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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澜婷 习城…护住 ...

  •   “小将军。”

      “少跟我套近乎,我弟弟怎么样。”他开口,语气便冲。

      韩舟离微垂眼帘,片刻后才道:“安好。”

      夏青澜方才松了口气,却也不见对韩舟离有一分好脸色。总不能,阿爹所有话都是骗他的吧。

      不过,这小子也算是人模狗样。又早早封王,多少是有些本事的。

      “城外栎兵这般多,为何不上报朝廷,你自己硬抗?”他转身往帐中走,坐在里边,倒了碗粗茶来喝。

      韩舟离叹了口气,接着也喝了一口。

      “报了,月前发觉栎兵数不对时,已经请过好几回援兵了,但朝中却久久不应。”正临夜,外头的风夹着细雪。

      接着几日栎兵静了下来。

      夏青澜也动身赶回了习城,他要问他的父亲,为何要说韩舟离向习城求援是狡计。明明习城外撤了的栎兵都往珒城去了。

      想了想还是没打算问,在帐中小歇一会儿便回府中。

      等等!

      夏忆珏还在珒城!他怎么把夏忆珏给忘了。

      “算了。”

      还是去瞧瞧君婷如何了。

      府中一切安好,独独夏忧崇脸色不太好看。

      “爹?”夏青澜唤道。

      “你去珒城了?”他上来便问起这个来,府内还坐着个四王爷。

      夏青澜听这问题听得是一头雾水,不就帮韩舟离砍几个栎兵吗?有何不可?

      “嗯,去了。”

      “糊涂啊,你知道……”

      “唉,责怪这做什么,让他去找君婷吧。”既然四王爷开了口,夏忧崇自是不好再说其他,便就放他走了。

      可愈是如此,他便愈发觉着他父亲有事儿瞒着他。

      进了房门,夏青澜换上满脸柔意。

      “君婷,我回来的迟了。”抬手撤下屋内的侍女。

      莫君婷闻声要坐起身来,夏青澜忙扶着她。

      “夫君,战事要紧,近来要多保重才是。”她瞧着那一对孩子,只是轻笑起来。

      夏青澜一进来便只想着莫君婷了,全然不觉那一双孩子就在一旁。

      “龙凤,君婷受苦啦。”

      “还不曾取名,爹爹说等你回来再取。”

      夏青澜轻笑一声,道:“男儿唤念君,女儿唤念婷,所思皆君婷。”

      “你啊,还是这般。”

      夏青澜轻点莫君婷的鼻头,瞧她开心,那自己便是开心的。

      孩子睡得熟,二人久未见,夏青澜便与她说了战况,她也爱听。只是隐了夏忆珏的事,不想让她知晓后忧心,何事都等到满月之后吧。

      夏忆珏在帐中几日,外伤恢复得还算好,只是旧病复发,鼻血难止。

      “回宜都吧,这儿的军医终归只是疗愈外伤的。”

      咳咳咳咳咳……

      “不治了……治不好,我不要吃药。”夏忆珏又咳几声,帕上染了鲜血,他折起来握在掌心。

      韩舟离瞧出怪异,却没上手去抢巾帕。

      他知道那是什么。

      心一揪,竟是疼得厉害。

      “回去吧,这次,算王爷求你。珒城……过于危险,王爷不想你待在这险地。”

      夏忆珏紧握着帕子,不松手。

      “程炔,留下帮你吧,我自己回去便成。”

      韩舟离立马道:“不行!”

      上次的刺客他都没抓到,夏忆珏怎能无人在身旁?

      虽说他有近卫,可不过是些花拳绣腿,说到底真正能护住夏忆珏的,也没几个。倒不如让夏忆珏自己拔剑自保来的快。

      “韩舟离……我可以的,你不要有事,好吗?”夏忆珏的眸子仿若掺星,很好看。

      韩舟离上前抱住他。用着有些发颤的话语,道:“等我,我一定回去,与你再不相离。”

      “好,我等你。”

      夜风潇潇,枝上积雪跌落满地。

      不日便将夏忆珏送回宜都,不觉中,韩舟离已然变得絮絮叨叨。

      “凉了便着多些衣,莫要赤足着地,地上寒。府上缺什么东西了,让人买。一日至少三顿不要少,记得瞧大夫,不要怕苦,吃药能好……”说个不停,夏忆珏却听得认真。

      “王爷保重,一定回宜都来,我永远等你。”

      说完马车便行了,夏忆珏不舍得放下帘子。

      “放下吧,莫要着了凉。”韩舟离后边说了一句,挥了挥手。

      三月初,栎兵直冲三边,其中以蒲渊最为猛。

      萧妤蔓直头迎击。

      习城百姓撤离,却早早不见夏忧崇一家。

      只有夏青澜还苦守于阵前,其实他并不知道夏府人迁至了何处。也因为他不肯走。

      “将军,栎兵数太多,若长期以往,恐怕要撑不住。”

      夏青澜猛锤了一下桌角。

      偏偏夏忧崇还将习城一半的兵都带走了。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

      其实早在那封拒绝给韩舟离出兵支援的书信中,他就该想到的,这件事一直就很怪。栎人直攻三地,其中珒城蒲渊都是战事胶着,偏偏他习城一点事都没有。

      可他不愿意信,因为那人是他小时候便引以为傲的父亲。是可以提及令人艳羡的爹爹。

      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又或者他一直在想的一件事,夏忆珏究竟是谁?

      可是爹爹待他不算差,也怕韩舟离害了他。

      “他跟先后生得很像……”这是那场宴席中听到的话。

      为什么会像?为什么是那个时候抱回来的,爹爹很爱阿娘,同别人?

      他怎么早没想到这些。

      他若是太子,若是四王爷……

      面上方才浮现的笑意转瞬即逝,变成惊恐之色。

      篡位。

      怎么可能?

      不可能。

      夏忧崇同萧虔铭坐在雅亭里,黑衣放下手中的剑。

      “怎么样,本王子同尔等寻的住处如何?二位可满意。”

      “满意,满意。”萧虔铭点头哈腰道。

      不觉中,这个人竟变了这么多,夏忧崇怔怔地看着萧虔铭。

      “本来呢,本王子是不打算让人打习城的。不过夏将军的儿子却没让我失望啊,折了我手下不少兵士,还让韩舟离给活了下来。”

      黑衣旋着扳指,面具从来不拿下。

      “听说那位先太子因此挨了一刀,看来我还得回宜都一趟了。”

      萧虔铭:“!”

      夏忧崇:“!”

      他为何用“回”?这二人谁也没想到。

      他走后,萧虔铭缓过来。

      “他现在愈发让人觉着不自在,找个机会除了吧。”

      夏忧崇点了点头。

      “王爷!栎兵又来了!”韩舟离惊醒,夜半敌袭?栎兵究竟搞什么鬼。

      “火羽,酒水。”

      一番折腾下来,栎兵烧死了数十人,撤了。

      “看来往后要少喝点酒了。”李郓拍拍盔甲道。

      韩舟离没说话。瞧着栎兵撤去的方向。

      “副帅,匀人狡诈,我们还要再上吗?”

      栎人副帅摇了摇头。

      “一切等王子指示,匀人的地,我等势在必得。”

      “副帅,匀人的地是不是能种很多很多粮食啊。”一个小卒问道。

      副帅沉默几许,而后摸了摸他的头。

      “嗯,很多,一辈子也吃不完的。我们再不能饿肚子了。”

      在宜都几日,夏忆珏咳嗽不止,在自己城东宅子里,内不燃烛。

      “要……见不着……你了吗……咳……”他重重摔倒在地,青衣遍染红,血直溢下来。

      一柄长刀悬与他脖颈之上。久久未动。

      黑衣而后又叹息,将他抱上榻。

      燃起烛。

      给他止了血,再给他喂了一颗药,眸子平静地看着榻上之人。

      “你对我的东西做什么?”再一看,又有一个黑衣,只是执剑,手上有一枚扳指。

      二人对立起来。

      “什么叫东西。”

      刀剑相向,持刀者更胜一筹,直叫持剑者连连后退。

      那人走后,持刀之人留于此处。

      “你还是这样,谁也不知道防着,真的太蠢了。”

      “季许,你说,我这回多少装到了吧。”夏忆珏抓过季许的手,不让他跑。

      季许瞪着他。

      怎么可能?明明就晕倒在那儿,怎么会。

      “你脚步不轻,我早便听到了。”夏忆珏半眯着眼:“告诉我,你的主子究竟是谁。”

      季许有躲闪之意。不愿说。

      可是他明明也心疼夏忆珏这个人啊。

      “你不要问,我帮你调好身子,好吗?”

      夏忆珏推开他。

      “我不要你碰!你滚。”

      “殿下!”季许跪了下去,同以往一般,就像还是昔日二人一般。只是,终究是回不去的。

      已经变了。

      都不再是往日的主仆了。

      季许说不出话来,但也不能把余后扯出来,更不能让人知晓自己同余后的关系。

      “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真让我觉得恶心。”究竟是谁,夏忆珏已经心知肚明。

      谁最盼着他死?除了余惜琴还会有别人吗?

      季许常受那个人的恩泽,却是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白眼狼。真叫人恶心透了。

      “慢着,你不动手,怎么同她交代,还是杀了我吧。也叫我少受些这病痛的折磨。”季许行了几步,夏忆珏便又开了口。

      “……你疯了,我要走了。”季许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外。

      “对了,下次除了我,你还得小心那个‘扳指’。”其实方才只瞧了一眼,他便认出了那个扳指是谁的。

      这么快便给那人取了个诨名?

      夏忆珏没出声,静盯着他。

      他出了大院,只闻夏忆珏痛声在笑,愈发瘆人。他捂住了耳,不再回头看。

      疯了,真的无药救了。

      萧予珏。

      就算是我对不住你好了。

      两日后,城中流言四起。夏忧崇叛国,大肆引进栎兵,现习城已然要落陷。

      “何人胆敢造谣生事!”

      朝中龙颜大怒,百官齐齐下跪。

      偏生萧喆钰走了进来,手上玩弄着一只黑色扳指。

      “启禀父皇,儿臣早觉不对,便留了心眼,在习城夏府搜到了这些。夏忧崇是否通敌叛国,父皇一看便知。”

      是书信往来,还有将军印同栎王公印。萧君弛看着那些东西,捏紧了拳,而怒意更盛。

      “父皇可知夏家有一子还在宜都?”萧喆钰跪下来,萧君弛知道这是何意。

      “即刻押入地牢,三日后北门问斩以儆效尤。”

      “陛下圣明。”众臣合道。

      萧君弛转身便下了朝,萧喆钰还在跪着,唇角微微扬起。

      “你很快便是我的了。”他的计划,其实比之更长远。终有一日,他将亲手奉上一份大礼给他的太子哥哥。

      蒲渊乘胜追击,追至珒城外。

      “哟,定承王吃这苦呢?”萧妤蔓一眼便瞧着了韩舟离,合力退敌。

      夏青澜磨好刀,正逢他爹一近卫来。

      “将军,老将军让你随我回去,今儿是小小姐同小公子满月,两位夫人都念着你呢。”

      夏青澜拿着刀,没理他。他自是念着阿娘同君婷她们,可是栎人这次再攻进来,便是再无反击之力。

      “众将士随我来,今日誓死护习城。大匀国昌万载,我等生为匀国儿郎,死后也做匀国魂!”

      将士们闻言热血翻腾,这一役,不为自己,只为家国。就算是死,也要守住习城。

      夏忧崇的近卫瞧着不妙,便缩走了。

      夏琬昭同莫君婷带着两个孩子正坐于马车上,夏忧崇和林嫣杳就站在门前送行。

      “爹爹为你们找好了去处,薷岚便在那儿等着。顾好嫂嫂同念君念婷,琬昭,不要再回来了。”

      夏琬昭忍住了泪,随着马车便走了。最后瞧了一眼爹娘,才发现二人老了好多。

      车厢内,二子不闹,却是乖巧得很。

      她抱住了嫂嫂,终于是哭了出来。

      那一日,夏青澜死守城门。最终是以死护住了习城。

      直到合上眼的那一刻,他都是高兴的。他是在习城长大的,绝不容忍栎人踏进。

      同样,他也念着君婷。

      “再也……见不着……了……”

      玉佩没拿稳,车厢颠了一阵,竟是摔碎了。

      莫君婷眸子睁得大大的。

      “怎么好好一个玉佩,就碎了……”方才一直没哭的孩子也在玉碎时哭出了声。

      二人哄着,却怎么也哄不好了。

      “是不是饿了?”夏琬昭眼睛红肿,却不知究竟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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