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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还有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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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才家有点偏,不过好在县里也没几个秀才,徐宝弟问了几趟便找到了地方,那是个夹在青砖白墙中的破落小屋,推门时门框嘎吱嘎吱作响,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
徐宝弟小心地扶着门板探头喊:“秀才——陈秀才在家吗?”
屋里很快跑出个半人高的小姑娘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礼貌地说:“哥哥买颜料去了,您找他有事吗?”
陈秀才跟个麻杆似的弱,没想到却把妹妹养的挺好,小脸圆滚滚的跟个喜团子似的。
徐宝弟蹲下身和她比划着说:“我是找你哥哥画画的,大概这么大,现在要用到想来拿一本。”
知道哥哥最近一直在画画,喜团子谨慎地护着门说:“那等哥哥回来了再说吧,小竹子不知道那些册子在哪里。”
哪有这么圆的竹子,她张开双臂都还没两扇门宽,徐宝弟被可爱到,忍着笑逗她:“我还没说是册子呢你怎么就知道啦?莫不是在骗我吧,小孩子骗人晚上可是会尿裤子的。”
小竹子一下慌了神,看看徐宝弟又看看自己的裙子,吓得眼泪汪汪还是挡着没动,含泪道:“小竹、小竹子什么都不知道。”
徐宝弟也没想逗哭她,既然陈秀才不在总不好往人家里闯,便准备离开。
隔壁邻居听到了动静,巴着还没腰高的围墙探头过来,问:“怎么回事?”
小竹子顿时找到了主心骨,扑到墙上伸着手要抱抱,被那人抱起来才抽噎着说了,末了不忘找安慰,问:“小竹子真的会尿裤子吗?”
“怕什么,哥哥在。”
邻居单手抱着小竹子轻轻松松跨过院墙,径自进了屋拿出几本册子给徐宝弟,“徐宝弟是吗?我听兰生说过他最近在给你画册子,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陈秀才已经画好了三本,徐宝弟抽了本全册谢过邻居,邻居却没松手,扯着本子笑的意味不明,“你是给了多少钱才让这木头什么都不干了专心给你画画?”
这人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看小团子对他的态度熟稔,听他说的又像是陈秀才没跟他讲的多深,徐宝弟没直接回答,用了几分力抽出本子,笑眯眯道:“秀才是个本分人,既然他用心我自然不会少他的。”
邻居啧了声,抱着孩子回自己家去了。
一言不合就摆脸,真是个不讨喜的怪人,徐宝弟懒得跟他计较,赶着上工前把册子送去了萍儿那。
萍儿翻看着册子颇为惊喜,“你这册子画的真好,比以前见过的还要好看呢,我这就给小姐送过去,若是相看了我再去绣坊找你。”
徐宝弟是知道陈秀才画的不错,但萍儿的评价都快把他和都城的作比较了,徐宝弟暗暗在心中记了一笔,想着结账时多结些辛苦钱给他。
两人寒暄几句,萍儿见他的围脖又夸赞起来,“你家的东西怎么都好看,得不少钱吧?”
徐宝弟思索着说可以帮她去采买划算的,萍儿却没动心思,婉拒道:“我一个奴仆用不了这么好的东西,更何况这都腊月十五了,没两个月就是立春,我买来也是浪费。”
她还是挺喜欢这兔毛领的,叹道:“要是春天晚点来就好了,倒春寒也戴不了这么厚的。”
摸着颈上厚实的兔毛沉思片刻,徐宝弟突然问:“那没那么冷又不算热的时候戴什么样的呢?”
“我想想啊……我们小姐戴过那种丝绸料的,薄薄的一层护着脖子,又轻便又挡风,”萍儿比划着,面上还有些遗憾,“可惜东山没得卖,我来这儿快一年了也没见着过。”
徐宝弟本想问为何不托人去买,想想既是高门小姐也不会经常抛头露面,这些东西并非那么重要,便没再追问了。
但萍儿提起的徐宝弟倒是很感兴趣,虽然冬天已经过了一半,但真正热起来还几个月,谁说这钱他赚不到呢?
就是萍儿说的那种丝绸围脖他得找人合计合计,平常百姓不比高门大户,太金贵的东西不是谁人都买得起的,若真是耗尽心思去做了也不一定卖得出去,他得再看看。
这兔毛围脖确实好用,以往晚上巡夜打更时总得缩着脖子,今夜有了这玩意儿,徐宝弟从脖子到下巴均被护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没窜进去,惹得其他更夫都羡慕。
王师傅捏着徐宝弟的围脖边调笑道:“也就是他能戴戴,这白毛毛往咱们身上一围保管不出三天就得乌了,暖的还没挨婆娘骂的多。”
刘更夫跟着起哄道:“宝弟爱干净别人就不爱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邋遢呀?要我肯定能干净四天——不对,得五天。”
“可拉到吧,不知道谁领子总黄的,”王师傅白了他一眼,“没媳妇儿的人衣服都洗不干净哟,真可怜。”
“嗨你这家伙,”刘更夫撩起袖子就要同他去闹,被徐宝弟扯开才笑着解释:“我们闹着玩呢,不过我现在可干净了,有秘诀的!”
徐宝弟瞥了一眼,刘更夫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许多天了,领子一圈却还是洁净的,不太像他以往的样子。
王师傅纳闷,“你这是找到媳妇儿了?”
“去你的,没媳妇儿不能活了是吧?”刘更夫低头从衣领探进去摩挲片刻,抽出条窄长的布条得意洋洋道:“我垫了这个,衣服都不用经常洗,脏了换掉就行,这大冬天要我洗衣裳我可受不了。”
王师傅凑上去闻了闻一脸嫌弃,“你以为你就领子脏啊,这味儿大的,啧啧啧……”
刘更夫嬉皮笑脸地说这是阳刚之气,“反正看着不脏就行了呗,哪那么多事啊。”
几个更夫又笑闹起来,徐宝弟却是把话听进去了。
又要轻便又要好看还要耐脏,他身上这种围脖是做不到的,倘若是把这几样东西拆开来看呢?
徐宝弟抽了根燃着的木棍出来在地上画着脑中所想,他想用轻薄的料子打底,两边各覆毛领与布条,再用系带?或是其他的什么连接固定,这样天冷的时候毛领朝内可以挡风御寒,天热了拆了毛领便是一条轻薄的布围脖,布面还能经常替换,用破了也不碍事。
他脑子里已经想出了大概的形态,就是画出来实在磕碜,叫其他几个没看出来。
王师傅疑惑问道:“你这画的是长毛的蚯蚓吗?”
“……”
徐宝弟没脸说不是,打着太极糊弄过去,等下工回了家赶紧拿笔又细画了一遍,觉得有点样子才给李东来看。
李东来看着纸上扭七扭八的圆圈迟疑片刻,想起徐宝弟画时总在看围脖,小心地猜测道:
“是……围脖?”
画技有被肯定到,徐宝弟开开心心赏了李东来一个亲亲,窝在他怀里满意地对着图案比划,“这里还是用毛,不过不用整个的,那太浪费了,我算过这样一只兔子可以做四五条呢。”
“这里就用绢布,料子细还挺括,不容易皱。”
“这……”
李东来看着怀里认真解说的人,他似乎总是积极满满,不管是什么样的事都打着十万分的专注,从来没有因为“不行就算了”这种想法,选择了就一直朝着认定的方向努力,有问题解决问题,事事尽心尽力。
人也一样,被他选择了,就没有退后的道理。
如果不是徐宝弟的坚持,他一定没有勇气挑破窗户纸,两人也不会有现在的小日子。
心窝鼓胀得厉害,李东来忍不住收紧胳膊将脸埋进徐宝弟颈窝,痴痴道:“我一定是修了三生福气这辈子才遇到了你,真好。”
徐宝弟没想着跟他情话来来去去,轻拍了身前横着的夹板问:“周大夫怎么说?”
“恢复得很好,过了年差不多就能拆板子了,”李东来顿了顿,想起柳三七给他换药时诡异的眼神,犹豫道:“宝弟,还有别人知道我们的事吗,比如三七?”
徐宝弟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知道一半?他应该不知道是你。”
李东来才松了口气,又听到徐宝弟语气轻快地说道:“不过阿姐是知道的。”
“哦阿姐啊……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