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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老妪 回珒见一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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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过来吧。”韩舟离瞥见夏忆珏,还是接着摆弄一道粥,夏忆珏趿着木屐走了过去。
“好香,是王爷做的?”
“那自然。”
用完早膳,韩舟离托起夏忆珏的手,带他走出了卧房,院中玉兰已经开了。
“去城东吗?齐元说那儿的花已经开了,很好看。”
“好。”
蒲渊。
“公主!”
“快马加鞭,回宜都禀明圣上!快!”栎兵在蒲渊五十里外扎起了营,萧妤蔓蹙着眉看着墙外,手狠锤在城墙上。
“阿蔓。”
“这儿这么危险,你来作甚?快回去。”说完刘锦月非但没走,还托起了她的手,将刚刚锤破了皮的地方包扎了起来。
“我的命,是阿蔓给的。此次栎兵贸然出动,我定然是要尽我所能。”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尽胡闹。你爹还等着你替他报仇呢,回去。”
“公主亦是女子。”
“我跟你不一样,来人,就你,把刘小姐送回去。”萧妤蔓见说不过刘锦月,便让人将她送回去了。
栎兵若是如此,到时候韩舟离还得回靳南启州。
还有……夏忧崇!
她最厌的就是夏忧崇。当然,若放在从前,韩舟离这个人她也是看不上眼的。
蒲渊傍晚的风最是大,风沙吹得她快要睁不开眼。蒲渊是座小城,城内百姓也因为小城常年战乱和破败都迁至了较蒲渊更为富足堇州。
戌时见栎营亮起来火光,萧妤蔓让他们加强守备。再道了些事宜,便回到帐中,刘锦月做了些饭菜,皆是素菜。
萧妤蔓一出了宫,这公主架子可谓是根本没有,一年到头也就回宜都时能吃上些肉。
“快坐下来,趁热吃,凉了就不好了。”
“愁死了,锦月,要不我让人送你回宜都吧。又或者靠近宜都些的城镇,这儿太危险了。”萧妤蔓抓着筷子半天,才道出这句话。
“吃饭,好吗?”
“锦月,我……我不敢。这么多年来,我打仗从未顾及过他人的,若是你出事,我会自责。答应我,回去吧。”萧妤蔓说着抓起了刘锦月的手,刘锦月也抬眸看着她。
那双眸子写满了坚定,不容置疑,她不会走。
信使两日后方才将情报送到,萧君弛闻言大怒。
随即便下旨给夏、韩二人。
夏忧崇收到旨意时,家中正坐着两人,一个自是四王爷,而另一个带着假面,着一身黑衣。
“我的皇兄,真是糊涂了啊,不知王子已经在夏将军府中了。”
“莫急,话说夏将军怎得不把萧予珏留在府中,那样更好办事呢。”黑衣人谈吐温雅,听得夏忧崇连忙道是。
“那孩子长大了,也该是留不住的。”
“哦?依王爷之见?”黑衣缓缓道。
“杀了。”
“那可就不好玩了,我要他成为我的玩物,永远逃不出我的牢笼。”黑衣人摸着自己的剑,假面之下,是别人瞧不到的神情。
窗外飘来阵阵风,吹得烛火摇曳。林夫人走进来时,黑衣人早已隐于暗处。
“你要回靳南?”夏忆珏坐在榻上,懒懒的问道。
“这几日便住在城东吧,我答应你,月宴定会回来陪你。”
“小心些,我可不想看一个满身是伤的韩舟离回来。”
“嗯。好,听小珏的。”韩舟离凑近蹭了下他的脸。
那夜二人都不曾阖上眸子,夏忆珏的心跳得快。这是他最怕的分离。
第二日韩舟离跨上马背,夏忆珏立在门前,齐元被留了下来。
“公子,进去吧,卯时风大。府上有齐元,有事尽管让他干便是。”韩舟离说完便出发了。
夏忆珏站在门外,直到看不见韩舟离的影方才进了府中。
“齐元,这几日为何不见季许?”
“属下亦不知,程大哥也不曾告知与我。”
夏忆珏走着,若有所思。
“早膳已经备好了?”
“是的。”
夏忆珏冷下脸来,蹙眉走向韩舟离卧房,满院玉兰都还未开,季许早不知去向。
“不对,齐元,备好马,回王府。”
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来,夏忆珏立即转过身来,齐元看得一怔一怔的。
早膳也不吃了,骑上马就往王府里赶,齐元追在他身后,险些追不上。
“公子,你行得太快了,王爷说过你不可跑如此快的。”夏忆珏没理会齐元,季许?季许做甚?他会做甚?
进了王府,他直向韩舟离的书房走去,里边事物罗列齐整。原本夏忆珏是看不出瑕疵的,只是有一本书,韩舟离永远都会将其摆乱。
夏忆珏从中将其挑了出来,盯着看了一会儿,摊开来又没有任何的发现。
正要将其放回架上时,却掉出一张纸,虽小,却是写满了栎话。
夏忆珏看到后便像是疯了一般,将韩舟离的书房都翻了个遍,找出了不下十张。全都关于栎,说是撺掇逆反都不为过。
烧掉,全都要烧掉。
至于季许上次送的是何物,夏忆珏也找不着了。或许这一开始便被做了手脚。
夏忆珏拾起方才的纸,拿出火折子,用香炉将纸烧了起来,面色阴冷得瘆人。
“让人去把王爷书房收拾一下。”夏忆珏出门时用帕子拭着手,头也不抬一下。
“哎哎。”齐元点头走进书房,房内过于乱了,地上一片狼藉。都是书,还有案上一个被烧黑了的香炉。
再看向一旁,夏忆珏满脸不耐的拭着手,眼看那只手被擦得红。齐元从来未见过夏忆珏这般模样。
往日的夏忆珏从来都像是柔弱姑娘一般,似是不经世事。
而今再看,光是那双眸子,都能将人吓个半死。
似是察觉到了齐元的目光,夏忆珏便知道自己是何神情了。
“下去吧,我来便好了。”
“不不不,公子,若是让你来王爷会责备我的。”
说罢齐元便让几个人来收拾这儿,用了一个时辰方才收拾妥当。
夏忆珏看向书案,又问道:“书房,你们这两日有收拾过吗?”
“王爷向来不让我们收拾他的卧房同书房,今日这实属……”
“知道了。”
过了几日,王府依旧如初,白玉兰也日日都开。只是青影瞧上去愈发阴冷,王府下人都是能避则避。
“王爷半年未上战场了,箭术依旧了得啊。”
“行了,这几日栎有何动静?”韩舟离看着那几支正中靶心的箭,倒也没退步。
“没有,扎了营就安置下来了。”
“总之小心些,百姓都迁好了?”
“这……”
“说话。”韩舟离放下弓,看了那小将一眼。
“哎哟,我不活咯,栎人又没打来,你们这就要赶我走咯,哎哟。”城内一老妪抱着一个蓝色包袱,坐在一间屋前似乎哭丧般道。
韩舟离站在远处看着,不知为何,总觉着那老妪眼熟,可往日也没在珒城见过此人。
“珒城百姓几乎走完了,就这老妪天天在这儿闹。”
“知道了。”韩舟离也没再管她,让人不必多理会,等栎人打来时,她自然会走。回珒城以来,还未曾回过珒中老宅。
那是他母亲的旧宅,母亲远嫁后不久韩家便没落了。
这宅子久不曾有人住,如今又荒废了将近一年。
午时天色渐暗,怕是要下起大雨来。韩舟离让人把辎重都护好,站在城墙上望着栎人的军帐,不知为何感到奇怪。
偌大个军营,为何每日只有十几人进出?且并无夜防。
“程炔,公子可有寄信来?”韩舟离进了校场的帐中坐下,瞧着程炔进来,便问。
“刚拿到,王爷。”
“拿来吧。”
信上字迹些许潦草,韩舟离浅笑了一下。打开信件,夏忆珏所写皆是家常。
程炔在他看信时便出了去,外边天似黑夜,雷鸣炸响。
程炔抱臂望着天,季许那日之后便都不再见自己了。王爷从习城回来后季许更是说要出趟远门,走时何物都没带。
天间下起了雨,韩舟离没多理会,将那封信收进衣袖中。
看着那些半年都未曾再碰过的军务,看到深处时,手捏了捏眉心。
夏忆珏正坐在案上,盯着自己方写好的书信,字迹他看着糟,却又无心再写。盯了半晌,终是将纸揉成了一团。
再提笔时,墨还未沾纸,却见几滴鲜红。
夏忆珏即刻用手将其止住,另一只手不停地找着东西。
对,暗室,暗室里有水。
他将那道暗门打开,血溢出了掌心。好脏,好脏啊……
“公子,该用晚膳了。”齐元在外敲着门,却听不见夏忆珏的声。没得到准许齐元也不敢贸进。
池子的水温热,夏忆珏洗了一遍之后却还是一直在冒血。
水中映着他的影。暗室并未燃烛火,他却也瞧不清自己的样貌。
一遍一遍的拭着,青衣上也沾上了些许血迹。他看着那倒影,竟是伸手要摸向那张脸,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看着太冷了,他的身子轻微抖了起来。
“你好脏啊,夏忆珏。”他对着那倒影,一遍一遍的呢喃着,再也不管地上那些血了。
等了好久好久。
打开门,见齐元带着两个丫鬟站在了门外,夏忆珏打量了一番,心道他们应是等久了。
“方才在暗室,没听到。”
“公子,那晚膳……”里边没点烛火,齐元看不清夏忆珏的脸。
“进来吧。”夏忆珏站在门前,着一身白。虽看不全,但夏忆珏身上穿的的确是韩舟离的衣物,齐元带着丫鬟摸到了案上。
“公子怎的不燃烛火,要不我帮公子燃起来吧。”
“不必了,你们出去吧。”夏忆珏至此还未回过身来,就这般站在门前。
齐元也不知要说什么,加之自己嘴又笨,带着人便出去了。
“早落的花也该有情吗。”不知道夏忆珏在说什么,只见他盯着前边那棵玉兰。花落了许多。
入夜时,夏忆珏着一身青坐于窗上,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颊,屋顶微微有些声。
“下来。”
“主子。”黑影着地,立于长廊上。
“是谁将那件事告诉四王爷的。”夏忆珏还在看着夜中的一轮月,只是眸中闪过一丝杀意,黑衣立马就跪下了。
“主子,属下不知。我会查清的。”
“没多少时日了,查到你自己办了就好。”夏忆珏清冷的话语让黑影不敢作声,额间些许细汗。
“季许有问题,你也顺便查了吧,没事就回去了。”
说完脚尖要点到地上,想了一会儿,还是伸到了木屐那儿。
趿上木屐,将窗关上。
后将熏香掐掉了。不知为何,以往入眠时,他都要燃好多熏香方肯睡,可现在竟与韩舟离一般了。
小半个月过去了,栎兵一直没动静,军营有人实在忍不住了。
“到底还打不打,这么久了,栎人在搞什么鬼。”
“就是啊。”
校场上,韩舟离蹙着眉。程炔以为他是看有一箭没中把心方才如此。
“栎人倒是想吊着我们了,来到现在该有半个月了吧。”韩舟离手中最后一支箭发了出去,往不在把心的那支箭射去。
程炔刚看一眼,韩舟离旋即转身上了马。
“王爷?”
“我回老宅一趟,你不必跟来。”说完便跑得没影了,程炔站在原处,摇了摇头。
到韩宅前,只见上次那老妪坐到了门前。韩舟离见她倒也不生气,走向前去。
“哎哟,没天理啊,你们这些人。”那老妪见他走来,便又在那哀天怨地的,手也拍着地。
“我不是来赶你的,只是你坐在我家门前了。”
“这哪里是你家了,这里是珒城韩府,里边的人早就走完咯。”老妪长声道,却是全然不看韩舟离。
“他们去哪了。”韩舟离走来与老妪同坐,话语间有些有些低沉。
“你可是朝官,朝官哪会管这些。”
“朝官也是人,知冷暖的。”
那老妪转过头去,不理他。
韩舟离自是坐不住的,转身便从那有些破败的大门中走进去,以往来韩府时他都会收拾院中杂草同落叶的。
现下近一年未归,杂草已经生至膝盖了。
“母亲啊,你总是说我不爱收拾屋子,可是韩府被我收拾得连一根杂草都不剩的时候,你又不曾来夸我一句。”韩舟离手中拿着扫帚,将院落扫净了。
坐在一旁嘟嚷着。坐到了日落,方才起身回去。
一开门,只见那老妪还坐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