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游记》素描者

7、第 7 章 刘飞又

　　刘飞又笑着重新与三人一一打了招呼，众人又谈论了几句，仍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自觉事态也不是一时三会能弄明白的，加上几人白天都奔波劳碌了半天，现下放松下来很快就睡意来袭，进入梦乡。雨夜的山洞中，除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只剩下几人均匀的呼吸声。突然，一阵悉悉索索声传来，不一会儿，一个青年男声响起，只听他声音压得极低，道：“你确定他们都睡着了？”另一个年纪较大的立刻将手指竖在嘴唇边示意禁声，这两人赫然便是张斌和刘飞。

　　只见刘飞解下腰上的皮带，蹑手蹑脚地跨过李青云和岑隐，绕到睡在最里边的李霁身后，向张斌招手示意他过来，张斌会意，以同样小心翼翼的姿势来到李霁身后。刘飞将手上的皮带递给张斌，两人好像已经商量好了，刘飞伸出三根手指开始数数，三、二、一！刘飞猛地伸手捂向李霁嘴唇，张斌与此同时抓住她双手往身后一拉，已经环成圈的皮带往双手手腕处套住再猛地一拉紧。从睡梦中惊醒的李霁感觉双手被人紧紧绑在身后，口鼻也被人粗暴地捂住，是刘叔！她惊恐地盯着刘飞放大的脸，嘴里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随后只听啪一声，捂住她的手消失了，定睛去看，岑隐已单膝顶住刘飞后背将他制住，李青云也一脸愤怒地站在他身后。

　　见岑隐和李青云反应如此之快，张斌慌了神，忙将李霁从地上拽起来，一把寒光闪闪的甩刀抵在她脖子上，道：“别动！”岑隐一见这阵势，立马摸出军刀也抵在刘飞脖子上，喝道：“你也别动！”李青云不可置信地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刘飞此时神情阴郁，咬牙切齿道：“干什么？你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自己干了什么？你们害死了我表弟，这时候倒一个个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

　　三人一听这话都愣了愣，“你表弟？”随即反应过来，“张叔？”李青云和岑隐齐刷刷望向李霁，李霁也一愣，道：“张叔……死了？”突然脖子上一阵刺痛，脑后传来张斌满怀怨愤的声音：“就是你，是你们害死他的？他死了，可怜他到死连尸骨都不全，只剩下一副白骨了。你们别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杀人偿命！既然你杀了人，赔上你条贱命也是应该的！”

　　李霁感觉张斌的身体在发抖，抵在脖子上的刀正一寸一寸往肉里刺，愈发慌乱起来，嘴里胡乱解释着：“没有，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见李霁处境愈发危险，李青云也急了，一把抢过岑隐手里的军刀，狠心往刘飞脖子上一划见了血，一边道：“你别乱来，你杀了李霁，我……我就杀你表伯。”岑隐见状赶紧低声在刘飞耳边说：“你也劝劝他，赶快，不然就是鱼死网破。”

　　刘飞不语，眼珠不停乱转，似乎在权衡利弊，李青云见他不配合，手腕一压作势要割他喉咙，刘飞吃痛只得开口劝道：“斌子，别激动斌子，先别激动，你先冷静……”张斌闻言一愣，随即又激动起来，说：“表伯，你说对了，真的是他们，真的是他们杀了我叔叔！你说过的，只要他们见到我们俩，却不敢提我叔叔，就肯定是心里有鬼！”眼里逐渐疯狂，低头冲李霁嚷道：“说，究竟是不是你们害死我叔叔的？为什么要害他？”

　　李霁能感觉到他的狂躁，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焦急，一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有，我们没有害死他，真的不是我们。”刘飞一字一句问道：“那你们看见我和斌子没跟我表弟在一起，为什么丝毫不觉得奇怪，也一句没有问过？”李霁急道：“不问这也不能代表是我们害死他的呀，我们就……就没有好奇心不行吗？”这话多少有点强词夺理的意思，但刘飞却不急，抬手指了指李霁换下来的湿衣服问道：“你这衣服袖口上的扣子怎么少了一颗？”

　　几人一起望过去，果然，白衬衣被两根树枝撑在火堆旁烘烤，下垂的两只袖管中，一边有颗闪闪发光的银色小狐狸钮扣，另一边却空空如也，李霁觉得不妙，什么时候掉了一颗钮扣，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只见刘飞从裤兜里掏出什么东西，众人定睛一看，竟然同样是一只银色小狐狸，明显是另一只袖子上的钮扣。

　　“这是在我表弟的尸体旁发现的，你又怎么解释？”刘飞说出这句话时几乎咬碎后槽牙，三人半晌没有出声，李霁此时心里如遭雷击，觉得冤枉却又无从辩驳，张斌眼睛一下子红了，吼道：“说啊——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干？”

　　岑隐突然俯身靠近刘飞低声道：“不管你们信不信，你表弟确实不是我们杀的，况且……现在的局面——对你可不太好，即使小张能杀掉李霁为他叔叔报仇，相信我，青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你。”刘飞眉头紧皱，本来他们的计划是趁他们毫无防备时控制住最弱的女生——李霁，用来要挟另外两个人，逼问真相，谁知对方反应太快，自己竟然被抓了做人质。在原本的计划里也并不是一定要杀人的，只是斌子那个傻小子一根筋，一直觉得杀人必须偿命，如果他真的杀了人，即使不考虑犯不犯法的事，自己现下也应该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况且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也没有必要树立敌人，刘飞心念电转，主意已定，回道：“好，我配合你们，劝斌子放掉小姑娘，但是，你们必须先放开我。”

　　李青云急得喊了出来：“不行！要是放了你，你们却不放李霁怎么办？”

　　刘飞略一沉吟，道：“好吧，那就一起放。”接着便朝张斌道：“斌子，现在表伯的命在他们手里，你叔叔已经走了，如果他们杀了我，只剩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办？”

　　张斌一听大惊失色，“只剩下我自己？那可不行的，表伯你不会死的。”说话间忍不住挥舞着手中的刀，向李青云和岑隐道：“你们赶紧放了我表伯，你们这群杀人凶手，杀了我叔叔，还想杀我表伯吗？你们……你们会下地狱的！”

　　刘飞连忙笑着安抚道：“别急，斌子，他们已经向我保证了没有杀你叔叔，而且也不会伤害我们的，对吧？”说着斜睨李青云和岑隐一眼，两人急忙点头，刘飞却装作没看见，继续说：“你们能起誓吗？发誓你们并没有杀死张大，而且永远不会伤害我们，否则……否则……”眼珠一转，右手一指李霁，道：“否则这小姑娘就不得好死！”

　　刘飞此人表面上和善可亲，实则心机极深，虽然钮扣确实是尸体旁捡到，但他却不信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杀人，凶手肯定是在两人男人中间。之前假装好心带他们回山洞之时就已有了计划绑人逼供，现下自己却被控制，只能双方同时放人，但要是这么无功而返又不甘心，这才想起让他们起个毒誓，管不管用的至少也比没有强，况且这俩人看起来也不像穷凶极恶之徒，有个誓言约束总是好的。

　　李青云和岑隐两人虽然心底坦然，又无害人之心，但到底还是觉得用他人性命起誓不妥，岑隐面露难色，望了望李霁道：“要不你换一个吧，怎么能……用别人的性命起誓呢。”

　　李青云附和：“就是，要发誓就用我自己的，我发誓，我如果杀了张大我就不得好死。”李青云这话说得行云流水，张斌却不买帐，他本就不信他们，如今见他不肯按表伯的要求起誓，更觉得他们心里有鬼，怒道：“不行！按我表伯说的做，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说着甩刀又逼近李霁脖子。

　　刘飞低声向李青云和岑隐道：“你们没看见他越来越激动了吗？如果你们再拖下去，我可不能保证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二人无奈，岑隐自觉地位尴尬不便出声，李青云只得看了看岑隐，又看了看李霁，心想只能豁出去了，避开李霁还在懵逼的眼神，狠心道：“好，我如果杀了张大，李霁便不得好死。”

　　“不行，还有一句，永远不能伤害我们。”刘飞果然老奸巨滑，得寸进尺道。

　　李青云也不傻，道：“那不行，要是你要杀我怎么办？我还手算不算伤害你？”

　　刘飞的笑让人听出了寒意，他笑道：“那当然不算，你可以说永远不\"先\"动手伤害我们，这样总行了吧？”

　　李青云和岑隐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又都是性格阳光的钢铁直男，论斤斤计较斗心眼子，两个人加起来都不是刘飞的对手，两人面面相觑，现在局势僵持不下，要想打破僵局只能有一方先让步。张斌和刘飞中担主导地位的肯定是刘飞，两人无奈按照刘飞的要求挨个发了誓，见张斌仍然迟疑不决，李青云有些急了，看向刘飞道：“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刘飞安慰他道：“好，好，别急嘛！”随后朝张斌道：“斌子，现在我数到三，你和这位小岑兄弟一起放人，好不好？”

　　张斌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刘飞接着劝道：“你不放小姑娘，他们就不放我，你要是杀了她，他们就会杀了我，所以我们现在必须一起放人，你明白吗？”

　　张斌又沉默了数秒，就在他们要失去耐心前，最终点了点头，刘飞屏住呼吸，开始数数：“一、二、三！”岑隐和张斌果然都应声将人推开，互相交换了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