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未眠》萧怀暮

4、04 秋游的

　　秋游的时候是在一处山里，初高中一起，分两批，未眠和柯宇的班刚好是同一批。
　　不过初高中是两个营地。
　　他们在模拟射击场练了射击，还有高射炮，地雷探测什么的。
　　每每柯宇玩得很菜的时候，就看到身旁的关晨一脸淡定地百发百中，百射百中，百探百中。
　　正准备去初中部找弟弟诉苦，就听到同年级都在传初三有个叫未眠的表现很优秀被教官表扬了云云。
　　柯宇一肚子委屈没处诉。
　　傍晚时分，大家为了晚上的烧烤去拾干柴和，柯宇一介路痴，硬是不肯跟人结伴，非要自己一个人捡最多的柴火回来。
　　众人料想他也不能走到哪里去，就放手让孩子去了，没想到一去愣是回不来了。
　　未眠过来找人的时候，许三七一脸歉疚，好像是她没把人家哥哥照顾好似的，“我正准备告诉老师。”
　　未眠一刻也待不住，许三七指了个大致方向，未眠就顺着山路找过去了，然后基本上哪里路最不好走未眠就往哪里走，边走边喊柯宇的名字。
　　这个路痴，笨蛋，未眠都不想喊他“哥哥”了。
　　“柯宇！柯宇！”未眠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又走了多远，听到一点点回应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
　　未眠顺着声音摸到山路边，费力地拨开灌木丛。
　　柯宇躺在陡坡底下，看不清身形。
　　“我伤着腿了。”柯宇自知理亏，毕竟是自己蠢造成的局面。
　　未眠只怪自己太冲动没带个手电筒再过来，看不起柯宇的伤势。
　　未眠没有犹豫，叫柯宇让开点就跳了下去，检查了一下柯宇的腿伤，然后把人托了上去，再自己爬上去。
　　“欸，我柴火还在下面。”柯宇说完就闭嘴了，因为未眠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知道错了，再不擅自行动了。”柯宇扯扯未眠的袖口，就好像小时候，未眠扯自己的袖口一样。
　　未眠转过去蹲下身，“上来。”
　　柯宇乖乖听话，趴上未眠的背，搂紧了未眠的脖子。
　　山路不太好走，柯宇拿袖子替未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哥哥。”未眠突然开口打破安静。
　　“嗯？怎么了？”柯宇不解。
　　“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无论如何也不会了。”未眠道，柯宇没有回话，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爸，也就是你大伯，他初恋是同性，也不知是觉得没必要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没跟我妈提过这回事。我妈自己发现了之后，他就坦白自己是双，可是我妈不信，也不原谅他的隐瞒。后来他们经常吵架。
　　“再后来，我妈根本无法接受，她的儿子也成了同，还喜欢上了自己的堂哥。她要把我从你身边带走的时候，我真的很难过。可是我害怕我不听话的话，我们是不是永远不会被长辈们接受。
　　“现在我知道，一个人的某些观念是很难被改变的，一个人可以一辈子祝福你，也可能一世都不理解你。
　　“我爸妈最后还是离婚了，他们可能确实不合适。但我觉得，我们两个是合适的吧，你不要再把我当弟弟了，好不好？”
　　柯宇安静地趴着，没说话，未眠也不急，继续摸黑往回走。
　　未眠没走多久就被赶来的老师，教官和班委们找到了，教官接过了柯宇。其实未眠还想多背一会儿的，他想要柯宇继续搂着他的脖子。

　　后来几天，柯宇也没特意说什么，就是洗完澡偶尔会跑来敲未眠房门跟他一起做作业，写完又摸回自己房间。
　　未眠怀疑他哥是故意的，这家伙搁这勾引自己呢。
　　但柯宇不动，未眠也不动，两个人和和睦睦，兄友弟恭，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啊不对扯远了。
　　反正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日子就这么过着。

　　不过柯宇终于发现弟弟好像多了个小跟班，仔细一看这不是那天那个小卖部提价买饮料的那位吗？
　　这么一想，那个“伟哥”，莫不是自己弟弟未眠。
　　柯宇忍不住在心里哈哈大笑。
　　感情他那天喝到金桔柠檬了嘛，还跟自己装可怜。
　　不过，弟弟这么快有了好朋友，他应该欣慰，但他却没有很开心。

　　这天是周六，下午放学早。
　　柯宇又看到了那两个并肩而行的人。
　　柯宇走到他俩身边，那个小跟班大概是个脸盲的没认出他来，也好，省点事。
　　未眠：“江琦，这是我哥柯宇。哥，这是我同学江琦。”
　　江琦：“是听说你有个哥哥，怎么不同姓啊。”
　　柯宇：“堂兄弟，他跟他妈妈姓，我跟我爸爸姓的。”
　　江琦：“难怪不太像。”
　　未眠：“不像吗？”没有夫妻相吗？
　　江琦：“嗯。”
　　未眠：“哥，我答应了江琦今天陪他去图书馆，正要跟你说呢，你先回去吧。”
　　柯宇：小崽子事先都不跟我打招呼了。“哦。”
　　柯宇偷偷跟着两人，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看他俩说说笑笑关系挺好，柯宇有点酸。
　　他俩确实只是去图书馆，柯宇有种捉奸不成的感觉。

　　未眠回到家发现哥哥坐在沙发上等他。
　　未眠：“哥你怎么跟叔叔婶婶似的。”
　　柯宇：“过来坐。”
　　未眠感到莫名其妙地在沙发上隔了点位置坐下。
　　柯宇面对着他，“未眠，你是不是在班上跟同学们处得挺好的。”
　　未眠以为他哥担心自己人际关系，“嗯，挺好的。”
　　柯宇：“是不是交了挺多好朋友。”
　　未眠：“交了。”
　　柯宇：“有玩的比较好的吗？”
　　未眠：“有吧，你见过的，江琦，跟他相处挺自在的，只要他别用奇奇怪怪的词称呼我。”
　　柯宇：“是不是没有哥哥也可以了？是不是再也不像小时候一样不合群，不需要哥哥保护了？”
　　柯宇越说语气越冷，未眠却知道自家哥哥在想什么。
　　未眠看着柯宇的脸，“哥，是你让我变得合群的，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要改变的。”
　　柯宇重新看向未眠，眼睛亮亮的。
　　“未眠，”柯宇语气有点生硬，“你不把我当哥哥了，好不好？”
　　听清楚柯宇在说什么后，未眠一把拥住了自家哥哥，嗷不，现在是男朋友，是未眠一个人的闪闪发光的小太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