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游记》素描者

6、第 6 章 一行五

　　一行五人走出百来米便见黝黑的洞口里跃动着火苗，李青云喜道：“你们还生了火？太好了！”刘飞点头道：“洞口生了一堆，防野兽的，洞里还生了一堆，这个洞很深，我们不够时间查探。你们衣服都湿了吧？来来，都脱下来烤烤，这湿衣服穿在身上可容易生病啊，我们现在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找医生，医生没有，要找药，药也没有，要是真生病了，那可就麻烦了。”

　　李青云感激道：“大叔，真谢谢你们了，幸好遇见你们，不然这么大的雨，我们三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刘飞胖脸上挤满慈祥的笑容，不在意地挥挥手，道：“哪里的话，出门在外靠朋友嘛，谁都有个不方便的时候不是。”说着与张斌一起脱了衣服裤子在火边烤，他们俩人随身并没有包裹和衣物，只得光着身子烤火，幸好夏季的雨夜虽然凉爽，倒也不冷。

　　岑隐、李青云和李霁原来都是准备回乡扫墓顺便来个短途游的，自然准备了干净换洗衣物，随身背包也一直没丢，正好派上用场。李青云和岑隐换过一身湿衣服架在火堆旁烤。到了李霁可难办了，李青云拍了拍她的脸，轻声喊道：“李霁，李霁，醒醒——”

　　“青云，要不让她睡会儿吧。”岑隐制止不死心的李青云。“那怎么办？怎么给她换衣服？”李青云一脸沮丧。

　　见两人围着李霁窃窃私语，刘飞凑过来一看，就知道两人犯难，笑了笑道：“哎呀，姑娘还没醒呀？这湿衣服不换掉可不行哟，要不然，你们给她换了？”李青云和岑隐两人同时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岑隐红着脸说：“我肯定是不行的，你……你不是她哥吗？”李青云耳朵都红了，几乎喊了出来：“我是堂哥，堂的——而且，姑娘都这么大了——”

　　“你们……在吵什么？”李霁在半睡半醒间感觉耳边十分聒噪，一睁眼便收获四道关注的目光，李青云和岑隐同时喜道：“李霁，你醒了？”刘飞脸上笑容更甚：“呵呵，姑娘醒得可真及时，可惜呀可惜。”李霁一眼便认出了刘飞，见他光着身子，始终是小姑娘，脸一下红了，又看到火堆旁同样光着身子的张斌，只得把头扭向一边，道：“你们……是摩托车师傅。”突然想到了被她扒光绑在树上的张大，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他会怎么样，会不会被那些怪物发现，心中忽生不忍，但一想到他色欲贪婪的眼神，又觉得非要狠狠出了这口气才甘心，此时见了他的同伴，心中又生出一丝愧疚。

　　张斌一直紧盯着李霁神情复杂，见她面露心虚之色，忍不住站起来大声道：“你们三个……”一句话未说完却被刘飞喝道：“斌子！”，似觉得过于突兀，脸上又堆起笑，语气温和下来，道：“你是不是该添点柴了，火都快灭了。”张斌脸色阴郁，还是忍不住道：“表伯……”刘飞不容置喙道：“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真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你这样子，怎么能让你叔叔放心呢？”听到刘飞提到叔叔，张斌面色一沉，低下头不再说话。刘飞见状这才放松语气，笑道：“小姑娘，你也赶紧把湿衣服换了吧，要不然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李霁听到他们提起张大，心中愈发不安，本想要说出张大的下落，却又怕被刘飞和张斌误会，虽然是张大意欲侵犯自己在先，可这都是自己一面之词，事实就是张大被脱光了绑在树上，如果不幸再遇到什么攻击性动物，此时是否还活着都两说，思忖再三决定暂时隐瞒，于是勉强笑道：“谢谢大叔。”，又假装无意想起，问道：“哎，对了，那位载我的大叔呢？怎么没见他在这里？”刘飞闻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道：“他呀，我们到了这里后还没碰到他呢。”李霁暗暗松了口气，刘飞紧接着道：“不过……”李霁心又提了起来，维持面上僵硬的笑意问道：“不过什么？”刘飞静静地看着她，好几秒后突然道：“没什么，姑娘先去换衣服吧，这湿衣服穿着怪难受的。”李霁回过神道：“啊，好的好的。”虽然没再追问，私下却留了一个心眼。

　　“嘶——好疼！”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时还没留意，现在身体一放松便感觉到被抓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李霁尽量小心不碰到伤口，但抓痕委实不少，不由得痛呼出声。三人坐在靠里的火堆旁，刘飞和张斌此时已躺在外面的火堆旁睡下了，李青云和岑隐尽量将她与外面两个光膀子男人隔开。李青云连忙去扶她，问道：“很疼吗？”见俩人都紧张地望着自己，李霁扯起嘴角笑笑，说：“疼啊，但是没办法，我们现在也没药。”

　　李青云怜爱地摸了把她头顶，勉强开口道：“你再忍忍，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下山的路，一定会尽快得到救助的，我们已经失联将近十个小时了，说不定……已经有警察开始搜山寻找我们了。”
　　岑隐道：“可是……你们觉得这里……还是我们失踪的地方吗？”

　　三人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其实他们心里隐约都有答案，只是都心存侥幸，不愿意打破自己的幻想，因为一旦承认这超越常理的事实，就意味着获救的希望完全消失了，那么接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也意味着往后可能会经历比今晚更为危险离奇的意外。

　　“这里的地形完全不一样。”说话的是刘飞，他并没有睡着，此时坐起身道：“我们是本地人，我叫刘飞，你们可以叫我刘叔。”他说着指了指张斌，道：“他是我表侄子，叫张斌，还有搭小姑娘那个司机是我表弟，叫张大，我们都是当地土生土长的，这块地形跟原来的……差很远。”

　　李霁听他突然提起张大，心里突觉忐忑，原来他们是亲戚，那么要不要告诉他们张大叔的下落呢？如果说了，又怎么解释张大叔被自己绑在树上？实话说张大叔想侵犯自己？他们会不会相信呢？如果相信了，他们又会不会谅解自己呢？虽然刘大叔看起来人很好的样子，可是万一他帮亲不帮理怎么办，大家会撕破脸变敌人吗？李霁心里瞬间千头万绪，就像被猫咪玩乱的毛线球，怎么也理不清线头。刘飞却并不知道她的挣扎，用手比了个手势，觉得不够形象，接着说道：“其实山势是差不多的，主要是局部地形和山林植被，还有……动物，都跟原来的不一样，我想你们也见到了那种长着人脸的怪鸟了吧？”

　　岑隐和李青云当时的关注点都在李霁身上，还真没注意那怪鸟的长相，李霁倒看得清楚，她甩开脑海里纷乱的情绪，定了定神道：“我看见了，鸟的脸……像人脸，而且还是一张带笑的人脸，还有爪子，也像人手。”说着将双手拢起作鸡爪样。刘飞见她动作可爱，笑道：“姑娘说得对，我看姑娘身上这些爪痕应该就是被那怪鸟抓的吧？其实你已经算幸运的了，我下午还见过许多怪鸟围攻一头野猪，几分钟就将野猪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说到这里笑意不减，李霁不由觉得毛骨悚然，岑隐和李青云面面相觑，看来这里的动物都具有攻击性，而且群体攻击的话杀伤力还很强，既然能杀野猪，那就能杀人，幸好他们赶到时只有两只怪鸟在攻击李霁，不然能找到的恐怕只有一具骨头架子。

　　李霁突然道：“你见过怪鸟攻击野猪？为什么它们没有攻击你呢？”刘飞和张斌身上毫发无伤，显然未被攻击过。刘飞的笑意显得意味深长，道：“我也不知道呀，嗯……当时那只野猪已经受伤在流血了，也许是这个原因吧。”李霁、李青云和岑隐都怔了怔，三人同时想到，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血液会招惹怪鸟攻击，现在三人身上都有伤痕，如果碰上怪鸟岂不是都成了靶子？

　　或许是想缓和他们的情绪，刘飞又补充道：“我和斌子当时看到怪鸟围攻野猪就马上跑了，跑回山洞后发现没被追上，也许它们不喜欢进洞？谁知道呢。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跟原来的蛟龙坳和李家沟肯定都不是同一个地方。”李霁忙问道：“对了刘叔，我们当时是不是快到李家沟了？”刘飞点了点头，道：“对，昏迷前我们已经到了李家沟外围了，再转两道弯就进村了，那一带山势较陡，跟现在这种大片平坦山地的地形显然不一样。对了，毕竟大家一同落难，也算是上了同一条船上，姑娘你们三位怎么称呼呀？”刘飞的笑容很具有亲和力，三人都对他有好感，李霁答道：“我叫李霁。”说完指了指李青云和岑隐道：“他叫李青云，是我堂哥，他叫岑隐，是……是我们的朋友。”本想直说岑隐是李青云同事，又觉得如今情势不明，没必要透露太多已方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