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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 190 章 “是不是你 ...

  •   梁京许久没有落过雨,这次却偏偏一连落了许多天。
      小若站在廊下,屋檐上淅淅沥沥落下来的雨,皱着眉头:
      “也不知道要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公子过会儿可还要出门呢。”
      沈庭寒坐在案前处理奏折,身后的窗户大开,偶尔有几丝雨滴落在他的后颈。
      京中刚送走一批物资给前线,朝中上上下下的审批和手续还要一一补充。
      “。。。。。。”
      “霍家在宜州多年,根深蒂固,威望甚重。若不是陈慎去宜州暂任州牧,只怕是宜州百姓,都要忘了大梁是姓什么。”
      李凌麟这番话是说与他听的。
      瓮州是李凌麟自己的地盘,青州有郭琥和宋淮,梁京守卫现在由赵瑜一手掌控。
      除去宜州,剩下的要不就是有从龙之功,要不就是李凌麟一手提拔上来的亲信。
      唯有宜州地势偏远,环境严峻。没有人愿意接任,也没有人能够接任。
      霍家人对宜州太熟悉了,对边沙西凉也太熟悉了。
      常年的战斗让他们形成了自己独有的一套作战方法。
      旁人突然接任,只有被别人追着打的份。

      “宜州事不定,朕心便一日难安啊。”

      “哎——”
      沈庭寒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若是此次霍家当真能够一举把边沙收回,击退西凉。便是赫赫战功,也是霍家人头顶上悬着的剑。
      徐州主帅是邵启,不是宋潇。
      若要留一人在京中为质——
      沈庭寒第一次质疑自己的选择。
      他是不是做错了。
      不是扶持李凌麟,而是把宋潇拉入局。
      若是霍川知道宋潇因为他们被留在京城为质。。。。。。多年的同窗情谊只怕就此为止吧。

      “啾!”
      一只鸽子落在他面前,脚上绑着他们传信的竹筒。
      沈庭寒把信拿出来,皱眉看完。
      “。。。。。。”
      心头火还未起,身后窗棂上就又落了一只鸽子。
      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不好的猜测。
      哐——
      小若正坐在廊下打盹,猝不及防的被身后推门的声音吓了一跳。
      “公子。。。。。。可是茶水凉了?”
      沈庭寒面若寒霜,神情严峻,声音似乎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备车。拿好令牌,我要进宫。”

      李凌麟坐在廊下观雨。
      孔卫和鲁生候在身后,禀报国库的出入情况和与北疆的贸易往来。
      “除去这次派送的物资比往日多了两成,其余的支出和以往无异。”
      “北疆商人的毛皮成色,牛羊的壮硕程度都比去年好上了不少。”
      “。。。。。。”李凌麟一手放在案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听声音似乎是宜州的边关小调。也不知京城的乐师是怎么学会的。
      李凌麟一言不发,两人摸不准她的意思。各自垂着眼,心里头七上八下,额头的冷汗都快把头发濡湿了。
      “。。。。。。看样子,他们学的很好啊。”
      李凌麟支着头,饶有兴趣的瞧着庭中被雨水打的四处歪斜的花枝。
      “毛皮成色也好,牛羊壮硕也好。北疆,似乎没有以往那么寒冷了。”
      “。。。。。。”
      霍兹格是一个合格的王。
      他们不但从大梁学习到了知识,得到了种子。还让种子生根发芽,在北疆落了花。成了北疆的东西。
      毛皮成色好,牛羊也壮硕。就代表他们的牛羊不但能够吃饱,还能够吃的很好。
      梁京现在,都不敢说哪里的牛羊能够比北疆的壮硕。
      就算是北疆的幼崽,送到梁京来再精心的喂养也不能有北疆送来的成羊那般肥美。
      “好大的胆子啊。”
      李凌麟话虽说的慢悠悠,可里头的寒意却犹如刺骨的寒冰,直直的刺在两人心底。
      “陛下息怒!”
      两人忙不迭的跪下,冷汗顺着额头的鬓发滴在两人眼前的地板上。
      李凌麟动了,听声音似乎是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国库的钱一日比一日少,你们的腰包到是一日比一日肥。朕的胭脂都要用水混着用了,你们夫人头上只怕是还戴着东珠吧!!!”
      李凌麟一手挥掉了桌案上的茶盏,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茶水顺着桌子流到孔卫和鲁生的面前,跟两人的冷汗混在一起。
      廊下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无一人敢说话。
      宫女和黄门都跪在地上,有的胆子小的浑身都在颤抖。
      莫约过了半柱香,有一人缓缓的从殿外走了进来。
      “。。。。。。”
      那人穿着一双藏青色的靴子,上头用银线绣着七鹤祥云纹。衣摆随着动作在空中翩翩起舞,就像是他鞋上绣着的银鹤一样。
      沈庭寒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孔卫和鲁生,又看了一眼李凌麟的脸色。
      黑的能挤出水。
      “臣,有要事禀报。”
      “。。。。。。”李凌麟没说话,瞥了一眼沈庭寒,摆了摆手。
      “臣,告退。”
      沈庭寒瞥了一眼几步外的宫女和黄门:
      “你们也下去吧。”
      宫女和黄门看了一眼李凌麟,见李凌麟没反对,就行礼离开了。

      廊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凌麟冷笑:
      “不知道的还认为这整个皇宫都是你的。”
      “陛下息怒。”沈庭寒微微俯身,将手递到李凌麟面前。
      上头是两个传信的竹筒。
      李凌麟看了一眼沈庭寒,沈庭寒的眉目并不舒朗。
      “。。。。。。哪里的消息?”
      “北疆,宜州。”
      李凌麟打开竹筒,一目十行的看完密信。
      “哈——真是。反了天了。”
      “陛下息怒。”
      李凌麟气的气都喘不匀。
      “这群不要脸的蛀虫,连边境物资都敢贪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工部造的武器都敢倒卖!”
      “等查出来了,全部都给朕拉到朱雀门砍头!”
      “陛下息怒。目前重要的是,边境战事。这些事都可先放一放。这批兵器要是只是在大梁境内流通买卖也就算了,可要是送出了大梁边境,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查,给朕查!从户部到工部,但凡是跟这批武器沾了边的,都给朕查!”
      “这帮人,还当朕和先帝一样无能吗!?!?”
      淅沥的雨不知从何时变得瓢泼,天际黑的看不见,云层间似乎还有一闪一闪的雷电。

      门房瞧着天色要下暴雨,便准备早早的闭上府门。
      就在关门时,一只手撑在门上抵住了门。
      门房是个老眼昏花的老人,天色一暗更是看不清,只能睁着一双昏黄的眼珠,疑惑的问来人:
      “访客是哪位大人啊?”
      “是我。”
      那人话一出口,门房就认出了人。
      茫然的睁大双眼,讶然的问:
      “侯爷?今日不是要当值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有什么要事要处理吗?还是忘记拿东西了?”
      赵瑜穿着甲胄,腰间佩刀。一看就是刚从宫门赶回来。
      “往后三日,闭门谢客。就说是老夫人身体抱恙,不方便待客。若有人执意要闯——”
      咔咔咔——咔咔——
      一道惊人的闪电落在天际,照亮了侯府门前。
      只见一队金吾卫腰配武器,神色严肃的把侯府围了起来。
      “就把人都给我撵出去!”
      门房愣愣的看着神情阴鸷的赵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待赵瑜走远了,门口的金吾卫才走上前将门合上。
      门房试着用手去拉,纹丝不动。

      “今日暴雨,快去把各个院里的门窗都关上。老夫人最近身体不好,一吹风就容易头疼,你去小厨房,让他们煮一碗银耳燕窝羹来。老夫人喝了好睡。”
      管事的把人都吩咐妥当了,才发现站在院中的赵瑜。
      “侯爷!”管事立马拿上廊下的伞,走到赵瑜跟前给人打伞,“侯爷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有什么要事吗?”
      “老夫人这几天都见过什么人。”
      “这——”管事的一时间摸不清赵瑜的意思,想了片刻,“老夫人这几天见的客着实有点多,小的确实想不起来。”
      赵瑜瞥了他一眼:
      “捡你记得起来的说。”
      “。。。。。。有,户部的,也有工部的。不过应当不是四品以上的官员,小的并不面熟。”
      赵瑜的右手一直搭在腰间的佩刀上,时不时的摩挲着刀柄。
      这是他在营里的习惯。
      管事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直觉告诉他,他们侯爷今日要杀人了。

      窗外雷声阵阵,屋里到宁静的很。
      宋浅坐在镜子前,缓缓的梳着头发。桌上摆放的饰品都是京中难得一见的款式,名贵无比。
      一旁的侍女正在替她整理床铺。
      “虽然老侯爷战死,可是夫人的日子却比以往过的好多了。侯爷爱戴夫人,有什么要紧的都往夫人这里送。后院那些个不张眼的,再怎么闹也比不上夫人一根手指啊。”
      宋浅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镜子里的倒影。
      她是比赵逊小三十岁的亡妻,是比赵瑜大两岁的母亲。
      赵瑜用晚辈的礼数尊着,敬着她。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只比她小两岁的儿子。
      赵瑜大多数都在自己院里,除去每日去宫里会来请安,其余时候两人基本也只在饭桌上见面。
      或许是看出了她的难堪,现在赵瑜连饭都不在府里用。
      侍女似乎并没有察觉宋浅的情绪,依然在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话。
      “我们侯爷这么好的人,也不知道将来会娶什么样的姑娘。”
      “嘿,与其说不知道我们侯爷会娶什么样的姑娘,不若说什么样的姑娘能够配得上我们侯爷——”
      侍女的话被开门声打断了。
      门外的风雨伴着料峭的寒气闯了进来。
      冻的宋浅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侍女看见赵瑜的脸色,忍不住也打气哆嗦。
      赵瑜看了一眼侍女,示意她离开。
      侍女忙不迭的走了。
      宋浅站起身,勉强的笑着:
      “侯爷怎么回来了。今日不是要当值吗?”
      宋浅穿的单薄,她对赵瑜本身就带着一股心虚。就算是隔着衣服也能看见她忍不住颤抖的双手。
      赵瑜关上门,走到宋浅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瞳孔里布满血丝,咬牙切齿的问:
      “是不是你,用了侯府的印章盖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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