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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疯子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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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凉静静地靠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一树灼灼桃花。
此刻的风有些柔软,轻轻拂起他脸庞的乌黑发丝。
温柔的,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后。
虽然当时不大,与母后的回忆少之又少,但他却始终记得,母后总喜欢为他梳发,小时候不听话,调皮的很,经常在母后刚刚把他的头发散下来的时候跑开,一开始的几次,母后还是好脾气的把他哄回来。
后来渐渐地次数多了,在他再次跑走的时候,会生气地提着衣领把他抓回来。
总是温温柔柔笑着的母后也会生气。可她仍然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给自己梳发。
那时的凤仪宫亮着几盏微灯,夜晚寂静,雍容端美的妇人面前坐着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小公子,那妇人对着铜镜,木梳一遍又一遍地从小公子的发丝间滑下,清幽的小调,缓慢,又深情。
总是空荡荡的凤仪宫在灯火的照映下,有些温暖。
......
闭着的眼轻轻颤了颤。
沈凉缓慢地睁开眼,日头上中,刺眼的光线透过枝桠间的缝隙投射过来。
他抬手遮住了眼睛。
哦,还以为是在凤仪宫呢。
连续不断的敲门声使得沈凉终于起身,打开门。
齐昀本来正歪着头看着别处,伴随着“吱呀”一声,敲门的手落了空。
回头,“唉......”
两人同时怔愣。
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沈凉微红的眼眶。
楚楚可怜。
齐昀回头的时候,他自己没有发现。
一片微小,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的眼角,在看向自己的那一刻,眼中细碎的笑意与恰到好处的光影交融,层层叠叠。
沈凉的眼里,也就只能装下那双如春花般灿烂的眼眸了。
可他并不知道,那花只为他盛放。
在他这个肃杀的萧秋,那人却赴汤蹈火给他绝笔的春天。
“怎么了怎么了!你哭了吗?!”齐昀一把抓住沈凉的肩膀,靠近自己。
猝不及防的距离拉近,齐昀灼热的呼吸在脸边若隐若现,都让他有一瞬间的慌张。
耳廓攀上一寸嫣红。
沈凉偏开头,用手扶住即将贴上自己脖颈的头,另一只手握拳挡住嘴,咳嗽了一声。
“你先起来,我没事,你别担心。”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齐昀眼里真正地开始担心。
“我真没事......”
齐昀拉着沈凉的手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他倚着门,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眼眸深邃无波,“我希望你自己说出来。”
“别让我担心。”
“阿凉”
他每说一个字,便往前走一步。此刻的齐昀,看起来充满了攻击性。
他本就比自己高一些,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沈凉。
怎么说呢,他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齐昀从未在沈凉面前露出过这个样子。
他一步步前进,沈凉一步步后退,直至沈凉被逼到墙角。
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贴在一起,因为沈凉好像能够感受到对方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沈凉的身上。
齐昀的眼神明明暗暗。
突然,对方伸手勾起自己的一根发丝。
他有些轻佻地笑着,“阿凉,我可不喜欢你什么都瞒着我,尤其是你自己的事,我性子冲动的很,如果你一直这样”话未说完,他突然猛地贴近!
齐昀身子前倾,微微弯腰,脸将要贴住沈凉的脖颈。
他的发丝弄得自己有些痒。
“我不能不能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出格两个字,他咬的格外重,似是一种警告。
沈凉起初有些惊讶和一些怵,此刻却不知为何,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平日冷静自持的沈凉,心里蓦地升起一股火。
沈凉一动也不动,只是语气有些硬,“出格的事?齐将军倒是说说,这出格的事是什么事?”
“无论你今天会不会威胁我,可你真的能做到吗?”
“你做不到,你心知肚明,所以还请齐将军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他说“齐将军”用冰冷的语言划清他们之间那微弱又模糊的界限。
齐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怔愣一瞬,随后难以自抑地低笑了起来。
没想到,没想到,他怎么这么容易被点着。
颈肩的痒意越来越明显,沈凉刚要抬手,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在颈侧响起。
“你说我能干什么?你也心知肚明 。况且,你如何能知道我就一定做不成呢。”
“别忘了,我本来可是个疯子。”
而他接下来做的事情,彻彻底底证明了自己的疯。
齐昀突然之间起身,打横抱起沈凉。
突然的失重感让沈凉又惊又怒,“放我下来,齐昀!”
对方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床边。
“我敢不敢做,你可以试试。”床铺的很厚,所以在被扔上去的时候也没有痛感。
来不及作出反应,齐昀就压了上来,两只手被对方抓住抓住,抵在上方。
沈凉自己虽然与齐昀是一个骑射老师,按理来说,力气应该也是一样大的,包括当年在校验上的比试,他们两个的成绩都是差不多的,齐昀只比自己高了几名而已。
但是在此刻,无论沈凉用再大的力气,却仍无法齐昀的手。
他竟然一直在自己面前装了那么多年,即使是在校验场上,他也敢放水!
在刚才倒下的一阵天旋地转中,沈凉本就束的不是很紧的发带脱落了下去。
此刻乌黑细密的长发全部散开,凌乱地贴在白净的脸上和颈上,胸口也有些松松垮垮地敞开一小方,莹白的肌肤在黑发中若隐若现。
不知是气的,还是在刚才缠斗的时候太累了,沈凉的脸都泛上了一层红晕。
齐昀目光最终定格在红的娇艳的嘴唇上。
他的眸色暗了暗。
“齐昀你给我滚下去!”
片刻后,齐昀微微俯身,低低的嗓音勾得人脸红心跳,“所以,看见了吗,我敢不敢做,这次就当给你一个小警告,不要瞒着我,否则,下次我可就不会心软了。”
“阿凉,我也有底线。”
最后,他慢慢地松开手,起身,目光有些许眷恋。
沈凉转了转有些痛的手腕,随后发狠似的一拳砸在齐昀那张俊美的脸上。
齐昀还没反应过来,嘴角的痛感已经有鲜红的血液流出。
啧,手劲儿还挺大。
他假装没看见对面怒气四溢的沈凉,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
“你冷静一下。”他双手手心朝前,求饶般地讨好沈凉。“你饶了我嘛。”
沈凉看都没有看一眼他,举手求饶,小时候的把戏,现在还用这招,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两人大约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沈凉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走到书案前,倒了一杯早已凉掉的茶给自己灌了下去,感觉到嗓子里的干涩感有所缓解,才道,“滚过来。”
齐昀赶紧坐过去。
看着对面那个嘴上说着饶命实际心里一点儿悔改都没有的人,沈凉又缓了一会儿,才从衣袍夹层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齐昀。
“我们可能需要明天就动身回京了。”
齐昀看完后,眉心微蹙,“恩阮闲那老家伙不是个好对付的,而这个新的国师,只怕更不好对付。”
沈凉点点头,“我已经派暗网的人去查这位新国师的背景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回京,片刻都不能耽搁。
可是赵贵的死呢?那本令人费解的话本子呢?都还没有解决。
沈凉本能的觉得,这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们究竟背后又有什么扑朔迷离的故事,又是何人执棋。
可一旦他们离开,查这一切将会面对更大的阻力。可是这些事片刻都不能耽搁。
“可是赵贵的案子呢?我们得查,赵贵牵扯的东西太多了,涉及到先帝执政时期,恐怕背后完全没有那么简单。”齐昀又说。
“可到时候,我们远在京城,怎么管的了这些事。”沈凉心里有些烦闷。
“如果要查这个案子,那么便必须在这里留一部分的人手,查案的人要值得信任,且对这个案子够熟悉,能力够强,这样的人我们身边有几个?”
信任,熟悉案子,能力强......
只有一个人,——纪华伤。
而一旦要查明白,一定要进入秦国境内,查清赵贵那些年到底干了什么,接触了谁。
齐昀和沈凉同时抬头,目光一刹。
......
正午,烈日炙烤着大地,小厮又来请人了。
齐昀和沈凉到的时候,谢景清和顾月白已经坐好了。
一上午没见着他们俩人,谢景清立马过去。
谢景清刻意躲避着齐昀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凑到沈凉耳旁,“一上午没见到你俩,我和月白去你们院子里了,然后,还没敲门呢,就听见,你们好像在里面打架?”
谢景清回忆着他当时听到的声音。
沈凉当时真的没听到外面还有人。
他扶额,“没有,就是我好久没有练剑了,和他切磋切磋。”
“那为什么不在院子里练呢?”
\"屋子里也可以施展得开。\"
呵,自己编的自己都不信,谁会信。
谢景清一脸恍然大悟,拍了拍沈凉的肩膀。
“我就说嘛,你们俩怎么可能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