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未眠》萧怀暮

3、03 03

　　周一的升旗仪式，初中部和高中部是一起举行的。
　　未眠看着台上的柯宇，有一种莫名的骄傲满溢胸腔。
　　在未眠眼里，柯宇就是世界的中心，光芒四射，明亮又灼热。

　　“打他，他根本不跟我们一起玩，他就是个怪胎。”
　　小小的未眠被几个孩子围着，他们有的手里甚至拿着石头。
　　未眠恐惧地缩在墙角，眼前的孩子们却突然惊叫起来。
　　原来是柯宇举着根老长的竹竿把他们扫了一顿。
　　“滚开！不许欺负我弟弟！你们配和他玩吗？”小柯宇怒气冲冲。
　　未眠感觉鼻头一酸，眼睛变得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柯宇丢了竹竿把小兔子抱在怀里，温柔耐心地顺着他的毛。

　　忙碌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又一个周末到了。
　　柯宇背着羽毛球拍出门。
　　“你上哪儿去？”柯飞问。
　　柯宇：“同学约我打羽毛球。”
　　柯飞：“出门怎么能不带上弟弟？”说着把未眠的手交到柯宇手里，“来，小手手牵好了。”
　　柯宇无奈接受。
　　柯宇后悔接受。
　　柯宇没跟关晨打几局就被未眠换下来了，然后就旁观这两人各种专业级厮杀，两人在学校还都是年级第一，柯宇觉得自己真的好菜。
　　“这个关晨，跟你关系很好吗？”回家路上，未眠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算是好朋友吧。你问这个做什么？”柯宇舔着冰淇淋。
　　未眠：“没什么。冰淇淋好吃吗给我来一口。”
　　柯宇：“刚刚买的时候问你你不要。”
　　未眠：“哥，我错了，就一口。”
　　柯宇递过去，未眠看准了柯宇刚舔过的地方，一口咬下去。
　　每每他俩早上一起出门，柯飞何思芹都要站在门口欣赏两个高挑出众的孩子，“般配，真是太般配了。”“可不是嘛。”柯飞附和何思芹。
　　可当事人柯宇却常常开鬼船，跟那个关晨走得过近。
　　有天未眠实在忍不住，“哥，你能别经常跟那个关晨来往吗？他对你有点好过头了。”
　　柯宇：“你对我不好吗？你还给我剥虾呢。”
　　未眠：“这不一样，我对你好是因为我们是兄弟。”假的。
　　柯宇突然觉得似曾相识，小时候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充满了占有欲。
　　突然间，柯宇想起了很多，比如那个小崽子搂着自己睡的时候喜欢拿鼻尖蹭自己的，比如自己吻他的额头，再比如……柯宇不敢再往下想了。
　　后来的几天，柯宇都避着未眠，上下学也不跟他一起了。
　　这天，柯宇走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开灯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推到墙上，背部撞上冰冷的墙面，有点疼。
　　但柯宇嗅出了未眠的气息。
　　未眠不由分说地压过来，吻上柯宇，柯宇一把推开，右手抬起又放下。
　　柯宇：“你在做什么？我可是你哥！”
　　未眠：“别拿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来压我，我以前不怕，现在也不怕！”
　　柯宇：“你以前不怕？不怕为什么躲在车里？为什么最后一面都不敢跟我见？”
　　未眠有点惊喜：“你想起来了？”
　　“有什么意义吗？”柯宇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晚自习放学回到家，柯飞何思芹两口子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
　　柯宇未眠前后脚进门，都被叫住坐在了对面沙发上。
　　柯飞：“你俩坐这么开干什么？坐近点。”
　　柯宇未眠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动一下。
　　何思芹：“吵架啦？”
　　柯宇：“没。”未眠：“嗯。”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闹矛盾啦？”
　　未眠：“没。”柯宇：“嗯。”
　　未眠：“哥哥嫌弃我，不跟我一起了。放学都自己先走。”
　　柯飞看向柯宇，“真的？”
　　柯宇：“爸，我们都这么大了，我们的事你们就别管了。”
　　何思芹：“能不管吗？未眠来我们这儿是来受气的吗？我们夫妻俩都把未眠当自己女婿啊不儿子，有你这样对自己弟弟的吗？你看这像话吗？”
　　柯飞：“像话吗？”
　　何思芹：“现在你们两个，握手言和。”
　　柯飞：“握手言和。”
　　柯宇和未眠才知道握手言和是字面意思，被迫右手相握，兄弟情深。
　　何思芹：“拥抱一下。”
　　柯飞：“抱一下。”
　　两人没动弹。
　　何思芹：“下周生活费每人减半。”
　　未眠还没反应过来，柯宇就拥了上来。
　　未眠心说钱这么好用吗，并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挣钱。
　　天气已经有了些凉意，柯宇只觉得眼前这人的身上好温暖，衣服也香香的。
　　未眠想抬手搂回去，又害怕自己会把眼前这人越推越远，最终还是没有动。
　　也不知是碍于零花钱还是长辈们的关怀起了作用，柯宇未眠两人没再闹别扭，算是和好如初。
　　其实未眠在原来的学校里成绩也很好，也有很多人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但未眠总是表现得对什么都没有兴趣，渐渐地别人也不来自讨没趣了，未眠就一个人独来独往。
　　转到柯宇所在的学校后，未眠想要做出一点改变，至少让自己变得讨人喜欢一点。
　　从入学开始他就对同学们和气至极，和谁都能说上几句，最后没想到混了个数学课代表出来。
　　原来那个数学课代表江琦，为了摆脱从小学起就有的当哪门课课代表哪门课就考不好之诅咒，看着中招考慢慢临近，自己数学成绩也不是很好，早就想辞了这职务。
　　缠了未眠一会儿，对方就答应了，把江琦乐的。
　　再加上初中部篮球赛上的出色表现，很多人都开始欣赏未眠，有意无意地叫着“未哥”，未眠有点接受不了，但“眠哥”听起来更不咋地，看来自己不是当哥的命。

　　“未哥喝饮料吗？我去给你买。”江琦扒在未眠课桌上，睁着两只大眼睛。
　　“别这么叫我，听起来怪怪的……”未眠怕他继续叫自己“伟哥”，接着道：“统一的金桔柠檬吧。”
　　江琦：“得令。”一溜烟跑了。

　　江琦来到学校小卖部，在饮料区找了一圈没看见他未哥钦点的饮料，旁边一人也在找饮料，不过手里已经拿了一瓶，嘿，不就是统一的金桔柠檬。
　　“嘿，大哥。”江琦一脸笑。
　　柯宇拿了最后一瓶金桔柠檬，正在找给自己喝的，被旁人的突然出声吓得一震。
　　柯宇内心：兄弟你哪位？
　　江琦：“是这样的大哥，我‘未哥’也想喝你手上这个，你可以涨价卖给我吗？”
　　伟哥？谁啊让手下的人这么叫自己。
　　“行吧。”柯宇本来是买给未眠的，看来是他跟这瓶饮料没缘分。

　　回到教室，江琦屁颠屁颠把饮料给了未眠，还把详细经过都跟他讲了。
　　未眠感到有点无奈，但也没多说什么。

　　回家路上，柯宇递给未眠一瓶经典奶茶。
　　未眠犹豫着接过：我哥不爱我了吗？我最爱的金桔柠檬都不给我买了。虽然今天已经喝过了，但不同人给的还是不一样好吗。
　　未眠怕哥哥嫌自己矫情，没说什么但还是流露出一点失落。
　　柯宇倒是很快察觉到了。
　　未眠自小就不爱表达，父母经常争吵，一开始还避着他，后来所幸不管了，好像他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摆设。
　　在一次差点被母亲丢出的杯子误伤后，未眠第一次躲到了叔叔婶婶家。
　　叔叔婶婶出差不在家，是柯宇给他开的门。
　　柯宇看到门前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的未眠，听到伯伯家里隐约传来的争吵，什么也没问把未眠领进了家。
　　他给他煮汤圆，陪他看电视，还讲故事哄他睡觉，俨然一个照顾弟弟的懂事小哥哥。
　　柯宇很善于把控未眠的情绪，每次都能把弟弟哄得安安稳稳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柯宇的这点能力还没退化完。
　　“今天金桔柠檬卖完了，给你补点零食行不？”柯宇试探道。
　　未眠点头，他们就到路边小卖部一人买了一袋零食。
　　未眠拆开一包Pocky饼干，才吃了两根，柯宇就把爪子伸过来偷了一根放进嘴里，一只手还拿着自己零食呢，另一只手作势又要过来偷。
　　未眠反应了一秒，凑过去咬着另一头把他哥嘴里那根抢回来，饼干从中间断了，柯宇脑子里的弦也断了。
　　未眠还在咬着嘴里的饼干，一脸的纯良无害。
　　柯宇是零零散散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情，但记忆里的那个小崽子明明乖乖巧巧，哪儿有现在这么多坏心眼儿。
　　柯宇怔愣了一会儿，想到自己之前被强吻了也承受住了，这点儿小事还能让他遭不住吗？开玩笑！
　　两个人没事人一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