼棋盘,嗤笑:
“你这下的,活像是被虎哥在上头滚了一圈。”
沈庭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建成坐在他对面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
“你现在这个模样,好像是死了娘子的鳏夫。”
“。。。。。。”沈庭寒侧过头,不去看他。
“当初你既然这样选了,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
“为将者,哪儿有不受伤的时候。九死一生的时候更是多如牛毛,当初她在北疆也不见你这样慌张。”
“。。。。。。我认为,我护得住她。”沈庭寒声音嘶哑的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我认为你早就有所准备。”李建成扇了扇扇子,“徐州的消息不知要封锁到什么时候,该给的赏赐,该有的抚恤陛下到是都批下去了。只是如今突然将宋潇调回宜州,徐州守将又该让谁来?”
沈庭寒深吸一口气:
“陛下心里不是早就有主意了。”
“话虽如此,可我不信你不知道她的顾虑。”
郭琥如今镇守青州,宋澄又是工部的香饽饽往后仕途必然一帆风顺,宋湘更是以一己之力走遍了大梁商路,各郡县四通八达,地方上的辎重也运送的比以往快了一倍。
更不用说促成北疆联盟的宋潇和即将走马上任的宋淮。
宋家如今成了整个大梁的香饽饽,是个人都想要搭上他们家的线。
“宋湘是个聪明人。”
“可不是还有不聪明的吗?”
李建成把扇子丢在一边,毫无规矩的躺在地上,还把蒲团挪到脑后当枕头。
“赵瑜还是舍不得。”
“这种事,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放手。”
李建成挑眉:
“我认为当初你会动手。”
“。。。。。。她是自由的,我并不是她的良配。”沈庭寒看着窗外飞过的燕子,“她应当有自己的选择。”
沈庭寒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悔恨。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下了三日的棋,像是一个剖析自己的棋手,他推翻每一枚棋子试图寻找悔恨的源泉。
然而在无数次的推衍重组后,他发现每一枚棋子下面都明明晃晃的写了两个字——宋潇。
“我从未有过如此感觉。”
“先是震惊,心慌。然后是不愿意接受,整个人都被米浆糊住了脑袋,最后知晓她平安无事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张纸一般瘫在地上。心里空落落的,只听得见自己的心像汛期的澖河水一样汹涌不停,最后归于平静。我才知道那是我在后怕。”
“建成,我在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