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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旗莲花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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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凌提着餐盒回工作时,那个门口捡的小姑娘还在昏迷着,但他没想到,这小姑娘一睡就是两天。
期间,池凌叫了好几次,沙发上的小姑娘安静得像个睡美人,他几次探过她的呼吸,还活着。身上也没什么伤,就是睡不醒。
池凌头疼。
他只能守着小姑娘待着工作室。
好在半夜的时候,这小姑娘醒了。
兰念澄撑着身体,扫视着陌生的环境,以及正在画画的小青年。
她的回忆破开大脑,重新了印象。
这个人,她记得。
之前好像撞过人家。
一双修长的大长腿闪过大脑。
因为某个有病的男人!
兰念澄:“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池凌没有回头,也没被打断,他听到身后的动静,知道对方醒了,“有话直说。”
兰念澄:“谢谢。”
池凌还在等着下句,但兰念澄闭嘴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兰念澄已经起身准备离开,“边上有吃的,现在走,对你没好处。”笔还在纸上快速走线。
兰念澄看了眼边上的餐盒,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
兰念澄吃完,池凌也收拾完东西,跟着兰念澄出了画室。
兰念澄:“不麻烦了。”
池凌看了她一眼,“我回家睡觉了。”
兰念澄:“这两天打扰了。”
池凌:“嗯。”
兰念澄刚迈脚。就被喊住了:“你叫什么?”
兰念澄:“兰念澄。”
池凌:“记住了。”
兰念澄还想说什么,池凌已经留了一个冷酷的背影,拐角处传来一阵机车的轰鸣声,最后,只有一阵气尾留下。
“你这两天去哪了?联系不到你!”兰念澄回了公馆,就迎来了齐祀的问候。
兰念澄:“出了点事,晕了两天。”
齐祀想起那只乌鸦:“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嗯。”
兰念澄也没瞒着,她知道什么都瞒不过齐祀的。
齐祀这几天做了一番调查。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已经威胁到他的计划了。
最近的天也不是很好,明明已经过了多余的季节,雨却总是下不停。
窗台的青苔都开始放肆的向公馆挑战了。
“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后,我劝你早点离开。”一个从头包到脚的男人,只透过宽大的袍帽响起他相当帅气的声音。
他探出修长分明的手套,沏了杯暗红十分,没有半点热气的茶推给齐祀。
齐祀:“你看起来比我更加惧怕那个人。”
黑袍男人轻笑一声,“我们都不要试图去试探彼此间的底线比较好。你说呢?我亲爱的哥哥。”最后尾音两字,轻飘的好像没有半分力量。
齐祀:“是吗?但有人的战书都下到家门口了。得想点办法才行。”
那半杯已经结冰的红色茶茶体边上躺着一只凉透的黑乌鸦。
“知道了,我会去处理。”黑袍男人将那只黑乌鸦丢进一旁温暖的火炉中,不知念叨了句什么,火光晃动了几下,传递着某些信息,又在霎时间恢复死寂。
齐祀看了眼连灰烬都消失的炉子,“走了。”
黑袍男人朝炉火中丢了张卡片,壁炉再次燃起了火焰,比之前来得热烈,火光跳跃,映出黑布下的憔悴脸。
他苦涩的笑微微的随着火光照满整个屋子。
不多时,窗外响起叩击木头的声音。
一只漆黑的乌鸦睁着圆睁睁的眼珠子望着屋里的男人。
黑袍男人灭了火,跟着那只乌鸦走进了白雪皑皑的深处。
“在做下一个任务前,你替我去拿件东西。”
齐祀把墙上有些暗淡的画,拿了下来,又重新换了一张鲜艳的画。
那张画上,画的是人间烟火,一位老爷爷煮着面,三个小姑娘笑着吃着面。
兰念:“位置?”
“旗莲花街,219号,灰蒙工作室。”齐祀给了张地址。
兰念澄到了灰蒙工作室附近的小巷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顺着记忆找到指定位置,门板上的刻字比较秀小,怪不得她上回没注意。
兰念澄叩了叩了门板:“你好,池凌在吗?有人委托来份东西。”
门帘里头的房间里,传出慵懒的声音:“稍等。”
没一会儿,一个顶着灰色凌乱头发的青年,踩着一双涂鸦个性十足的拖鞋,面容上尽是疲惫的出现了。
他还垂着头,使劲的揉捏他酸楚很久的脖子,“星月公馆的人?告诉齐祀,这种活得加价·······”
池凌松完肌肉,抬眼就看见了熟悉的脸孔。
“是你?你是星月公馆的人?”
兰念澄:“是的,你好,池凌。”
池凌上下扫了一遍兰念澄,“我饿了,先吃饭吧。”
兰念澄:“啊?行。 ”
池凌拖着个性十足的凉拖踩在前面,兰念澄跟在身后。
这条小巷子烟火气还挺足。
池凌停在一家老人小孩比较多的店前,找了比较偏的位置,“张姐,来两碗招牌牛肉面。”
张姐穿着一条做旧的牛仔裤,匆忙的从里头出来,收了些碗,回答道:“好嘞,你稍等一下哈,今儿人有点多。”
池凌:“没事,不急。”
池凌看着徐徐升起的炊烟,自顾自说起来:“这个家店,开了20多年了,以前吃的是张爷爷做的,后来张爷爷走了,变成了张姐,张爷爷有三个女儿,一辈子没有儿子,但是他从未有过遗憾,常听他说的就是,‘我那三个有出息的女儿。’,张姐是张爷爷第二个女儿,这个店是张爷爷一辈子的归宿,可他从来也没有强迫让哪个女儿继承他的归宿。你别看张姐为人温和,这个姐姐性子强着呢,老爷子这辈子都动过手,却打了张姐三次,她说什么都要留住这家店。老爷子说,你糊涂啊,怎么那么糊涂,放弃你20多年的坚持,可是张姐却说,如果你这个爸爸,我哪里来的机会去坚持。您放心吧,两样我都撑得起。”
兰念澄全程安静地聆听的,她没问为什么他会说起这个。
那位性子挺强的张姐端着托盘过来了。
“让你们久等了,不好意思啊,小姑娘第一次来吧,脸生,这是我们店的招牌凉拌,张姐请客。”
池凌:“不客气张姐。”
张姐:“哈哈,是的,不客气,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
兰念澄给面放了一勺辣椒油,似乎能知道池凌说那个故事是来做什么用的,直接奔上主题,“用什么代价来换?”
池凌低头继续吃面,这个问题不知是已经有了答案,还是还在斟酌。
兰念澄也不急,“这个面确实不错,很好吃。下次······”
“没有下次了。”
兰念澄吃面的动作顿了下,但来自身为异能者的敏感,立马就察觉到了:“你想做什么?”
池凌吃完最后一口面,蹭了蹭了肚子,“不知道啊,可能想一直吃面吧。味道很不错不是吗?”最后一句,池凌是看着兰念澄眼睛说的。
兰念澄夹起凉拌菜,放进嘴里,仔细咀嚼了一会儿,“确实不错。”
“不过,姓齐的那个人,是不会同意的。”
池凌看了兰念澄一会儿,起身,完全不容商量的口吻:“那就把他的东西给烧了。”
兰念澄见识到了比齐祀那个家伙还霸道的男人了。
可真别说,这小子很对她胃口。
她也很喜欢跟齐祀作对。
或许,这可能是家族遗传。
兰念澄拿了东西交到齐祀手上,把某个姓池名凌的小青年的话转达了。
齐祀看到盒子里还放着一盒叛逆的火柴盒,眉心很不顺。
“这是非要我同意?”
兰念澄喝着热茶,抱着看戏的态度,“可能,这人像只牛,拉不回来。”
齐祀看她,眼神生出几分怀疑“那你是耕梨的人?”
兰念澄连忙:“冤枉,我跟他可不是一伙的。”虽然人家也算救过我,但真的不至于说是一伙了。
虽然,她觉得能反抗齐祀的人,想拉人入伙,可那人一副自立为王的模样,还是别同道的好。
这么多年,一般是齐祀说东,兰念澄不说西,倒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打不过。只能任劳任怨的为齐祀打工。
齐祀直接就将火柴盒丢进了壁炉,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画室。
兰念澄嗅了一场无硝烟的战争。
她或许本该当个和事老,但,这回,她又或许可以看戏。
墙上的时钟给了信号。第二个任务的时间开始了。
兰念澄跟着指示到了一座荒废很久的庭院。
枯枝残垣,只剩下一小处还算完整的建筑,屋顶上那几片零星的瓦,已经被覆上好几层青苔。
她的脚还没来得及触碰那扇破旧不堪的木板,木板咿呀了一声,直直的躺尸在枯叶之中。这不小的动静,惊动了原本栖息在灌木之中的黑乌鸦。
她睁着圆不溜秋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只是淡淡的撇了眼兰念澄,就像原地失明,继续换了个姿势沉稳地闭上眼睛。
兰念澄倒是吃了一惊,这破地方的乌鸦跟这地方一样诡异,当她走近时,被成片的乌鸦怔住了脚步。
密密麻麻的乌鸦,整齐的窝在灌木之中。它们并没有因起先陌生的动静而惊慌。
兰念澄在这个破地方折腾了许久,终于了看见了一处有意思的地方。
在杂乱的垃圾和残木之下藏着一处池塘,别的位置已经干成了土,只有几株枯萎的荷叶的地方,还生着厚厚的浮萍,浮萍之下是略清的池水。
“真有意思。”兰念澄扫了这个破地方一圈又一圈。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破地,有什么任务。
难不成现在的任务变成了给孤魂野鬼解惑?
“你怎么在这?”
兰念澄正苦恼这破地方该怎么大概收拾一下,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
池凌挎着画板,踩着拖鞋,目光一如既往的淡。
兰念澄:“你怎么在这?”
池凌:“这我家。”
这话一出,兰念澄扫了这地方又一圈。
“你开玩笑的吧?”
池凌用下巴指了指那块被兰念澄踩着的木板,“你脚下不是写着吗。”
兰念澄顺着池凌的目光,垂眼向脚下望去,几个落了重灰的刻字明晃晃的出现。
池宅。
兰念澄:“······”
她提出了疑问:“这你家?怎么破成这样?”
池凌挎着画板,找了一个木墩子,用袖子抹了抹,再甩了甩灰,坐了上去:“以前的家,但具体是什么时候的,忘记了。”他看了眼兰念澄:“齐祀让你来的?”
兰念澄:“不算,是有人委托,我们才会去委托人指定的地方。”
池凌:“是吗?这里都荒废很久了,这里的人都死透了,委托你们的,难不成是孤魂野鬼,你们的接单范围真的广啊。”
兰念澄的双眸已经彻底变成了死鱼眼了,这实话,她能不知道。
齐祀这王八蛋这回是找了什么苦差事报复她呢?
兰念澄:“你都这么说,说不定,是你家祖先有求吧。呵呵。”
池凌:“呵呵,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嘎——
嘎——
原先沉睡的灌木丛有了动静。
一只,两只,三只乌鸦开始蠢蠢欲动,紧接着,成片的黑色开始涌动。
它他们朝着一个方向飞去,一切就像一阵风,很快就归于平静。
它们甚至没有在乎还有两个人类在这里。
兰念澄:“就这么被无视了?额,你家的乌鸦都这么有个性啊。”
“嗯。”池凌拨开杂草,踩出一条小路,丢了几块沉重的木板块,让那几株枯萎的荷叶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摘完上面所有的枯叶,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杆,让人惊喜的是,那杆居然还泛着绿,并未完全枯死。
“辛苦了。”
池凌轻轻的摸着那光秃秃的杆,眼中的淡,有了几分柔和。
兰念澄:“你以前养的?”
池凌:“不是。”他走了几步,左看看,右看看,在杂物堆找到了一根很长的棍子,将池塘中的垃圾给清理了。
兰念澄看着池凌熟练的动作:“我觉得,你可能是我要找的人。”
池凌没有回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我觉得不是。”
傍晚的红光染了这个破旧的庭院半边。
兰念澄望着这样的的光景,那落下的光辉,带着点久违的温度,好像在光影间有过这样的画面。
暖暖的。
她环视这明明已经是荒草丛生的地方了,却衍生出让人很留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