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8、第 8 章 换个营生

　　徐宝弟这趟回去足足躲了半个月才算把那些疹子养下去，期间被回家省亲的徐招娣发现，听她在家嘟噜了半天三婶婶。
　　徐宝弟适时端茶递水，“行了行了，你也不嫌浪费口水，你说再多她也不会少根头发，累不累啊？”
　　徐招娣点着弟弟的脑袋瓜子痛心疾首，“你就这么傻啊任她欺负，要是你姐姐我在看她还敢横不！三伯伯也是，有这么做长辈的吗，真的是！”
　　徐宝弟满口好好好，瞥眼里屋低声道：“你快别说了吧，说多了娘又得难受了，这几天她都没睡好。”
　　徐招娣心里不痛快也舍不得让她娘不开心，不甘愿地又小声骂了几句才堪堪做停，进屋去陪徐大娘说些体己话。
　　这一说不免就说到了孩子身上，徐招娣成亲两年有余肚皮不见动静，她夫家虽宽厚但乡里风言风语是少不了的，传到徐大娘这更是夸大几分，惹得她成天没事干瞎操心。
　　徐大娘握着女儿的手忧心忡忡，“不是娘催你，娘只是怕你在亲家那抬不起头来，哎……”
　　徐招娣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您就别多想了，婆婆也是过了四五年才有的阿大，我日子还算好过，没事的。”
　　徐大娘略略放心，又操心起别的来，“我听说家里还是亲家管家，她待你如何？”
　　“婆婆管家三十多年了，我自然有许多要学的，您别老听人家说风就是雨的，我现在这副模样像是被亏待的样子吗？”
　　当娘的心是操不完的，徐大娘思完这个又想起那个，徐招娣耐着性子陪着她一一说了，徐宝弟都进去添了三回水才算作罢，看徐大娘郁气稍散，徐宝弟放下心来。
　　大夫说了，他娘心思细腻郁结许多，积累成疾才好的慢，除了吃药调理还得辅以心境。
　　过了晌午，徐招娣又陪了会儿徐大娘，待她睡下了才出来找徐宝弟。
　　她翻了翻篮子没找着徐宝弟的药，拿了个荷包放到他手里，“我该回去了，这钱你拿着，下回周大夫来的时候让他再给你开几帖药，这种事急不来，别吃几天停几天的，浪费钱。”
　　徐宝弟哭笑不得，“哪又扣出来的钱，上回你不是才给过我么，都成家了像什么样子，快拿回去，被人家知道了该说你了。”
　　“叫你拿着就拿着，这是我自己做活攒的，我看谁敢嚼舌根，”徐招娣强硬地塞进徐宝弟前襟，“上回是给娘的药钱，这回是给你的，瞧瞧这一脸疹子，你还想不想好了呀，以后不娶媳妇儿了？”
　　徐宝弟节节败退，只好收了钱，又折身回去取了几身新衣服出来给姐姐，“快入夏了，你带回去穿吧。”
　　那几身衣服有男有女，差不多是徐招娣婆家所有人的数了。自打徐宝弟开始做女红开始，徐招娣夫家的衣服基本都是出自他手，徐招娣也不跟他客气，爽快拿了。
　　徐宝弟见她看也不看，翻了几件领口绣花的叮嘱她:“你别看都差不多，这个料子要更好，不过就两件了你自己穿吧，认准这个花，不要和你姑子串了。”
　　徐招娣笑他心思多，徐宝弟才不管她，自家姐姐的衣服当然不能和其他人混了。
　　她笑道：“知道啦，你这功夫确实很可以，阿大上回还夸你针脚缝的密够结实，去年做的那身衣服今年还好好的呢。”
　　徐宝弟笑眯眯，“姐夫喜欢就行，等我手上的活差不多了我再多做几身给你们送去。”
　　徐招娣摸着衣服斟酌片刻，突然问道：“宝弟，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营生？”
　　徐宝弟一愣，听得他姐姐继续道：“你也快到年纪了，以后是要讨媳妇儿生孩子的，总不好一直靠着女红活过日子，你说是不是？”
　　“阿姐，”徐宝弟顿了顿，看着十指上新旧掺杂的针眼苦笑道：“先不说媳妇儿不媳妇儿，光是现在过日子，我能干的活也只有靠这根针了。”
　　“我知道，你的病阿姐会帮你想办法的，”徐招娣有些吃力地拍拍弟弟的脑袋，原来跟在她身后阿姐阿姐叫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呢，“但阿姐还是那句，你往后是要跟人过日子的，若是有合适的活儿，阿姐自会替你做主，你可不要怪阿姐多事啊。”
　　长姐如母，徐宝弟对徐招娣一向听得多，乖乖应了下来。
　　不过他能做的活局限太大，徐宝弟当徐招娣是在安慰他也没多放在心上。岂料到没出三日，他大姐带着大姐夫一并来了，竟是给他找了个更夫的活儿。
　　这活儿是他大姐夫郑大钱的亲戚退下来，被郑大钱塞钱活动活动给截过来的。
　　他们先斩后奏，路都给徐宝弟通顺了就差他点头，徐宝弟想着又欠了大姐家一笔心里过意不去，可家里也没闲钱可以报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大钱当他是嫌辛苦，苦口婆心道：“这活儿虽累了些，好歹算是个官差，跟你的病也挺搭，听姐夫一声劝，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怕吃苦，年纪轻轻就该出去赚钱，成天在家像什么？”
　　徐招娣拐了郑大钱一肘子，对徐宝弟耐心劝道：“你姐夫说的也没错，咱们总要变通变通的，你且先去试两天，不行阿姐给你另寻便是，好不好？”
　　徐宝弟倒不是怕苦，能赚钱供养他娘什么活他都愿意做，只是整夜整夜不在，城里又隔得远，万一他娘出了什么事照应不到，那才是糟。
　　这的确是个难题，徐招娣一时也想不出更合适的法子，郑大钱想了想提议道，“不如一道住城里去？离你姐姐近些，看大夫也方便，你说呢？”
　　这话说的轻巧，可徐宝弟和徐大娘这孤儿寡母的要往城里去，少不得要郑大钱在其中跑前跑后打点。
　　徐招娣看了自家相公一眼犹豫道：“这会不会……”
　　郑大钱与她同床共枕两年哪里看不懂她的忧思，直言道：“有什么会不会，你许到我家你娘便是我亲娘，平日里你待我家如何，爹娘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娘子你就放心吧。”
　　徐招娣眼热一时说不出话来，徐宝弟看了也觉得踏实许多，心想只说感谢这种空话是没用的，只有真的赚到了钱才能报答大姐夫一家，他暗暗记下大姐夫为他的花销，这才答应下来，“那便有劳姐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