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尖刀 公子伤，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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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栎兵围城！”
“王爷！栎兵在后方埋伏，我军折损近半！”几方大将紧皱眉心，栎兵像是换了主帅一般，每次都让人捉摸不透。
战乱不止，入冬时宫中又传来噩耗。
太后驾崩。
“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这样？”夏忆珏坐在案旁，听着程炔来报。
“听闻几月前便一直卧病不起，后来便……”
夏忆珏听后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心里紧抽一下。
“……皇祖母，是孙儿不孝。”抽咽一下，而后又叹息。
走到轩窗前，瞧今日落雪。
今下战乱不休，韩舟离情况不知如何。入冬天寒了许多，夏忆珏就算是在屋内也不敢穿少。
身畏寒。青袍上边披着大白雪氅，端过热茶，于手。瞧着砚台。
而后执笔书，念舟离。
“王爷，入冬便是冬衣同食粮较为紧缺了。只是这栎兵时进时退，不知何时方能将其尽数赶回栎。”几人饮着热酒，其实食粮不是问题。
朝中同近处丰城会供上，只是这冬衣破损无人修补。
“若是有人会补衣便好了。”一人道。
韩舟离饮下一杯，不语。
不日齐元递来一封信。是夏忆珏的。
韩舟离接过便让齐元忙自己的事去，而后展信来看。
“太后？”
信中提及太后，想来这事夏忆珏总也过不去的。他蹙眉看着。
今日珒城方见冬雪，比往年要晚些。
数日后便开了战。
“这些栎人可真会挑时候，嘶。”
“我大匀男儿岂能这般畏缩，既要战，那便要打得他们日后再不敢来犯！”
话一出，士气增。此人便是军营的新副将，李郓。
接着便是恶战，实是抽不开身来，韩舟离亲临战场。栎兵的兵器皆改短刀，韩舟离微微有些疑惑，看来新换的主帅果不能小觑。
几日下来，他站在城墙上，便瞧着了栎人主帅。
那人一身黑衣，坐于马上。
面具遮住脸。
“他那个主帅一定是怕冷哈哈哈哈，王爷瞧我如何将他首级拿来。”韩舟离于城上未动。
李郓虽是有力气，只是太冲了，做事只看前不顾后。
“此人狡诈，还是小心为上。”
黑衣腰间佩剑，手上一枚扳指格外显眼。有些眼熟，韩舟离一时也想不起来。
但是李郓哪里制得住，已经率众上前。
“齐元！”忽而，李郓大声道。齐元这会儿倒不蠢了，城墙上的兵士都拉好弓。
应敌当为先。
珒城本就难攻，李郓却是拉不回来。
韩舟离手锤在城墙上。
可是李郓行到一半便停了。
“扔！”齐元在一旁喊道。
一时间，一堆小罐子就往栎人那儿砸去。
？
那是什么？
“用火。”箭上燃火，知道那是什么了，油。
两侧小雪里也伏着几十人，不光栎人，韩舟离也懵了。难怪齐元这次这么聪明，原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栎兵狼狈而退，几十只油罐子，退一次敌。
李郓方才冲进去没杀尽兴，却也高兴。
法子是齐元跟他一块商量的，没告诉韩舟离，就是不知这王爷怎么样了。
“俺娘说了，对付狡诈的人就得用粗人的法子。”李郓大笑道。因为心思缜密，而敌也是心思缜密之人，所以他算不到粗人究竟会怎么想。
还当真是个笨办法。
“法子挺好，却只能用一次，下次做什么都先知会我一声。”栎军主帅没想到，大概也真的是因为韩舟离不可能会想出这种法子罢了。
“得嘞。”
十二月将近末，秦紫笙诞下一子。夏忆珏在外头候着。
只是秦紫笙身子愈发虚弱下去，孩子晚了几日方才诞下。接生婆把孩子抱出来时他还忧心这孩子能否活下去。
“这位公子，你夫人生的是男儿，来瞧瞧吧。”
毕竟接生婆临时找的，夏忆珏笑笑不说话，走了进去。也无需计较这么多。
他抱起孩子，秦紫笙笑了笑。
“这孩子便唤作瑾儿了。”秦紫笙到现在还记着这事，夏忆珏点点头。
外头冬雪寒凉，接生婆让程炔送了回去，给了些银钱。
“先休养好，我让程炔在宜都外寻了处地方，你便带着瑾儿上那儿去。待宜都事平定下来，我便去接你。”他说完一顿，补道：“就算我没亲自去，也会让程炔去的。”
秦紫笙瞧着他，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夏忆珏仍是让她觉着很亲，不是爱慕之意，而更像自己的兄长。
若自己真的能有这般的兄长便好了。
夏忆珏将腰间佩的白玉塞到了襁褓里。暗烛昏光下，只有一个温柔到了极致的夏忆珏。
他愿意卸下平日里的伪装，这一刻，他像是真正活着的人。多想，也让谁瞧见这样的他。
珒城。
夏忆珏寄来的书信堆成了小山，该不是一日修上十多封吧？实则是他忘了日子，快要至年关了。
噩耗随之而至。
栎人猛攻下来，与之僵持了两个月。刚开始还好，后边打着就有些吃力了，不好熬。
恰恰是二月中旬。
得知韩舟离受敌牵制，夏忆珏立即骑上马出了门，程炔拦不住。
索性也跟了上去。
“公子，莫要着了凉。”
夏忆珏没有应，往习城赶，习城外驻守的栎兵都迁至了珒城那头。他想去求夏忧崇出兵到珒城来应对。
哪怕……
夏忧崇以兵符在夏青澜手中，让夏忆珏明日再去寻夏青澜。
而后又修书一封给夏青澜送去，留夏忆珏在府中过了一夜。
次日晨，夏忆珏早早便出了将军府。夏忧崇站在大门后瞧着他。
轻笑了声。
习城外，夏青澜就像是等着夏忆珏来此一般。
夏忆珏以为他是肯借兵去珒城支援。谁想夏青澜却扔来了夏忧崇昨日寄来的信，夏忆珏拾起一瞧。
睁大了眸子。
“青澜啊，珏儿这些日有些奇怪，与定承王走得近了。直至昨夜爹爹才知晓，那定承王是看上了珏儿。这次若是出兵，便是中了定承王的计。他有意假借栎兵数多之名，靳南那边栎兵实则无几，他是要害珏儿。望吾儿熟虑。”
夏忧崇居然……
不等夏忆珏多说什么，夏青澜就让人将他关进院子后的屋里。
不让他出来了。
夏忆珏心绞着痛，为什么，夏忧崇为何要这样做。莫非他心中揣测一直以来，都不是错？
这儿的窗子是封住了的，看来夏青澜早有准备，在此拖了三两日。
夏忆珏已经找到跑出去的法子了。
每日定时送饭的人便是他最大的机会，也可以从屋顶爬出去。
思虑一阵，还是爬屋顶吧。这是旧屋子，屋顶瞧着不怎么结实。桌子搬到榻上，再踩上去。
够不着。
还要去搬个小凳子什么的。
而后又听到屋顶上有声响。夏忆珏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就在此时，屋顶传来一声。
“公子？”
是程炔。
他就说怎么好像少了些什么，原来是程炔没跟上来。
搬开些瓦砾，扔下根长麻绳来。
程炔用力拉着，却没想夏忆珏轻成这般，与寻常女子无异了。或者说，要更轻些。
也不知王爷会不会怪罪下来，这位公子一顿只吃几口，再多些都说吃不下。成日也不肯喝药。
“我瞧着公子来了此处，两日也不见人，便来寻了。”
“习城不愿借兵，那我便亲自去珒。”夏忆珏往程炔身上瞧了一下，谪月亦在他腰间挂着。
程炔果真什么都想得周到，不怪得韩舟离要把这个得力的下属留来看着自己。
趁着夜色，二人上了马便往珒城赶。
“将军！老将军差人来报喜了，夫人…夫人诞下双生子，还是龙凤。”
夏青澜今晨，坐于帐中，闻讯即刻站了起来。
面中悦色未散，又有一人面色苍苍跑来。
“禀将军，小……小公子不见了。”
此话一出，夏青澜的面色更是瞬间僵住。
“我让你们看住他，怎的让他跑了？他这是去送死啊。”说完也回不得将军府了，快马加鞭带着三千军士往珒城赶去。
一定要带回夏忆珏。哪怕是捉也要捉回来。
夏忆珏到之时双方对战焦灼。拔开剑鞘，与程炔一同斩杀栎兵。
匀兵都识得程炔，却没见过夏忆珏。分不出敌我，就有人拔刀相向。
让程炔给打了回去。
“自己人，不要砍错了！”
韩舟离远远听到了程炔的声，一看，却瞧着了夏忆珏。
顿时睁大了眸子。
夏忆珏为何在这？
什么时候……
推掉好几个栎兵，往夏忆珏那处靠去，离得近了，便开口：“为何来了？为何不好好在宜都待！”
听得出来韩舟离有些急了。
“无妨，瞧不着你公子心不安。”
韩舟离没再问他什么，栎兵像是杀不尽。
直至人精疲力竭。
“栎兵主帅在何处。”
韩舟离踢开了一个栎兵，咬牙道：“没见着。”
不知打了多久，忽闻阵阵马蹄声。
“栎兵又来了。”韩舟离有些乏力，动作也慢了些许：“你不该来的。”
比起自己出事，他更怕夏忆珏有事。
栎兵将人团团围住，而援兵到来之时，斩杀的却是栎兵。
夏忆珏面上血迹斑斑，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夏青澜。也正是这一瞧，瞧见了韩舟离身后的栎兵。
尖刀快要刺到韩舟离。
立马将剑扔出去，刺死了那个栎兵。韩舟离回眸刚想对他笑，却在也笑不起来了。
尖刀刺穿了那个人的腰侧。
“小珏！”韩舟离上前把那个栎兵踹得远，栎兵死死抓住刀。
他接过往这边倒的夏忆珏。可是，夏忆珏身上的刀已经被栎兵带了出去。
“忆珏！”夏青澜带来的援兵算是勉强能与栎抗衡，且刚好都是骑兵。
“带他走，这儿交给我。”所以父亲说的“实则无几”究竟是什么意思？
韩舟离抱着夏忆珏往营里赶。
“军医！军医！”
“舟离，我不疼，不要走这么快……”
韩舟离的手摁着伤口，手已经红透了。
军医立马赶来，用创伤药止住了血，韩舟离一旁站着。
“怎么样？”
“禀王爷，这位公子并没伤及内脏，好生休养起来应是无碍了。”
军医只看外伤，不治内疾。
韩舟离瞧着他苍白的脸，腰身上缠着纱布。
若不是自己无用，他便不会受这罪了。
“都怪我。”
“不怪你，我说过……你不能为我哭。别哭啊，我一点都不疼，真的。”韩舟离已经收不住泪了，愧意占据了他整个人，再听不见夏忆珏说话。
“回去，我让程炔送你回去……你喜静，便搬回城东，待我大捷。待我大捷回去，你要好好的，我还没看小珏嫁进王府来，小珏不会有事……”韩舟离抓住他的手，他只是浅笑一下，而后抬起另一只手来抚了抚韩舟离的发。
牵到了伤口，却不觉疼。
“好了，我嫁，一定嫁。那我现下乏，舟离让我睡会儿好不好。”
眸子微阖，韩舟离不肯松手。瞧着夏忆珏息沉稳，才松了口气。
给夏忆珏盖上厚被褥，便出了帐。
今日夏青澜来援，不知该如何谢。
果不其然。夏青澜就站在外边，正抱着臂瞧着韩舟离。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尖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