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念然沉舟 “我不 ...
-
“我不吃晚饭了,出去一趟。”傅念然穿上一件黑色风衣,走到玄关处。
“你又要去找他了?”沈倏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拿着生菜。
沈倏很早前就买了这套城郊的房子安定下来,他最近还在学做饭,手艺不错,导致傅念然不仅恬不知耻在这住着,还蹭吃蹭喝。
那么,为什么要学做饭呢?因为,离重逢的日子,不远了……
还有就是,要考虑让傅念然这个家伙搬出去了。
这家伙好像有套别墅来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蹭自己的房子住。
“对,这一世,他叫喻沉舟。”傅念然收敛起难得露出的冷漠表情,重新换上一副惯常的笑脸。
打开门,门外的风扬起他的风衣,和略显凌乱的发丝。
*
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映出恬淡而温柔的轮廓,傅念然看呆了,鬼使神差握住贺兰冰凉的手,幸运的是后者没有挣脱开。
"月亮是和群星不一样的存在吧?"贺兰突然的开口令傅念然无措地愣了半晌,而他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月亮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吧?它有着那么多美好的寓意。”
贺兰把目光投向他时,他才连忙接话,"是,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贺兰轻轻笑着,笑声消散在风里。
*
“沉舟,我送你回去吧。”今天他们小组聚餐,平时前辈们都对自己很照顾,导致喻沉舟在饭桌上太过真诚,一个不小心就喝多了,偏偏还不自知,“我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走在街边的路上,微凉的风吹来,稍稍带走了喻沉舟脸颊上的热度。
脑袋好像有点发晕,喻沉舟有点看不清面前的路,跌跌撞撞地,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跟我回家吧?”那人的声音极致的温柔,喻沉舟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傅念然看着面前像只小兔子一样的喻沉舟,小家伙的眼睛里像盛了露水,小小一只,蜷缩在自己的怀里。
傅念然把他打横抱起,“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阳光透过纱帘投射进房间,洒在喻沉舟长长的眼睫上,喻沉舟醒过来,首先感受到的是剧烈的疼痛感。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的白色T恤,还有一条过长的黑色休闲裤。
喻沉舟强忍着疼痛坐起身,怀着恐惧看了看这个陌生的房间,门被打开了,喻沉舟蜷缩回被子里,却见来人一脸温柔的笑。
“你醒了?要吃早饭吗?”傅念然在喻沉舟身侧的床沿坐下。
“你对我做了什么?”尽管喻沉舟努力克制,可声音里还是带了哭腔。
“就是你想的那样呀。某些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罢了。”傅念然一脸玩味的笑,“都是成年人了,也是你自己跟我回来的,你哭什么?”
喻沉舟原本只是小声啜泣,听到这里泪水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现在,把外套穿起来下楼吃早饭。不然,我不介意再对你做一次昨晚的事。”傅念然说完就下楼了,其实他最想做的明明是擦干净他的眼泪,把他搂进怀里。
可每次遇到这个人,所有的理智都会一点不剩。
等傅念然走了,喻沉舟才擦擦眼泪起身,提上自己的鞋子,也不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餐桌上摆了早饭,但没有人,客厅方向也没有人,那人估计在厨房。
喻沉舟提着鞋子小心翼翼地向玄关走去,手刚摸上门把手,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
喻沉舟害怕地愣在原地,想象之中的责骂却没有出现,而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声音:“客厅是瓷砖地,不穿鞋会着凉的。”
说着,傅念然就接过他手里的鞋,然后把他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又蹲下来帮他穿好鞋,然后把他抱到餐桌的椅子上。
“今天的早餐是青菜瘦肉粥,别的小孩子都不喜欢吃青菜,不像我们贺兰,可乖了。”
见喻沉舟还愣在那里,傅念然作势要拿过他的勺子喂他,喻沉舟只好自己吃起来。
这一定是个精神失常的罪犯。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被关在这幢别墅里,几乎所有连通室内外的门窗都上了锁,别墅外视野所及,也只有大片大片的花海,各种各样的花。
无论这个人的温柔是否是假装出来的,在喻沉舟眼里,他都是个怪物。
今天他出门了,喻沉舟决定改变思路,看看别墅内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能帮助自己逃出去。
第一个当然是那人的房间,喻沉舟拧开了门把手,居然没有上锁,房内摆设简单至极,那人似乎并没有住过多久。
喻沉舟尽量在翻找之后把一切恢复原位,最后却只找到一根不知所以的烧焦了一小角的羽毛,明明自己从没有可能见过这色泽奇异的羽毛,喻沉舟却觉得不是记忆浮出水面,而是自己的心脏沉到海底,承受着过重的水压,不得呼吸。
*
“扶风?”来给傅念然开门的不是沈倏,“虽然我们此前没见过,但我早就知晓你的名字。”傅念然对给自己开门这人道。
两人在餐桌坐下后,沈倏端菜出来。
“你和沈倏相识那段岁月,我一直在养伤。”
“原来如此,这几日我也基本知晓了你。”扶风的面色白得不像话,但到底是沉睡了这几千年。
“哦,还有鱼汤。”沈倏说着又进了厨房。
“你是一只,没有羽翼的穷奇吗?”扶风的笑容里藏着春水,说出来的话却让傅念然愣在原地,“在每一世的十九岁找到他,自以为是在折磨他,其实,是在折磨你自己吧?他找不回曾经的记忆的,你们之间的账,永远也算不清。到最后,也就只有你自己一个人,记得最清楚,最清楚。”
沈倏端了鱼上桌,扶风立刻起身帮忙,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傅念然却觉得背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忆起他的疼痛。
*
漫天大雪,目之所及尽是皑皑白雪,那人踏雪而来,披着宽大的斗篷,帽子几乎遮到眼睛上方。
那人走到傅念然面前站定,眼里毫无温度。
“贺兰?你想做什么?”傅念然正被十几个人束缚住,动弹不得。
“你们以议和之名,伤我部落使者和子民。我如此信任你,你却如那些丑恶的人一般,欺骗于我。我们两部落之间,就此决裂。而今日,你也必须付出代价,以告慰我部逝去子民的在天之灵。”贺兰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决绝又果断。
傅念然挣扎不得,咬了咬牙,背上的皮肤开始破裂,很快伸展出一双翅膀,这是属于穷奇的翅膀。
束缚他的十几人被掀翻在雪地里,傅念然张开翅膀想要逃离,贺兰手中的符咒却已经破空而来,牢牢附在了傅念然的翅膀上。
雪地里腾起熊熊火焰,傅念然痛苦挣扎着,看着自己的翅膀将要一点点被烧成灰烬。
“我们走吧。我们与此人的账,到此算清。”贺兰离去了,也带走了除傅念然以外的所有人。
傅念然趴在雪地里无力抬头,身下的雪那么凉,背上却那么灼热,令人痛苦难堪。
可是他最难过的,好像还是胸腔里,某个隐隐跳动的地方。
*
战场上。
“我们又见面了,贺兰大人。”傅念然一脸无谓的笑,似乎什么事都不值得他认真起来。
这次,是贺兰俯身在地,身中数箭。
傅念然翻身下马,在贺兰身边蹲下,手掌轻柔地抚摸上他的脸,却擦不净他脸上的血迹。
贺兰把目光移开,没再与他对视。
傅念然突然站起身,手中一把一尘不染的剑直直刺入贺兰的胸口,剑下之人再也没有动弹。
“锁灵剑,被锁之人的灵魂不会消散,而是世世轮回,永无终止。”沈倏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傅念然,这场战役结束后,我们找个凡人身份生活吧。我跟薛将军说好了,我们跟着他学武。”
“不了,我的伤还没好全,我要去僻静处养伤。”傅念然拍拍沈倏的肩膀,“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