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未眠》萧怀暮

2、02 “那个

　　“那个那个，周日我生日聚会，就那家酸菜鱼，有时间的都来啊。”许三七边发作业边道。
　　“我能再带个人不？”柯宇想带上未眠。
　　不是柯宇心血来潮，周末柯飞何思芹要出远门，给柯宇转了账，让他照顾好堂弟解决好一日三餐。
　　总不能自己去同学生日聚会，把未眠一个人留在家里。
　　“谁呀？女朋友吗？咋没听你说过？”乔桥挤过来凑热闹。
　　乔桥是那种成绩中等，又向往精彩生活的瓜娃子，明明是个男娃，却很喜欢嗑CP。
　　“补你作业去。”许三七对乔桥不客气道，然后转向柯宇，“不要跟他说，他大喇叭。跟我说，我绝对守口如瓶。”
　　柯宇心道他们想什么呢，自己异性朋友都不多，还女朋友呢。
　　“哎呀男的啦。”柯宇转笔。
　　“男的？”乔桥看起来震惊又莫名兴奋。
　　“嗯，我堂弟。”柯宇拿出课本。
　　“堂弟？”许三七看起来兴奋又有点震惊。
　　“这，什么情况啊？都没听你说过。”乔桥突然沉稳，还压低了声音。
　　“他父母离婚了，刚搬到我家。”柯飞说过他伯父伯母谈离婚的时候挺平和的。
　　未眠也挺理解的，没什么不能提的。
　　“你这乘人之危啊。”乔桥小小声。
　　“啥？”柯宇没听清。
　　“你父母知道吗？你跟他的事。”许三七面色沉重。
　　柯宇心说就是我爸给我转的账让我带他出去吃的啊，“知道啊。”
　　“天哪。”许三七离去。
　　“天哪。”乔桥离去。
　　这是同意带家属蹭饭了？也不给个准信。柯宇莫名其妙。

　　周六下午放学的时候，关晨叫住柯宇：“发言稿读给我听听。”
　　“差点忘了。”班里人走的差不多了，未眠还在高中部门口等自己，柯宇赶紧从书包里拿出发言稿。
　　柯宇一遍还没读完，未眠就上楼来了。
　　看到哥哥和同学在忙，他就乖巧地等在旁边。
　　“没什么问题。”关晨依旧面无表情，“这是你弟弟吗？”
　　“是，我堂弟。”柯宇莫名小骄傲，好像在说：看，这么帅，随我吧。
　　未眠把自家哥哥每一个小表情都尽收眼底，很是喜欢。
　　“个子跟你差不多呢。”关晨淡淡的。
　　“你怎么跟我妈说一样的话。”柯宇装作生气，拉过未眠的手腕，“走啦，回家。”

　　周日生日会柯宇果然带上了未眠。
　　看着自家弟弟乖巧地坐在自己旁边，乖巧地回答哥哥姐姐们问话的样子，柯宇很是欣慰。
　　“才初三呀，个子很高呢。”
　　“比你哥哥还帅，以后怕不是要祸害小姑娘。”
　　“你哥对你怎么样？打不打你？”
　　大家热闹了一阵，只有大喇叭乔桥和生日会主人许三七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柯宇以为是自己把未眠带来让许三七有点不高兴了，于是拿了瓶鸡尾酒，“许三七，祝你生日快乐。我先干为敬。”
　　未眠皱眉，觉得哥哥有点二二的。
　　才喝几口，手里的瓶子就被关晨夺过，“菜还没上齐呢。”

　　“我还订了蛋糕，吃完饭切，想吃的自己留个肚子。”许三七终于开口。
　　柯宇自认是礼仪之邦的好儿郎，干饭途中还不忘拿个鸡尾酒敬酒。
　　关晨没什么反应，未眠拦了几下无果也放弃了。
　　结果就是柯宇灌个鸡尾酒把自己灌醉了，老往关晨那边倒，未眠就一次次把他扶好坐正。
　　“我要吃蛋糕。”柯宇高高举起叉子，对准自己那块蛋糕，然后猛地一下磕在餐桌上。
　　众人都没眼看。
　　未眠接过他手里的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下来递到柯宇嘴边。
　　柯宇吧嗒一口，然后开心地蹭了蹭未眠。
　　众人再次没眼看。
　　许三七和乔桥两个人坐在一块儿，此刻都面色凝重。
　　“他俩怎么也不收敛着点？”乔桥猛男落泪。
　　“还是要咱俩帮忙兜着点。”许三七一脸坚毅。
　　“来，许姐吃蛋糕。”乔桥作小太监低伏状双手托盘子递过去一块蛋糕。
　　“平身。”许三七接过。
　　众人第三次没眼看。
　　饭局总算结束，许三七和乔桥长出一口气。

　　回家路上柯宇也不肯老实，出租车上还算安静，可能因为司机长得有点像教导主任。
　　下了出租车，柯宇就一溜烟跑出去，未眠只好追上去抓住他手腕。
　　柯宇又开始赖在原地不走，未眠只能好声好气：“哥，走了，很晚了外面不安全，我们回家。”
　　“你怎么证明你是好人，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柯宇一脸警惕。
　　未眠差点笑出声，越看柯宇越觉得可爱，莫名就想逗他一下：“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自己待在这里吧。小心遇到人贩子哦。”
　　柯宇盯着未眠远去的背影，突然提高声音：“你们停下来！你下车！你下车！”到最后甚至带了些哭腔。
　　未眠如同被雷劈了般愣在原地，“你说什么？”未眠喃喃自语，然后转身奔向柯宇，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未眠给柯宇吹干头发，柯宇拿过眼镜自己戴上，下一秒眼镜却被未眠拿走。
　　“你干嘛。”柯宇不悦。
　　“我想多看会儿你不戴眼镜的样子，好不好？”
　　“不好。”柯宇夺眼镜，失败，脸颊红红的还是醉的，“这不公平，我十厘米外人畜不分，我都看不见你。”
　　“那这样有没有小于十厘米。”未眠身体前倾，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唔。”柯宇观察着未眠的脸，觉得他睫毛好长，好好看。
　　下一秒，柯宇吻上了未眠的眼睛，还带着酒气。
　　未眠感到一瞬的窒息，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未眠把柯宇推回他房间，又回到自己房间锁上了门。
　　未眠坐在地板上，感到心跳还没有止息。
　　那年，那天，母亲紧紧拽着自己的胳膊，好疼，但未眠不敢出声。
　　“你在想什么？未眠你究竟在想什么？他可是你哥！他是你哥！”看见儿子不反驳，未澜彻底崩溃。
　　柯安在一旁劝阻：“阿澜，他们还小，只是关系好而已。”
　　“关系好？”未澜顾不得自己的失态，“能好成那样？你以为孩子小就什么都不懂吗？我的儿子我清楚。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遗传的。柯安，我真的很讨厌你。”
　　夜里，下着大雨，柯安和未澜却在收拾行李，只拿走一些必要的东西。
　　柯飞何思芹心知劝不住，只好站在自家门口看着。
　　柯宇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冲进雨里到了车子旁边。
　　他追着夫妻俩，“大伯，大妈，你们去哪里？未眠呢？他在车里吗？”
　　未澜不回他话，忙着自己的。
　　柯安温和道:“叔叔因为工作变动要搬家，未眠已经被接走了，你快回去吧别淋雨感冒了。”
　　柯宇站在原地不动。
　　未眠在车后座上攥着拳头，脑子里是母亲的话:“你要是敢下车，就永远别想再见到柯宇。”
　　车子开动了，柯宇追着喊：“你们停下来！未眠你下车！你下车！”
　　但车子没有停，未眠也没有给他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