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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喆钰 偏忆太子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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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怎的还不走?”
“又有哪里可以去?不走了。”
韩舟离心里暗道奇怪,却还是走了回去。
夜中还未入眠,抬头望月,月光打在他的面上,看着十分柔和。
夏忆珏现下在作甚?
也在望月吗?不对,这么晚了,该是要睡下了才对。
“公子,药好了,我给你送进去吧。”齐元在门外敲着门。
“别!齐元,你有糖吗,去拿些来,药就放在门外。”夏忆珏屋内并无燃烛,自那日过后齐元便没见过这间房里亮过了。
“哦,好。”
夏忆珏巾帕湿完了,支开齐元他便开始咳了起来。
窗遮得严实,鼻间的血止不住,他能想到自己现下是何模样的。
“不能,不能这样……咳,药,药在哪?”
他磕磕绊绊地走出门,地上那放着一碗汤药,他伸手端了进来。食案他没动,齐元回来时见汤药被夏忆珏端了进去。
抬声便道:“公子,那这糖我也放外边了。”
“……好,回去吧。”
齐元转身便走了,心道这药这么苦吗,公子的声音都变小了许多。
近日这些状况愈发严重了,夏忆珏夜半方才止住血。但是他累得不想动了,倒在地上睡着了,第二日齐元来的时候,见糖还在食案上放着,却也不好吵醒公子。
便就退下了。
从开始的咳嗽,后变咳血,夏忆珏愈发消瘦下去。齐元看着他一个月来的变化,心里亦是莫名有些紧,却不知夏忆珏为何会瘦得如此厉害。
明明饭食不曾减量。
七月初,栎兵对靳南、蒲渊出兵。韩舟离忙于应战,寄回宜都的信是愈来愈少了。
“嗯……”夏忆珏睡到朦胧时方睁开眼,上方是烈阳刺目,他想要抬起手来,却抬不起来了。
等等!自己不应睡在屋里吗?
这是哪儿?
整个身子都没了知觉,眸子斜乜了一眼,血?好多。
自己这是在哪?为何会有这么多血。
“已经不能动了?”
“早该死了,这种东西。”
“啧啧,多亏了仙尊啊,不然哪里抓得到他。”三三两两的话入了夏忆珏的耳,只是他依旧动不了。
没有痛感,被烈阳曝晒也感觉不到,只是方才仙尊二字像是直扎他的心一般,为何这般痛啊?又为何,这不是梦吗?
“起来吧,睡久了不好。”黑衣人走到他跟前,伸出了手来。
方才像是粘在地上的手居然能动了。他一手把伸向自己的那只手拍开,那人亦不生气,一直摆着一张笑脸。
“你究竟是谁?”
“你病了,也不许我来看看你吗?”他走来将夏忆珏身上那件沾血的青黑衣弄净,夏忆珏面上的血渍让他蹙眉盯了一会儿。
这张脸,为何与那时的自己大相径庭?
也许那时的自己太蠢了吧。他也记不清他那时是为何会在这儿,因为谁?
他只记得是这些人,将他推向深渊,历人间轮回苦,生老病死,离合悲欢,到如今方才找到最后一个自己。他心有不甘,他想要这些人都去死。
“怎的又不理我,你今夕何岁啊。我告诉你,我在人间历了近千载,每一世的我都活不过二五。肉身只有附灵,才能让你活久些。所以,让给我好吗?”
夏忆珏不知何时坐到了一张椅上,晏凝渊抓着他的手,还是那张笑面。
只是笑得有些许瘆人,面无人色。
“唤我阿渊吧,夏—忆—珏。”
夏忆珏快要闭上的眼突然睁开。晏凝渊蹙眉看着他,境中竟开满了玉兰,花无根,倒像是个结界。
花缠绕出一道白影,而后化成虚形。
晏凝渊紧握着拳,随后消失得无影。
“没事吧。”
“你……”夏忆珏抬眸望去,正是韩舟离。却又不像韩舟离。
“回去吧,你不该留在这儿。”
说完便化成白瓣,消失在了夏忆珏眼前。
夏忆珏竟要伸手去抓,可最后握在手中的花瓣也都不复存在。再睁眼时,已经是韩舟离的卧房了,什么都不剩。
手覆上了面,带着些湿,他嘴抽笑一声。
“活不过二五吗?”看着手中之物,而后笑了起来。
齐元在外听到这笑声,有些不寒而栗。手里捏紧了王爷寄回家中的信,等这笑声下去了方才敲了门。夏忆珏闻声盯着门。
漂亮的眸子带着惧,又有些不甘。
“公子?王爷的信。”方才笑成这样,不该没醒啊。
“等一下,放书房去就好。”
“好。”齐元应得怔愣,站在原地,不过片刻便转身像书房去了。
到正午也不见夏忆珏出来,齐元也当他是忘了。
日落时,才见夏忆珏出来,刚想唤他,却又止住了。
夏忆珏今日还未进食,王爷知道了该是要数落他们了。
收好心思,便低着头跟在夏忆珏身后。夏忆珏走着停下了,齐元还没注意,而后直接撞了上去。
“公公公公子,我……”
“跟来作甚。”夏忆珏转过身来,面色苍白,倒叫齐元吓了一跳。
“公子一日未用膳,我特来寻公子。”齐元说着挠了挠头,笑得过于憨厚了些。
夏忆珏看着他,昏黄的天色映在他面上。确实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他也应着笑了。笑得原本柔和,却因面色过于苍白而显得诡谲。
“一会儿送来书房吧。”说完便行向书房,昏黄的烛下,阅着韩舟离的信件。战事发的急,信中不过寥寥几句话,却也不忘问他一日是否顾好自己。
齐元送来了粥点,夏忆珏也喝了些。
而后修书一封,刚要封上,便觉一阵晕厥。
伏在了案上。
次日醒来时却是在卧房中,齐元送粥点来时。见夏忆珏醒了,便自邀道:“公子昨夜睡得沉,我便将公子送回了卧房来。”
夏忆珏盯着他,可是齐元后边好似没话要说,便抬手让他退下。
而后盯着案上的早膳走了神。
“这几日都去哪儿了?”皇后坐在椅上,品着新上贡的茶。
萧喆钰满脸的无奈,草草应和几句便是要走。
“站住,今日便与母后一同用膳吧。”皇后唤住了他,芳湘搀着她走下来。纱幔被揭开时,萧喆钰看到了她鬓边些许白发,竟是低下了头。
什么时候,她也会是这副模样了,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啊。
手方才要抬起。却是止住了。又攥成了拳。
明明这是自己从小便不喜欢的人,总是高高在上,对自己不管不顾,连以往自己被宫人欺了也都是放任不管。
“母妃……母妃为何总是不多看我一眼。”
儿时的他总是蜷缩在角落,也曾亲耳听她说后悔生下自己。
那时宫里的太监宫女都不曾将他当作一个主子,对他只有唾弃。
宫里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母妃只会在父皇面前装出对自己有多疼爱。
余氏待他不好,他更是人人可欺。那时宫中闹得沸沸扬扬,他不信自己的父皇母妃听不见,却也不曾见人向他伸出手来。
他道人心最是薄情,帝王更是如此。
日久,他们便愈发没分寸,先是菜叶鸡蛋,而后就连石子都有。
他去求他的母妃,可芳湘却把他赶出了凤乐宫,把他关在门外。
正巧萧景安行过,将他拽到了无人处,把他打得遍体鳞伤。
“你要是敢同父皇告状,看我下次撕不撕烂你的嘴。”萧景安的母妃那时位分较高,平时也爱惹事,宫中除了大公主同太子,也都不畏任何姊妹兄弟。
“五皇子,依奴才看啊,他怕是连皇上都见不着呢。”
几人嬉笑几声,走时萧景安还不忘再踹萧喆钰一脚。
那时他不知去何处,便躲到一个园子里去哭了起来,却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不知何时,园中传来一阵琴音,他拭好了眼泪,循声找去。
一个身着青衣的人就坐在一颗玉兰花下的石案旁,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同一个太监。而那个太监他见过,是父皇身边的。
他躲在一旁看着,那时他真的好羡慕那个人。也恨,也妒。
凭什么,那个人拥有所有的东西,而那些东西都是自己从来不敢奢求的。
他的手将叶子都抓皱了,等到他们回去时,他才从后边走了出来。
树上的花他摘不了,也不敢摘,只敢捡起地上的残花,将花握在掌心里。
那夜他回到偏殿里,母妃从不让他去正殿,他也就不去了。
时日久了,他们砸向自己的东西也就不那么痛了。忍忍便好,习惯便好了。
“哟,这不是那个被生母嫌弃的废物吗,几日不见,都不知向我问安了吗,嗯?”
萧景安一副欠收拾的模样,萧喆钰握紧了拳,浑身都在颤。
但也没理萧景安。萧景安哪里受过这气,转身便让人前去打他。
拿起那颗鸡蛋便要砸向他。
“叫你碍我眼,看我不打死你。你个没人要的野小子。”
他闭上了眼,不知那颗臭鸡蛋会砸到哪里。可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感觉。睁眼只见青影拦在了自己面前,用手将鸡蛋接住。
萧景安可能是见事不妙,连忙道:“太子哥哥怎的来了,没伤着吧?都怪这小子,看哥哥衣物都脏了。”
“什么这小子,他年岁比你大,也是你的皇兄,道歉!”
萧景安道了歉后灰溜溜的走了,那个哥哥还站在自己跟前。
“起来吧,你就是三皇子吧?”
“是,太子哥哥。”好温柔的哥哥,那时他几乎放下了前几日见萧予珏时的不甘。如今只想要日日见到萧予珏,与他一同,日后他当皇上,自己也要在他身旁辅佐他。
“以后这些人再欺负你,你得反抗。坐着挨打并非我大匀儿郎的作风,我的弟弟是要有血性的。”
萧予珏此话一出,让他坚信了自己方才的决定。
可是他的母妃还是没让他如愿。让太监同自己说,与太子哥哥一块玩,说要将哥哥推进水中他还会变好多的鱼上来。
可笑的是,自己那会儿还是信了。
傻子吧。
自己得知此事之后,他母妃已经成为皇后了,一国之母。真的好可笑。
从那以后,他的母后会时不时见他一见,但他早就对那个女人死了心。不,自他记事开始的时候,从她第一次说出后悔生了自己的那一刻起。
而现在,他恨极了他的母后,是她害死了他的太子哥哥。
同皇后用过膳,他便回了太子府。连头都不回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