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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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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前,狐族穷留独力战败当时的妖王毕方,成为新妖王。彼时天界未定,游潠为求妖族支持,与穷留结契。游潠登上天帝宝座后,天道忌惮台游潠与妖界的联手,将穷留捆缚在火神洞内,使九气真火炼烧其身。穷留最终拼尽全力,将胚胎送出后,便成了灰烬。”
“游潠竟对此不知情?”
“怎可能不知。但费尽心力所谋之位近在咫尺,怎可能轻易放弃。”
“天道为何这般直接插手?”
“这便非你我所知。”
两人对话暂停。
“白途呢?这里面又有他什么事。”
“不过一个棋子罢了。便是没有他,也会换成别人,只是他赶上了。”
白虎狠狠的瞪了狐王一眼。
“当初若非你贪图那画皮妖的宝贝,我们何至于卷入这样的事情里。”
“谁能想到青芜胆子那般大,连漠南那样已成仙的都敢轻易剥皮。”
原本狐王朝白虎保证时,便是以漠南作保。
谁知如今漠南自己也生死未卜。
“漠南还没消息?”
“说是妖王恩赐,他如今在地府等着轮回。”
白虎听到这话,不由冷哼一声,“他倒是好运,只可怜白途……”
“哎……”
狐王跟着叹了口气。
*
妖界王宫内,从寂寥重归不夜天。
四下宫灯大亮,宛如白昼。
丝竹不止,靡靡之音绕宫三匝不绝于耳。
天帝的车驾凌空而至。
管弦之乐丝毫未停。
天帝迈入大殿时,只见得一片狼藉。
殿内各妖手搂美人,或匍匐,或揽怀。
妖王横卧宫阶之上,白狐在身后为他捏腰。
“你怎么有空来这儿了?”
“你这般也太过放肆。”
妖王听到天帝的指责,却并不生气,依旧带着笑看过去
“我不是一向如此?我过着这样的逍遥日子,你不应该更放心才是吗。”
天帝听到此话,眉头紧蹙,面露愤意。
环顾四周,众人看似依旧沉迷声色,眼神、耳朵却不由自主朝向这侧。
挥手间,大殿之内只剩两人。
“不过是天道天真的想法罢了,我岂会惧。”
“若是不怕,防了我这么些年,又是何苦。”
“你自己不争气,如今反倒怪上我了!”
妖王冷笑出声。
天帝听到笑声,不由打了个冷颤。
当年他与穷留各取所需,谁也没想到,穷留会私自提取二人魂丝孕育胚胎。
这件事引起天道关注。
天道警告那时还在争夺天帝之位的游潠,若是这个孩子出生,便会弑/父夺权,成为下一届天帝。
游潠为此借天道的手将穷留关进火神洞,希望将穷留与逆胎烧尽。
后穷留拼尽全力送出逆胎,并传信给游潠。
这一切都是天道的阴谋。
天道忌惮妖族与游潠联手,一旦游潠登上天帝之位,野心勃大,便有天道覆灭的可能。
随信附送的,是妖族之宝红心火莲。
游潠拿到火莲的瞬间,天道因惧怕游潠利用火莲能力逆天,利用火莲与游潠做了交易。
火莲交由天道封印,游潠在天道支持下迅速登上天帝之位。
而这一切的发生,也使得天帝暂时停歇了对逆胎的追杀。
然而短暂的平静之后,让天帝心惊的事情发生。
逆胎成为妖界之主,结束妖界千年乱世。
天帝不得不与他联系。
虽不知天道所言真假,但对他的警惕始终未曾放开。
由天道安排,妖王进入轮回。
天帝知道妖王对南星神君有意,刻意放南星下界,谁知尉迟从中作梗,没能成事。
无奈天帝只能临时授意漠南找到全阴命盘之人,使之与妖王结合,吸取妖王体内阳息。
然而妖王的人早在一旁待命。
青芜夺舍漠南,逆转阴息,改吸入为输出。
辅以宜情香催动。
一切都出乎天帝的意料。
便是最后白途化作的屏障,也万万没有人料到。
“你我本可以划泾而治,但我仍旧率先示弱,接受神骨。你却始终不依不饶。”
妖王起身,缓缓步下阶梯。
一步一句,字字刺入天帝心间。
“你与穷留的交易与我从无干系。”
妖王的手指点向天帝的胸膛。
“便是你,也不过是天道的一条走狗。”
“我从未正眼看过你,你却自持甚高。”
妖王说到此,不由轻笑出声。
“天帝之位,我向来不屑。原本逍遥于世,玩乐足够,你却步步紧逼。”
妖王玩味的看向天帝。
“如今情形,你当如何?”
*
天历三千年整,游潠禅让妖界之主无名,无名为帝。
无名祭红心火莲,破天道。
然而这一切的发生,对三界众生并无干系。
日子依旧围着柴米油盐,绕着贪瞋痴念。
无名天帝之位稳坐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广纳后宫。
*
江南小院,四舍喧闹,茶坊便在对面,不远处还有集市。
便是在屋里说话,也听得见街上的叫卖。
“你这院子着实吵得很。”
“那你趁早另觅他处。别整日在我这儿蹭吃蹭喝。”
话说得看似绝情,但说话人和听话人都未放在心上。
两人躺在小院的凉塌,夏风吹过,燥热散去几分。
鸲鹆拿脚踢了踢白途的腿
“你如今是什么打算?总不能真在我这儿窝上一辈子吧。”
白途叹了口气,“那你说我现在还能去哪儿……”
“也是……”
当年青芜夺舍漠南,但漠南的意识依旧存在,加之青芜本身并非大恶之人。
在利用白途体内混沌之气时,强行留取一丝阳息而后斩断的方式来增强白途体内灵气对于阳息的抵御之力。
而后看似白途爆体而亡,但却并非彻底散入尘埃不见。
白途多年前曾交给鸲鹆自己的本命魂灯。
鸲鹆见魂灯闪烁,顿觉不对。
根据魂灯指引到了天泽外,却不得进入法门。
最后通过多方手段,才趁机进去集齐白途魂片。
“那妖王,不,现在人家高升了,是天帝了。他就真那般绝情,一丝一毫都没想起过你?”
鸲鹆说出口,也觉得这话纯粹的多此一举。
“算了……”
鸲鹆正要打住这个话题,没想到白途自己接了下去,
“本身轮回渡劫的经历对升仙之人不过是记忆里的一个瞬间,忘了就忘了。我钟情林深,但妖王不是林深。我曾以为我喜欢林深有妖王之故,而今看来,不过是过去的笑话。”
鸲鹆见白途果真不在意,便将无名广纳后宫的事说给了白途听。
“当年盛传天界诸人都爱慕妖王,如今人家贵为天帝,追上去的人不知凡几。”
白途虚搭着眼,眼睛正对着太阳,被阳光晃得有些恍惚,懒懒地抬起手放在额前。
倒是没回应鸲鹆的话。
可鸲鹆向来话多,没人理也能自言自语一整日。
“倒是听说他如今更是博爱,喜好还是那般广泛,什么类型的都有。”
“听说上月,他还去参加了尉迟将军和南星神君的喜宴。你说说,这得脸皮多厚才做得出啊。我便是想着就觉得尴尬。”
“笃笃”
院门被叩响。
声音不急不缓,想来必定不是前巷送菜的张叔,他敲门向来震得墙灰往下掉。
鸲鹆踢了踢白途身下的椅子,“开门去。”
白途懒洋洋的坐起身,认命的走到门前开门。
阳光还是刺眼,从来人身后照过,晃得白途只能虚着眼,太阳在那人轮廓处划出一圈光晕。
白途看清了。
像是当年在庆元那般,那人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好久不见。”
手指勾向白途的下巴,迫使白途抬头看向他的眼。
“谁啊?”
鸲鹆在里面等得不耐烦,见白途半天没了动静,自己走了过来,但瞧见的人,却出乎他的意料。
“乖乖,说曹操,曹操到?”
无名视线始终黏在白途的身上,即便这次没有威压的束缚,但白途到现在却都不知道为何动不了,整个身子如同僵住一般。
即便听到鸲鹆的话,无名视线也并未转移,只带着兴味摸向白途的眼,“哦?方才在说我什么?”
白途终于回神,退开半步,但却不知该说什么。
鸲鹆见气氛不对,及时救了场。
“我们在说天帝治理有方,正因为有您,三界才这般安宁太平,盛世之象。”
无名向前一步,再次靠近白途。
“小白也这么想吗?”
白途垂下双眸,始终不看向无名。
鸲鹆见此,生怕无名震怒,立刻接话道,“他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方才说话,小白就一个劲儿的夸您呢!”
无名终于看向鸲鹆,冲着鸲鹆微微一笑,“多谢小鸟了,你先寻个地方歇歇,我有话同小白说呢。”
无名说完,一个眨眼,鸲鹆已被送到了天泽。
白途见鸲鹆不见,一时慌了神,“你把鸲鹆弄去哪儿了!”
无名见白途终于说了话,似是松了口气,“小白总算理我了。我将小鸟送去了天泽,先前瞧他那般使劲办法的想进去,现在再送他进去玩玩罢。”
无名的话让白途一时语塞。
白途心里清楚无名向他透露的信息,当初鸲鹆能进入天泽收集他的魂片,看似取巧,实则他一直看在眼里。
这话,是讨好,也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