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觉相思不露》海有岸

32、初阳 因为

　　因为前天晚上喝了不少酒，今早沈凉是被阵阵头痛叫醒的。

　　他微微皱眉，握拳的手掌正揉着太阳穴。秋日晴好，房间内洒满了暖洋洋的光线。

　　一只鸟雀正立在窗棂上，歪头望着床上的沈凉，叽叽喳喳的惹人烦。

　　沈凉从包袱里取出一套新的衣裳，淡蓝色的锦袍，没有繁复的装饰，但是细看有不易看出的用细银丝在领口绣了一圈，沈凉换上后把昨天还带有酒味的衣服裹在包袱里，这么一裹，才感觉手上有点不对劲。

　　沈凉有时候真感觉自己迟钝的要命，起床好一会儿了，还换了件衣服，这个时候才发现包裹在双手上的布条。

　　依稀回忆起，自己昨天手上有伤，当时自己没在意，就任由他去，而现在，沈凉只一眼就能看出这难评的包扎技术和手上的布条，都出自齐昀的手。

　　他静默了一瞬，把布条揭开，干涸斑驳的血迹沾染在上面，伤口其实不多，只是有的比较深而已，沈凉把所有布条叠好，放进了一个匣子，然后又撕了一个布条，包扎住了手指上最深的一个伤口，其他细小的伤口就被随便地用水洗了一下。

　　沈凉洗漱完后，那只烦人的鸟雀也不知什么时候便飞走了，他望了一眼窗外，最后目光回到书案上，一把刻画着飞鸟图案的剑静静地躺着。

　　之前说这次出行会带上随风，却一直没有从匣子里拿出来，刚才放布条的时候，沈凉把剑也拿了出来。

　　犹豫了一瞬，沈凉还是配了随风。

　　沈凉推开门，清新的晨风拂过面颊，他闭着眼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一口自昨天晚上便一直郁结在心的气。

　　此刻也算是好受些。

　　沈凉正要迈出门外，目光一瞥看见了石凳上的人，齐昀也换了一身衣服，赤红的长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变得俗套，反而衬出他十足的妖艳和锋利。沈凉心想，他真的很爱穿红色。但是很好看。

　　齐昀见沈凉终于定上自己的目光，却又偏开头，闪躲着目光，他敲了敲桌面，“来吃粥吧，伙房的伙计们这会儿还在做早膳，你昨天喝了酒，现下头应该会很痛，我怕你饿，先给你端了一碗。”

　　沈凉这才看见石桌上有一碗粥。他步伐有些缓慢的走过去，齐昀还偏着头，沈凉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

　　半天，齐昀没听见喝粥的声音，才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正要躲闪的，沈凉的目光。

　　“谢谢你......昨天帮我包扎。”沈凉的声音还微微有些宿醉后的沙哑。

　　齐昀看着他，大方的笑了笑，“没事儿，快吃吧。”可是沈凉总觉得，齐昀的话里有苦涩，那笑也竟带着几分落寞。

　　除了道谢，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昨天发生的那些事。

　　粥大约不是刚刚出锅的了，只有温热的余息，软糯的米粥里面混着被切成碎的碧绿的青菜，蘑菇也被切成了丁，均匀地混合在米粥中。沈凉拿起碗边的白瓷勺子，舀了一勺。

　　蘑菇的鲜香和青菜与米粥融合的口感确实很好喝，沈凉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就是。好像太咸了?这极其微小的一个举动却被对面的人捕捉到，他紧张的问，“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沈凉摇摇头，“挺好喝的，就是，厨师可能把盐放多了。”

　　“呃，是吗，我去给你换一碗吧！”齐昀说着就起身要端碗。

　　沈凉赶紧按住他，语言里有些不解，“没事，不就是盐放多了，真的还挺好喝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齐昀看了他一眼，才松了口气，“那你喝吧喝吧。”

　　沈凉继续喝了起来，普普通通的一碗粥，他那天却喝的很香甜。期间，齐昀就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

　　一碗粥见了底，沈凉放下勺子，才感觉胃里暖融融的，头也舒服了很多，伴着心情也好了许多。正巧这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进了院子，看见院子里的两人微微讶异，“两位起的这么早吗？”

　　沈凉冲小厮点了点头，笑着道，“是啊。”

　　小厮心中更有些惊讶，人人都说大凉的这位皇帝陛下心狠手辣生人勿进，没想到接触之后才发现，很好相处吗！尤其是那俊俏的容颜，平时冷着脸还那么好看，此时更别说笑起来了。

　　小厮形容不出来，只知道，好看。

　　眉眼弯弯，风起，枝丫都乱颤。

　　小厮愣了半天，才想起正事，连忙道，“二位，左霖君已经备好了膳，请移步至主院。”

　　沈凉刚刚吃了一碗粥，不是很饿，晒着初阳暖暖的光，突然不想动，感觉这样很舒服，但想起来齐昀还没吃，“我吃饱了，就不去了，齐昀你还没吃，去吃吧。”

　　小厮有些疑惑，“公子都用过早膳了吗？刚刚后厨才做好呀......”

　　齐昀惊了一下，飞快起身，催促着小厮赶紧走，“走吧走吧!饿死我了！”

　　“对了，吃完到我房里来一下！”沈凉对着院门外的背影喊了一声。

　　听到齐昀应了一声，院外已没了身影。

　　沈凉正仰着头吹着风，感觉身边扑朔朔有一只鸟落下，他不情愿的睁开眼，一只通体洁白的鸽子正看着自己。

　　暗网来消息了。

　　他取下信鸽脚上绑着的纸条，展开。

　　“秦国新国师上任，皇宫内传出消息，秦国之后可能会派这位国师来访大凉纳贡。”

　　沈凉极快的看完后，微微蹙起眉心，秦国的那位老国师，曾经在纳贡时在大凉皇宫里见过，那时他虽还是皇子，可与其交谈过，沈凉不得不承认，那老东西狡猾又阴险，城府颇深。而他不过刚刚登基，秦国那边却上任了一位新国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秦王不再器重老国师恩阮闲，让这位新国师上任填补空缺，可是以当时沈凉所见以及这些年打探到的消息，秦王可是十分信任恩阮闲的，对他的种种行径似乎从来没发现，那么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恩阮闲被搞下去了，且很有可能就是这位新国师的手笔。

　　能在短短一两年间把根基深厚的恩阮闲搞下台，并且替代了他，那么这位新国师的手段可见狠厉，绝不是一般人。

　　纳贡的日子在一月之后，秦国如此主动，无非就是想让大凉看看他们培养出来的，新的利剑。

　　等待沈凉的，等待大凉朝臣百姓的，会是腥风血雨吗？

　　也许他该会会这位有趣的国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