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第 87 章 摊上大事了 ...
-
阿姐知道?
能被徐宝弟叫做阿姐的只有那个气势比一家之主还要强的徐招娣,李东来人都吓傻了,恍惚着问:“什……什么时候?”
徐宝弟又去琢磨他的围脖,没什么所谓地说道:“我过生那天,阿姐看到了。”
过生看到的?是那两个吻?所以说当时徐招娣给他递醒酒汤时已经知道了?那她后来说的那些话,真的是在试探吧?
李东来实在不知道徐招娣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笑着面对他的,他心里愧得厉害,垂首一副自责状:“都是我不好……”
“你还真是爱往身上背担子,那天是我强的你,你内疚个什么劲儿?”徐宝弟想起当初有些牙痒痒,戳着肩膀上的脑袋恨恨道:“要不是我,你这榆木疙瘩还不知道要躲到什么地方去。”
李东来连连说是,怂巴巴地问:“那大姐她有没有骂你啊?下回她要是还有气你让她朝我撒吧,别伤了你们姐弟感情。”
徐宝弟又好气又好笑,“怎么,她要是不高兴你是不是又要跑了,为我这了不得的‘姐弟情’?”
不用说都知道这是李东来干的出来的事,徐宝弟心里虽是宽慰但多少还是有些不爽,在李东来不知道的地方他已经把心底的坚持透底了,到头来这家伙又给他来什么“为你好”,那真的会把自己怄死。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了啊李东——”
“那不行,”李东来打断了他,手脚不自觉缠紧了,闷声说道:“大姐生气是应该的,要打要骂都可以,但是我不要走。”
声音堵死在喉间,徐宝弟的心口哐哐哐地砸起了冲天炮,吵得他耳朵又疼又热。
炮仗本人毫无察觉,自顾自又说了下去。
“宝弟在这里,我就哪里都不去。”
李东来是这么说的。
徐宝弟缓了许久,久到李东来都坐立不安以为自己逾矩了,才听到他短促地笑了声,“你这家伙……”
李东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眼色,小声道:“……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徐宝弟直接扔开纸张转身扑到李东来怀里,脸上的笑容比屋外的暖阳还要灿烂三分,快乐地说:“这可是你自个儿讲的,除了我身边哪里都不会去了。”
“你要是敢糊弄我,下辈子我们也不要……”
“呸呸呸!这可不兴胡说!”李东来大惊失色,立马捂住徐宝弟的嘴,把他的手托到床柱上急急道:“快摸摸木头说菩萨我错了,刚刚说的都是假的。”
徐宝弟被压着动弹不得,白了他一眼才慢吞吞地呸了两声,懒洋洋道:“菩萨啊菩萨,看在这个木头的份上我就当是胡说八道了吧,您多担待。”
他讲话一向贫,李东来一下也没听出来他是不是真的在悔过,环着他唠唠叨叨:“只要心诚菩萨会听进去的,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
徐宝弟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不信鬼神之说了,但家里这几个似乎都挺上心的,母亲之前还给阿姐求了送子的?李东来看上去也被荼毒的厉害,不管是从前喜欢说自己命硬还是这什么呸木头。
每个人祈祷时都在夸菩萨好话,说菩萨是普度众生的好菩萨,可菩萨真的回头看过他们吗?
真是好笑。
要他说,有求菩萨的功夫不如求求自己。
见徐宝弟面色有异,李东来以为是他刚刚弄痛他了,揉着他的手担忧道:“哪里难受吗?”
“没什么,”徐宝弟缓了脸色,不再去想有的没的,起身把散乱的纸张收好,“我要回家一趟试着做一下这东西,你要在家呆着还是跟我回去?”
李东来自然跟着,反正徐招娣又不在,他的心要镇定许多。
两人回了连界里,徐大娘见了李东来嘘寒问暖一阵,要去街上买骨头给他炖汤喝。
李东来不想她折腾赶紧拦住,被徐大娘使劲按了回去,他又不敢大力挣扎怕不小心伤了她,老大一个人被瘦小的徐大娘指哪坐哪,手脚都拘束起来,看着还挺好笑。
“总给你添麻烦大娘心里真的愧得很,你就别拦我了。”
李东来哪里还说的出个不,缩在凳子上乖乖等着了。
徐宝弟在一边裁着布片直乐,跟徐来娣讲小话笑李东来,就是着小话声音大了点,长耳朵的都听得见。
李东来被说得面红耳赤,扯着徐宝弟是袖子举了白旗,“我是怕大娘累着,你就别取笑我了。”
“是是是,”徐宝弟敷衍地应声,将裁好的布片拢在徐来娣脖子上,“大概这么个形状,二姐感觉的出来吗?”
徐来娣心里藏着事,低头摸了会儿围脖的坯样才调整好心情,浅笑道:“按你说的那种确实轻便,可以试试看。”
徐宝弟把兔毛围脖解了下来,拉着姐姐的手去感受,“我量了下这么一截就够拢脖子了,也不一定用整块毛料,边角料缝在一起也差不多够用了。”
他颈上伤痕还未好全,李东来顿时紧张起来,看着垂眸不语的徐来娣心虚极了。
拉着徐宝弟走到一边,李东来声音压得极低说:“你还是不要乱解这个,叫人看到了不好。”
“怕什么,二姐还没好呢。”
徐宝弟嘟囔一阵,心中起了捉弄之意,他神秘兮兮地勾着手指让李东来凑过来听,等他弯腰附耳时用力往他脸上烙了个吻,不待他反应便嬉笑着坐回原位,继续裁他的布片去了。
在心上人的姐姐面前被做了这么大胆的事,李东来杵在原地闹了个大红脸,捂着脸慌慌张张地看看屋外又看看徐来娣,生怕被哪个不小心路过的给看了去,见似乎真的没人看到才松下劲,低声念叨徐宝弟乱来。
徐宝弟玩心正重呢,仗着家里没人看见嚣张地往李东来脸上又盖了几个印,把李东来那些唠叨彻底给亲没了才满意地继续干自己的活。
被以为还没恢复光明的徐来娣都懵了,背在身后的手绞紧了帕子才勉强维持住镇定,语带忧愁轻声问道:“最近累不累?绣坊那边还有人来问吗?”
她说话一向轻声细语,夹了愁绪的语气并不突兀,徐宝弟只当她操心生意,安慰道:“我找人画了册子今天早上送去绣坊了,有人相中可以直接留信,我再去送就行了。”
徐来娣勉强地笑着,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昨儿个弟弟颈间那些东西已经叫她惊到了,今儿个他们又在她面前如此这般,她再迟钝也知道弟弟和李东来之间的不对了。
原先只当徐宝弟少有出门没什么友人,有李东来在他身边她还很高兴,想弟弟终于有了伙伴,关系还那么好,都出生入死过了真是老天爷赏的缘分,可没成想老天爷把缘分牵过了头,直直往姻缘簿上去了。
两个男子,怎么能成姻缘呢?
徐来娣心里急的厉害,不知道这事该不该和母亲姐姐说,更不知道如何说,恨不得自己的眼睛一直没好过,不然也不必愁成这样。
她实在做不来假,借着最后的镇定说倦了,胡乱摸着桌椅板凳回房间去了。
李东来看着徐来娣摸索着走动的样子,心里愈发愧疚,道:“若是那日我再小心些就不会叫来娣伤了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徐宝弟看着紧闭的房门静了一阵,脑中将徐来娣回屋的身影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他们家,即使徐来娣依旧眼盲,但在家里养了许久是大概分得出方向的,刚才那样的磕绊可以说是有些过于刻意了,刚刚说话的时候徐来娣也没有一次和他对上过目光。
这实在是过于巧合,越正常越不对。
二姐她极有可能是……
徐宝弟难得慌了手脚,徐来娣随徐大娘,心思细人又静,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自己默默挨。他对着徐招娣可以直言来去,对上徐来娣却是要斟酌再三。
李东来对他们有恩,二姐若是觉得是他们是在挟恩相报该如何是好?这种假设不是没可能,以二姐的性子肯定是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扛的,他越解释二姐越听不进去,到头来又要把心思堆起来了。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不管有没有李东来,他只想二姐活的更自在些。
徐宝弟有些后悔自己的轻浮了,将围脖重新围好,他长长叹了口气,叫:“李东来。”
“怎么了?”
“咱们可能摊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