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枕》半尾清蒸鱼

191、第 191 章 “皇姐，你

　　天空惊雷骤响，宫中黄门宫女个个低着头候在廊下。
　　有几个宫女憋不住气，开始小声说起话来。
　　“沈大人都进去好几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出来？”
　　“谁知道呢，方才孔大人和鲁大人来的时候，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是说前头刚打了胜仗，还多多的给宜州批了物资。怎么还有事？”
　　“这治天下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说得清的？今日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我挂在窗前的衣物淋湿没有。”
　　“还好方才沈大人来，让我们走了。不然我们不知道还要在外廊跪多久。”
　　“比起沈大人，我还是更希望魏王殿下来。魏王殿下不但会说俏皮话逗我们开心，还常常逗陛下开心。魏王殿下来，对我们都好。”
　　“魏王虽也入了朝，有管理的事。可是魏王似乎从来不跟陛下谈政务，说的最多的就是一些家常。”
　　“魏王殿下要能多多进宫就好了，我们就不用一直在这里候着。”
　　“你想得到美，魏王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两人还悄悄说着话，门前候着的大内总管侧目睨了她们一眼。两人就赶快闭嘴了。
　　雨有越下越大的意思，庭中站岗的金吾卫都忍不住抹了一把脸。
　　一人撑着一把月白描牡丹的伞走了过来。
　　大内总管见着来人也顾不得雨水，连忙走上去，殷切的替人撑着伞。
　　“魏王殿下怎么来了？沈大人还在里头，可是有要事禀报？”
　　李建成只笑不语。
　　他也只能讪讪的赔笑。
　　“听说今日皇姐动怒了？”
　　“是，原本在后院好好的赏雨，不知孔大人和鲁大人来通报了什么，陛下发了好大的火。一桌的琉璃玉站砸的稀碎。”
　　“那有什么，弘南多产玉，等到时候遇见了好的料子，我去请京城最好的师傅打一套更好的送给皇姐。”李建成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们就在这儿候着吧。多去准备些蜡烛和暖身的酒，今夜只怕是睡不成了。”
　　大内总管一一应下，恭敬的将人送了进去。

　　李建成进来的时候才发现里面不光有沈庭寒，就连陈慎、孔卫、鲁生几人也都在。
　　李凌麟见他来了，也不多言。伸手指了一堆一旁的公文奏折。
　　李建成不语，李建成不动，李建成抗拒。
　　陈慎顶着两只黑洞的眼：
　　“殿下既然来了就快帮帮忙吧。这些人就像是长了十只手一样，什么东西过一遍都要少一点。”
　　“朕当初就不应该如此仁慈，让他们这般无法无天！”
　　李凌麟手里捏着一本快要被她揉碎的奏折，咬牙切齿的说着。
　　孔卫道：
　　“陛下仁慈是百姓之福，我朝一直都以仁慈为政。陛下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陈慎瞥了一眼孔卫那比他脸还长的山羊须，冷笑：
　　“孔大人还是快些把户部的人筛干净吧，这些人能如此快速，明确的动这批物资。内里肯定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网，今日动的是军队物资，明日敢动的就是国库。此时不严查，难道要等到这群蛀虫把国库搬光了才让查吗？孔大人这是要让全朝一起和西北风啊。”
　　“在下只不过是在规劝陛下遵循祖训，陈大人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哼，我看孔大人今日虽坐在这里可活儿却没干多少，磨洋工的事也敢在陛下跟前做。怪不得户部的人个个都满面风光的，钱拿的不少，活儿却没怎么干啊。在你们户部除了‘此事不归我管。’还能听到别的么？”
　　孔卫被气的一张脸都涨成猪肝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看样子似乎有扑过去和陈慎扭打成一团的意思。不过好歹被鲁生拉住了衣角，才不至于在殿前失仪。
　　沈庭寒看了一眼李凌麟，她冷冷的看着公文，没有想要开口的意思。
　　“今日他们大错已成，是断然留不得的。孔大人还是等到行刑那日再说这些肺腑之言吧。”
　　李凌麟头也不抬的道：
　　“工部的人，可都看好了？”
　　李建成坐在一旁替李凌麟倒酒，点了点头：
　　“都留在工部，好吃好喝的供着，外头赵瑜让金吾卫围的更铁筒一样，暗部也让郭诚带着暗卫布防了好一通。就连这上头的府院，张将军也都围着呢。”
　　李凌麟颔首，神色松动了些。
　　总算有件事让人舒心了。
　　李凌麟觑了一眼李建成：
　　“那你又来凑什么热闹？想趁火打劫？”
　　“呀，皇姐未免把我想的太有出息了些。”李建成贱贱的笑着，凑到李凌麟跟前，“源头有眉目了，郭诚托我进来传话的。”
　　李凌麟扫了一眼殿中众人。
　　似乎无人神色有异。
　　“郭诚查出什么了？”
　　“哼哼哼——”李建成满脸八卦和得意，“皇姐，你觉得他们走私的这一环哪一环最重要？”
　　“自然是组成这一条线的人，其次就是给这些人通行证的人。”
　　就算是组成了这样一条线，也要有人放行才是。突然多出来的一队商队，就算不走大路，那也避不开所有的关卡。
　　能被放行，那自然就有通行的文牒。
　　李凌麟淡淡的看着李建成，李建成心里痒的要死，早早的就憋不住了。可是看李凌麟又没有追问的意思，只好自己说了。
　　“那些文牒都被金吾卫搜出来了，上头的官印，明晃晃的。是金吾卫的印。”
　　“金吾卫。。。。。。”沈庭寒微微蹙眉。
　　赵瑜能走到今天除去他站队成功，还有他自己的努力。
　　他知道他走的不容易，况且赵逊还因为大意死在了战场了。为了赵家的门楣，他往后更是加倍的做事。
　　李凌麟看重他的勤恳，亲手提拔为亲信。不但没有削赵家的爵位，反而还把金吾卫交给了他。
　　这是何等的尊荣。
　　李凌麟冷冷的道：
　　“是赵瑜的印？”
　　“是赵瑜的私印。”李建成见那杯酒李凌麟半天不喝，就自己拿起来喝了干净，“不过不是赵瑜自己印的，赵瑜自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印的。”
　　“既然不是赵统领自己印的，能够拿到他私印的人自然只有侯府的人。”鲁生缓缓道。
　　沈庭寒和陈慎两人对视一样，皆不说话。
　　赵瑜继承爵位后，就把那一窝蜂的兄弟姐妹全都打发了。该成亲的成亲，该分家的分家。赵逊之前的那些莺莺燕燕也统统都发卖了个干净，除去几个正统官家女子出生的，还念着娘家留在府里，就只剩下一群丫头婆子的。
　　除了侯府正统的老夫人还留在府中，剩下的那些不是丢在哪里清修就是被关在后院，难得才出来一次。
　　家分的干净，几乎不管是姐姐妹妹还是哥哥弟弟的，多多少少都分了点。
　　到了赵瑜这里到显得他手里过于干净了些。
　　以前赵逊在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抓在自己手里，时不时还去整点别的买卖。府里的日子是富裕得很，现在可说不准了。
　　一般的侍女婆子的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近书房。
　　沈庭寒和陈慎两人知道些内情，都猜了个明白。
　　李建成那张脸上充斥着八卦的喜悦，李凌麟似乎也猜了个大概。
　　“赵统领如今在何处？”
　　李建成笑着：
　　“已经去查了。我来的时候，昌宁候府整个被金吾卫围的严严实实的，只怕是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皇姐，你说老夫人这次还能保命吗？”

　　宋浅看着赵瑜的神情，心虚的退了两步。
　　“你在说什么？什么通行证？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懂得什么？”
　　宋浅退一步，赵瑜就向前走一步。
　　“我的书房从来不要旁人接近。是我念着你喜欢读书，只怕日子苦闷，才和侍卫说了你要进出，从不施加阻难。我怕你早早的就看完了里头的书，还让人时常搜罗些新奇的书画放在书房。”
　　“自从我袭爵后，之前那些人不是被你关在后院就是送到了别处清修。我从不过问，就算是她们娘家来了，我也都替你挡着，打马虎推脱回去。”
　　“府中上下全交给你掌管，这府里进了什么，少了什么我也从不多问。”
　　“你觉的与我再见实在尴尬，我便索性除了休息，都不回府。只当是在家里点卯罢。”
　　“这府中但凡有一丝一毫不顺你心意，我就让人统统都换了。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吗？”
　　赵瑜比宋浅高出近两个头，又是练武的，本身就极具压迫感，现在走近了，更是压迫感十足。
　　“。。。。。。侯爷今日回来当是有要事，怎么说起这些小事了。”宋浅侧过头，避而不答。
　　“哼——”赵瑜冷笑，“小事，你还当和当初你把宋潇推下山崖一样这是小事吗？”
　　“！！！！！”
　　宋浅惊讶的抬眼看着赵瑜。
　　赵瑜满脸苦涩，眼里蓄着的不知道是泪还是顺着眉骨流进去的雨水。
　　“侯爷怕不是累的不知昼夜了，什么痴话都说的出来。近日我身体不好的紧，可不要吓着我了。”
　　“究竟是痴话还是真话，你自己不清楚吗？”赵瑜低下头，失望的看着宋浅，“你还要我说其他的吗？”
　　“什么其他——”
　　“比如，你是怎么嫁给我爹做我小娘的。”
　　“。。。。。。”
　　“又比如，你是怎么把霍琰的嫁妆吃的干干净净带到侯府来的。”
　　“。。。。。。”
　　“更多的，还要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