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山有扶苏
被魏府 ...
-
被魏府主人第二次邀请后,张筱荵也就不再惊惶,开始从长计议。可是这么一放松,生活中的有些不便,就让人觉得难以忍受了。
“桃红,有没有找到那种又松又软的东西啊!”
为了起居方便,张筱荵将伺候起居的两个丫鬟,改名为桃红、绿柳。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她也不再一直冷着脸,而是一副慵懒的样子,任丫鬟摆布,不,是按摩。
“夫人,又松又软的东西,奴婢就记得柳絮和芦花,这两样最便宜,每年都能派人采集一些。其它的东西,奴婢就不知道了。至于白叠子,奴婢实在不知道。”
虽然深得夫人信任,桃红也觉得有些委屈。自从跟了张夫人后,她就再也没有出过府,而这事又不能跟夫人说。虽府椽一直说在找,但她一个丫鬟又不能催促。
“也是,你一个丫鬟,怎么可能找到白叠子。那东西好像在天竺,还是身毒来着,只有胡商能找到,就是和胡椒一个产地的地方。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你找人买一些桑树皮来,再买一个石槽,如果需要花很多钱,你请将军来一趟,我试试能不能做出纸来。绿柳,你也跟着去,省得有人说桃红假传我的意思。”
虽然直接告诉将军,事情会办得更顺利,但张筱荵却不能解释,为何自己会知道这些。而且她时常会一团浆糊,很多东西都不记得,还不如继续过自己的安稳日子,不要去掺和那些外面的风风雨雨。其他不说,她小院子里的奴仆,绝对被清洗过一次了,只不过她假装不知道。
原以为还会拖延很长时间,但这一次进度却超过了张筱荵的预料。府椽不仅备齐了张筱荵要的东西,还特意派过来一个会做纸的工匠。
“是我想差了,不是缺纸,而是缺少人力,不,是畜力,不,是水力,风力,我该造风车的。”
只要能让风车转起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纸浆,到时她浪费一些,解决一些难言之隐,也不算浪费。而且她也可以开一个专门的小店,专门卖给达官贵人的家眷。有将军的庇护,她也不怕短时间内,有人敢抢夺她的生意。
风车其实很容易,唯一的问题,是要等有风的日子,毕竟府里的工匠的技艺很好,只欠缺一个好主意。可是原本以为会很顺利,但张筱荵却感觉很烦,因为她要的纸,不是用来写字的,却无法和工匠沟通,这事儿不能明说。
为了这件不能说的事情,张筱荵只能和工匠展开拔河比赛,试图干扰造纸作坊的进展。怕触怒了将军,张筱荵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只是说纸张不够好,还需要多做试验。新作坊的纸张确实还不够好,也不用为了挑刺,专门从鸡蛋里挑骨头。
纸张还没彻底实验成功,但张筱荵确实拿到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些做废了的,有些可以勉强拿来救急,只是不好用,还需要改良。
就这么过了大概三个多月,张筱荵都快记不住日子了,又接到了将军的邀请,这次是外出郊游。
看着外面炙烤的烈日,张筱荵很想拒绝,但为了以后的幸福着想,还是捏着鼻子答应了。不过这一次,她真的要准备一番,首先就是要沐浴更衣。也幸亏因为要去作坊,所以一直穿布衣,原来的那身纱衣才干干净净的。
怕将军久等,张筱荵只花了半个小时,就收拾停当,然后坐上了一个步辇,赶去和将军会合。
“就这么几步的路,夫人也要坐撵吗?”将军在车里扇着团扇,遥指着笑道。
“我是学杨贵妃,怕熏着将军,所以才特地沐浴,没想到竟然被将军耻笑。”张筱荵跳下了步辇,钻进将军车中,“我们女子怕热,所以才拿扇子。没想到将军也怕热,还拿了一把团扇。”
“我怕仆人劳累,这才拿团扇自扇,没想到会被夫人拿来取笑。”魏无敌放下了团扇,取了冰镇的瓜果食用。“这是冰镇过的,刚好消暑。”
虽然只走了几步路,张筱荵已经出了一身细汗。所以听到了许可,她也就不再客气,直接消灭了一大半瓜果。“不能再吃了,否则不方便。对了,能不能跟你的工匠说一下,纸不止可以用来写字,也可以用来做其他的事情。”
“哦?夫人可否举一个例子。”
“比如可以用来包瓜果。”
“这个例子不好,请夫人再说一个。”
“也可以用来包药草。”
“夫人莫非是在开玩笑,这两个例子应该算一个吧!”
“蒸馒头,不,蒸饼的时候,可以垫在下面,这样就不用洗刷笼屉了。”
“夫人还真是奇思妙想,竟然为了不洗刷笼屉,想出用纸张垫着的方法。”
“笼屉当然还是要洗,但只需要一天洗一次就好了。”
“就算不用纸张,一天洗一次笼屉,大概也足够。”
“我就不信,你没想过用纸或者绸布。”张筱荵有些恼羞成怒,但还是忍着不失礼仪。对方毕竟是大将军,她只语气强硬些还好,如果再加上肢体语言,大概会被将军的某些谋士斥责。
“夫人不断阻扰工坊,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是想开一家店,专供达官贵人的家眷,这种事情,不是女子做才好?”
“如果那些勋贵要买呢?”
“大将军自己另开一家店不就好了!如果大将军嫌弃商贾,可以让家族中不成器的子弟代开,里子面子都有。这是赚有钱人的钱,不是与民争利。”
“谁告诉你我是大将军的?”魏无敌反而计较另外一件细枝末节。
“将军的车马行在道路正中,两旁的行人纷纷避让。这样的威仪,也只有卫青霍去病这样的人才有。我就有些奇怪,将军如此跋扈,不怕被人弹劾吗?”
“如果我不跋扈些,又怎么让人知道我的威仪呢?”
“我没记错的话,卫青,霍去病,都被灭了满门呢!嗯,霍去病病死得早,霍家风光了很长一段时间。”
“道路狭窄,车马行在正中,还是有一些道理的。如果车马行在一侧,让受惊的百姓没地方躲避,反而更容易擦碰,导致健马发狂踩踏。”
“大将军这是强词夺理吧?只要人人靠右边行走,怎么会容易踩踏挤伤。”
魏无敌不想接话,对着旁边的侍卫喝道:“车上的瓜果吃完了,让仆人再送上来一些。”
张筱荵被气笑了,“大将军这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吗?”
“本来你贡制盐之法有功,想赏赐你一些东西。现在本将军不高兴,所以那些赏赐全部取消了。”
一听到赏赐取消,张筱荵顿时就没了脾气,“别啊!我道歉还不行。至少,把过滤盐水的竹筒赏赐给我一套。这每天的茶水,我都是忍着喝的,实在难以下咽。”
“过滤盐水的竹筒,和茶水有什么关系?”
“茶水最好的,当然要数冰川水,和山泉水。井水和池塘水总是有泥土的腥味,木炭可以过滤掉这些味道。”
“置办这些东西,可是要花不少钱。”
“所以,我打算开店。”
就在魏无敌想着该如何拒绝时,突然有一匹马从远方奔来,高声喊道:“将军,将军,丁夫人故了。”
刚刚拿起团扇的魏无敌,却顺势将扇子扔了出去。
“将军有要事,还请自去做。”张筱荵善意道。
“下人会着手安排,你也要前去吊唁,就以张家女的身份好了。”魏无敌说完,又看了随从书吏一眼。
“哪个张家?”张筱荵有点紧张。
“你说哪个张家?”魏无敌脸色突然有些阴沉。
“我与张道陵家有故,只是他们恐怕不认得我,如果我自己投书,他们也不会想与我一个弱女子有瓜葛。”
魏无敌点了点头,“既然有故,那就以张氏女吊唁。我一个大将军的话,他们总要给几分薄面,就这么定了。”
张筱荵略松了口气,她从未觉得自己脑筋曾经转得这般快过。不管刚故去的丁夫人是谁,张筱荵感觉对自己十分重要,而这次吊唁也决定了她的出场身份。历史上有太多个兴起的张家,她知道唯一不变的,也只有张道陵,恰好她家的族谱上,就写着张道陵,并不算说谎。
“我要下马车吗?骑马会更快一些。”犹豫了一下,张筱荵还是又说了句。
魏无敌脸色略好了一些,低声嘱咐了一句,“你坐车回去,我骑马赶路。”然后就匆匆下了车,并带走了大部分随从。
虽然很想放松一下,但张筱荵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没权力出去游玩的,哪怕是停车在附近买些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返回住处。
就在返回住处的路上,张筱荵看到一个贵公子,从车旁缓慢走过。街上的贵公子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每一个都能引起她的特殊关注。
“那个公子是谁?”张筱荵问驾车的随从。
“他是魏将军的大公子,魏子桓。张夫人遇到他,最好还是表达下善意。”
被驾车随从这么一说,张筱荵忍不住想起一个人来,喃喃道:“喜欢华衣锦袍吗?”
“夫人说什么?”
张筱荵这才注意到,自己又失言了。“没什么,我是在感叹,好一个翩翩公子。诗云,山有扶苏,不外如是。若是将军问起,你就当我没有问过他,也没有见过他。”
如果魏子桓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还真让她忌惮三分。希望这一次见面,没有招惹到他,否则又要生出不少风波。
知道丁夫人故去,但直到第三天,张筱荵在下人的安排下,才有机会吊唁,也才有机会看到魏府的真正面貌。她一个身份来路不明的女子,走出小院的机会都很少,更不用说去拜会府上各个夫人和公子。虽然住在同一个府邸,同一片建筑里,但其实她也算是别门另住。
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果没有将军特许,她也是没有机会吊唁丁夫人。所以在吊唁丁夫人过后,张筱荵在府里的地位,突然提升了不少,至少府里的大小管事,都不再把她的话当作空气对待。
在张筱荵的视野里,魏无敌又忙碌了起来。换个言辞来说,那就是又没有了任何讯息。不过在魏无敌的照顾下,她的小店总算开了起来,虽然从掌柜到伙计,都无需她操心,只需要安心每月领取店里的收益就好。
但魏无敌没有想到,在有了些许闲钱后,她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府里还在禁止乐宴,张筱荵也不敢搞什么动静。但她有金手指,还可以做每日一抽的充值抽奖。她也不敢多充,每天一枚五铢钱,让她庆幸金手指什么钱都要。
因为投的钱太少,所以张筱荵拿到的奖励也很抠门,可是接连三个月下来,累积在一起也很可观,尤其是一些她以前都不屑一顾的东西,比如萝卜、白菜、番茄。虽然每次都只抽到了一颗,但却可以留做种子,毕竟在这个古代的天底下,也只有她这里才有。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张筱荵有自知之明,没想着拿这些东西去邀功,也没想着据为己有敛财。反正这些东西都种在了院子里的小花坛种,想要获得种子还得等秋天,而想要真正吃到嘴里,大概得两到三年。当然,她有金手指,每天一抽,说不定哪天还能抽到重样的,也许不用等两三年,就能打牙祭解馋。
日子虽然还过得去,但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让张筱荵觉得不自在。丁夫人故去后,府里就是卞夫人最大,虽然不是天天去请安,但她还是选择每个月都去一两次,大概停留一盏茶功夫,也不久坐。如果不是忌惮魏子桓,张筱荵真的不想去受这个罪,因为卞夫人是魏子桓的亲生母亲。
幸好卞夫人并不为难她,很客气的请她坐下来喝茶,也几乎不聊什么东西,让她稍微好过一些。虽然很不想说自己的年龄,但她曾经谈过两个男朋友,也算老大不小。在这个人人早婚的古代,她的年岁更显得突兀。如果不是她的来历颇为神秘,又一直住在魏府,让许多勋贵忌惮,大概很多人都会垂涎她的美色。
她虽然不够娇柔温婉,但她的一个前男友曾形容,她有些胸大无脑,为此她还和前男友狠狠吵了一架。虽然一直躲着魏子桓,但张筱荵也发觉,魏子桓曾多次出现在她的小院附近。
虽然有意和魏子桓交好,但每每想到魏子桓身边可能存在另一个狠人,张筱荵都忍不住打退堂鼓,决定还是做熟悉的陌生人,最好一直都不要说话。她总不能开口提醒魏子桓,那个人魏子桓驾驭不住。可是如果真存在那个人,那个人大概是魏子桓在魏将军跟前最重要的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