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赋》汐沚

3、3. 明月团团 再一次

　　再一次见到魏无敌，已经到了深冬，让张筱荵多了几分感慨。如果不是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自己的小店，张筱荵都不知道如何熬过整个秋天。所以再次相见，张筱荵感觉自己理智了许多，不再觉得一直住在魏府是理所当然。
　　但张筱荵也清楚，如果没有面前的男人点头，她不要说搬出去住，就算多看别的男人两眼，大概也会遭到惩处。如果要摆脱眼前的男人的纠缠，眼前最合适的方法，就是选择他的一个儿子。可是想想魏子建和魏子桓，张筱荵还是下不了决心，因为这两个人都有老婆，还是明媒正娶。
　　既然许久未见，张筱荵还是准备了礼物，这原本应该是夏末的礼物，如今都有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其实在一个星期之前，她就擦拭过一回，从夏末到现在都十几回了，但最近的风沙有些大。
　　“不知夫人这次是什么礼物？”
　　“两把扇子，将军可以选择其中一把。”本来两把都是要送出的礼物，但临了张筱荵又改变了主意。两把都是她为了消磨时间，亲手做的，如今却只想送一把出去。
　　魏无敌掀开了绸布，其中一把是团扇，上面绣着一团歪歪扭扭的图案，看上去好像是某种花，不过实在惨不忍睹，连初学的绣娘都不如。另一把就好看许多，是以竹为骨，以纸为扇面的折扇，不过扇面上一片空白，什么图案都没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魏无敌当然挑选好看的，也就是这把新奇之物。“夫人好巧的心思。”魏无敌打开了折扇，扇了两下。
　　“这不是我发明的。”张筱荵的心情更差了。
　　“夫人说不是那就不是，现在天冷，夫人想用这个敛财，恐怕还得等些时月。”
　　“我用这个敛财，还不被那些儒生说道。你就说是无名氏所创，传给天下文人受益，说不定还能卖个高价。”
　　“夫人所言极是，不如我在这里过夜。”
　　“不行。”张筱荵极力压低声音，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声音变得尖锐了许多。“我没有准备好，我是说，我心里还没有准备好。”虽然明知道拒绝会可能带来惩罚，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直接拒绝。
　　“看来夫人嫌弃我挑错了礼物。”魏无敌将折扇插在腰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张筱荵望着离开的背影有些怔忡，但还是没有开口挽留。住在魏府已经大半年，她就算再神经大条，也知道了魏将军的权势有多大。可是她就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如果她没金手指，也许就这么忍了，但她有金手指，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好东西。
　　伴随着山呼海啸一般的压力，张筱荵紧紧咬住嘴唇，希望能保住最后一分尊严。
　　随后一夜的孤冷，让张筱荵清醒的意识道，那个人不需要刻意讨好她。可是她如果想在古代活下去，哪怕有金手指，也得刻意的讨好那个人。就算魏无敌什么都不说，但仅仅一个眼神，甚至一个脸色，都能让她穿许多小鞋，受许多绊子。
　　虽然很想挽救，但又是半个月过去，刚好到了金手指免费抽奖的时候。
　　因为每次充值都很小，张筱荵没抽到过好东西，也就越发寄希望于免费抽奖。
　　“恭喜你，抽到天赋四选一，琴、棋、书、画，天赋能力加一。”
　　如果换成其他日子，张筱荵大概率会选择琴，但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书法。
　　这大半年以来，张筱荵除了用茶水偶尔写两个字，从来没有碰过笔墨。一个原因，是她的字不好看，另外一个原因，她写的字有些和古人不同。如果她说谎，一定会被人揭穿。可是她照实说，恐怕魏将军也不会为此全力作保，可能掀起无尽波澜。
　　天赋加身，张筱荵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变化，也才知道就算是选择了弹琴，也需要刻苦一阵子。试着用茶水写了几个同样的字，张筱荵就察觉了一些以前从未察觉的缺陷，并且字有一点点进步。
　　“我以前的天赋，恐怕连普通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吧？”
　　不管怎么样，只要有眼见到的进步，就足以让张筱荵鼓起勇气学书法。毕竟她开着一个纸店，不像其他人那样，会在练书法上捉襟见肘。
　　“桃红，绿柳呢？”
　　“绿柳老娘病重，相…将军额外恩赏，让她回去先照顾家人了。”
　　“绿柳也才十七吧，又是家中长姊，她老娘才多大。”
　　“奴婢不知，想必三十过半总会有的。”
　　“绿柳这么一走，恐怕就不会回来了吧。”张筱荵有些伤感，因为绿柳的母亲，比她大不了几岁，这就是现实。“通知府里的府椽，我这里就不必再添人了。”
　　虽然魏无敌待她格外容忍，但不意味着会爱屋及乌，也格外容忍她的下人。如果新来的奴婢不长眼，来她的小院绝对不会是好事。再加上她刚刚拒绝了魏无敌留宿，那魏无敌的怒气，更容易发泄到下人身上。
　　“桃红，你先多担待一些，到了春天就好了。”虽然是嘱托桃红，但未尝也不是在告诫自己。她手里有一些好东西，打算到春天散出去一些。这个一些，其实就是她现在能拿出去的全部。毕竟她有金手指，只要魏府有钱，她以后还可能会有更好的东西拿出来。
　　过了几天，张筱荵听说，府里的一个下人，因为克扣府里夫人的日常用度，然后被乱棍打死了。张筱荵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良久，中午吃饭的时候少吃了一碗。如果是平时，她不会注意到自己的用度，是多了一些，还是少了一些。但自从上次魏无敌离开，她就格外注意这些细节。魏府处置下人，其实也是在告诉她，她的待遇并未下降。
　　从另一个侧面，也证实魏无敌还没有消气，魏子桓出现在她小院附近的频率，陡然下降到零。她的小院虽然有点偏僻，但毕竟靠近一个侧门，如果从后院出去，走这个门有可能更近。以前魏子桓敢从这里走，就是因为从卞夫人那里出来，再去附近的一条街，走这里更方便一些。
　　没有魏子桓的频繁打扰，张筱荵也略微放松了些，更加频繁的去店里。
　　除了在自己的小店，寄卖一些用不上的东西，张筱荵也托店里的伙计，打听张道陵的消息。如果有一天被赶出魏府，凭借着一些缘分的瓜葛，张道陵不会拒绝她做徒弟吧？
　　张道陵是神仙人物，一个小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当然没能力打探。张筱荵也是在投石问路，试探魏府，确切的说是魏无敌的态度。
　　可是张筱荵还是失算了，一直到春暖花开，她也没能等来张道陵的消息。同样的，魏无敌也没再来她的小院，似乎还在置气。
　　作为一个女儿家，张筱荵不好让步。而且她也的确还没有想好，下半生要托付给谁。毕竟她有金手指，虽然不知道能用多长时间。但就算她手里积攒的丹药，也足以让一个文弱书生，变成力能扛鼎的霸王。
　　春天过去，小院里也多了一些生气。虽然魏无敌还没有消气，但已经松口，允许让他的一些未成年子女，到张筱荵的小院里来玩。虽然喜欢清净，但张筱荵也不会拒绝小孩子，打起精神做了一些吃食，尤其这还涉及魏无敌的好意。
　　经过了小半年的练习，张筱荵已经能用毛笔，记录一些简单的账簿，虽然还偶尔会写错字，但也能勉强推脱。所谓投桃报李，张筱荵也把自己学过的简便计数法，交给了前来讨要蜜糖的小孩子。
　　当稍大一些的孩子学会了张筱荵的方法，在大约七八天之后，张筱荵就获得了回报，有一次在免费抽奖中，抽中了一项实用的技能。
　　“恭喜你，获得了特殊的阅读能力，一目一行。”
　　虽然感觉自己被金手指讽刺了，但张筱荵还是很高兴。她一直头疼阅读古文，哪怕只是理解基本意思，也需要一定学识，她又不好问那些咬文嚼字的书生。
　　和练书法一样，阅读能力也不是立即加载，而是需要张筱荵通过不断地练习来掌握。获得了新能力，张筱荵没有立即去借四书五经，而是借了一些药书，借口是寻找一些能入味的草药，做糕点中的香料。
　　“建宁十六年。”张筱荵写完一行字，然后自己欣赏后，就将纸条投进了火盆销毁。
　　随着和府中其他人的关系逐渐缓和，让张筱荵头痛的事情又出现了。虽然魏子桓不再出现在她的小院附近，但魏子建却借着教其他小孩子的机会，渐渐和张筱荵亲近起来。
　　虽然知道魏子建聪明，但张筱荵害怕自己说错话，又惹得魏无敌不高兴。所以每次魏子建来，张筱荵就得打起精神，每句话都得在嘴边绕三遍，确认没问题才说出来。
　　说文人相轻是对的，说才高自傲也是对的，但魏子建有一个明显的缺点，缺少魏子桓的城府。如果没有魏子桓这个哥哥，也许张筱荵会安心和魏子建来往。可是万一被魏子桓记恨在心，她要受多少磋磨。
　　“你已经攒够了穿越回原世界的积分，请问是否要立即前往？”
　　“可以暂时保留吗？”
　　“最迟保留至中秋月圆。”
　　张筱荵有千言万语想问，最后终于理智了一把，“两边的时间同步吗？”已经在这个世界一年，如果原来的世界流速也是如此，她早成了失踪人口。如果没有任何防备的回原来的世界，她大概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
　　“会回到一年后。”
　　虽然很想回去，张筱荵还是忍住了。她不用问也知道，如果穿越回去住个几天，在这边也会成为失踪人口。不要说失踪一天，就算失踪一个时辰，也会惊动府里的人，必须得到那个人的同意。而想要得到那个人的同意，最好的方式就是摊牌，以一种特殊的方式。
　　“可以改变穿越地点吗？”
　　“每次更改穿越点，不得小于半年时间。”
　　张筱荵突然安心了下来，她决定了，拉着魏无敌回去看看，逛一逛夜市，只回去几个小时也是好的。凭借夜市的繁华程度，几个小时不至于被人发现，只要提前准备好钱。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魏无敌依旧没出现。张筱荵思乡心切，以眼见的速度瘦了下去。有心无意，她的消瘦，反而将魏无敌招来了。
　　“夫人虽然消瘦，但精神还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魏无敌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我要回家看看。”张筱荵着急道。
　　“夫人要回去，等明天我准备好车马，带夫人去看看便是。”
　　“不需要安排车马，只需要你答应就好，我只回去一夜，然后就立即回来。”
　　“回去一夜？夫人这是何意！”
　　“我也解释不清楚，你去了就知道了。我已经失踪了一年，早就成了失踪人口。贸然出现，若被发现，会被关进监狱，至少也会被关押。”
　　“我也要去？”
　　“我要害你，只需要一颗三尸脑神丹，就能控制你。除非是仙人下凡，否则神医也难救治。你来我这里几次了，我可没有这么做。”
　　“三尸脑神丹真这么厉害？”
　　“若没有解药，只会全身抽痛而死。可是这种药的正统解法我还不会，当然不敢轻易用药。当然，如果你被别人下了这种药，我也有别的解法，只是把握就没十成了。”
　　“如果碰到性烈之人，三尸脑神丹也能控制。”
　　“这种药，以折磨人的方法让人屈服，性烈之人当然无法驯服，只是多添了一条亡魂。”
　　“我还以为，能改变一个人的意志。”
　　“我们去的那个地方，确实有改变人的意志的毒药。“
　　“吾可以不去？”
　　“我一个弱女子，要被人抓住了怎么办？虽然可能不大。”
　　“那让我稍微准备一下，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不需要，我们随时可以回来。”张筱荵说完，就立即启动了跨界传送，然后出现在一个热闹的夜市里。虽然他们突兀出现，又穿着古代衣服，但周围的人也只以为是在玩扮演游戏，并不当一回事。
　　魏无敌跟着她出现在了夜市中，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这是哪里？”
　　“距离我家千里之外的一个地方，一个我曾经来过的夜市，卖许多好吃的东西。”
　　“你不准备回家一趟？”
　　“我都失踪一年了，我那些亲戚看到我活着回来，他们是该哭还是该高兴？而且要是让这里的官府知道，我肯定会惹一堆麻烦。”
　　附近突然走过来一个人，“你们是外国人吗？你们的服装好复古哦。”
　　张筱荵立即改变了腔调，“他是，我不是。请问附近的银楼在哪里，我要换一些钱。钱包和手机都忘了带了，又不想错过今天的美食。”
　　“街口就有一家，但如果你们如果没带证件，可能要吃一些亏。祝你们在夜市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