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58、第 58 章 我改不了

　　从房里出来时李东来还是懵的，他被徐宝弟轻飘飘的两个吻夺走了脑子，筷子夹了半天都没夹到什么，最后筷子掉落在地，他才算捡回来点清醒。
　　在徐家人眼皮子底下轻薄徐家小儿子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卑鄙，即使他才是被轻薄的那个，李东来还是生出了十二万分的羞愧。
　　不该啊李东来，刚怎么就退不开呢。
　　想借着洗筷子的功夫冷静冷静，李东来下了桌，还没踏进厨房迎面撞上了徐招娣。
　　徐招娣低着头正拿着碗醒酒汤往外走，没看到李东来和他撞了个正着，这一撞手不稳整碗汤都洒了出来，李东来眼疾手快贴着碗边往自己这引了引才不至于一碗汤泼两个，他关切问道：“大姐，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没事，”徐招娣对着李东来被打湿的衣襟愣了会儿神，听到李东来说话才反应过来要去替他找帕子擦，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在问：“哪烫到没有？”
　　李东来忍着胸口漫开的不适摇了摇头，道：“衣服穿得多，没事儿。”
　　徐招娣看着空空如也的碗抿了抿嘴，抬头问李东来：“我煮了醒酒汤正准备给你们几个拿过去，东来要不要喝一点，免得明天起来不舒服。”
　　“我没喝酒，”李东来眼看着徐招娣捏着碗边的手指白了起来，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小心地问着：“是郑大哥不舒服了吗？”
　　徐招娣扭身回去盛汤，背对着李东来只听得到她的声音，还算轻快地说道：“阿弟年纪小喝不来酒，我怕他耍酒疯给他做的。”
　　李东来心里有鬼，听徐招娣讲什么都要往刚刚的事上套，以为是她发现了什么心里打起鼓来，但徐招娣再回来时手里依旧满满一碗汤，很稳地端着，波纹都极少，不像是心思不宁的样子。
　　他不停给自己做着心理建树，告诉自己徐招娣是很正常地在煮汤，并不知晓刚刚发生过什么，李东来强撑着与徐招娣说了两句话便回到桌前，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还是忍不住往徐招娣那瞟。
　　余光里徐招娣一直在走来走去，给徐宝弟送醒酒汤，入座和家人说话吃菜，处处表现的都十分正常。
　　李东来略略放心下来，告诉自己没事，徐宝弟脾气是随的徐招娣，两个一样暴一样忍不了，更何况是这种事，徐招娣没反应，或许真的只是单纯担心他们酒醉。
　　况且他和徐宝弟在屋里呆的不算久，徐宝弟醉了很好哄睡，他心里也慌，把徐宝弟放倒睡了便出来了。
　　尽管再三安慰自己，他还是像踩着不稳的石头淌河，怎么样都提心吊胆，等到起身告辞时李东来已经满背冷汗，徐招娣却还来送几步，这让他更加不安，眼里看不见路出门时被门槛绊了一跤，还是被徐招娣扶了一把才不至于狼狈摔倒。
　　徐招娣托他起身，“要小心点才是。”
　　李东来赶紧站好，偷偷打量着徐招娣，企图在她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迹。
　　徐招娣对着李东来态度一如往常，随口聊了几句让他路上小心便回去了，李东来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再三确认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才彻底放了心。
　　不知道明天起来宝弟会不会记得一二，不记得的话还好，他可以多留一点和徐宝弟的回忆又不至于让徐宝弟为难，若是记得……
　　李东来不敢猜徐宝弟会不会直接说起亲吻的缘由，至于那个缘由他能不能受得起……
　　嘴上的桃花酒味再次重了起来，搔得耳朵发烫，李东来拍拍脸收回乱飞的思绪，回家去了。
　　李东来这边净是怀春心事，徐家这边就不一样了。
　　徐来娣不知道姐姐怎么了今天非要留下住一晚，收拾时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她和徐招娣天生的姐妹默契在，故而一直按着没说，直到两人上了床才问出口：“阿姐，你怎么了？”
　　黑暗中徐招娣沉默半晌，道：“来娣，你觉得东来如何？”
　　徐来娣没明白，以为姐姐也在开她玩笑，娇嗔道：“连你也取笑我吗，东来哥是很好，可我只当他是宝弟的朋友。”
　　徐招娣翻了个身和妹妹面对面躺着，脸上难得闪过几分纠结，道：“你觉得东来像是会胁迫人的样子吗？”
　　一听这话徐来娣直接笑出声，“不是我在背后说人家，你看东来哥在宝弟面前听话的劲儿像吗？胁迫人？别人没胁迫他就不错了。”
　　徐招娣无可辩驳，起身披上衣服去了徐宝弟屋里，站在床头审视自己的弟弟。
　　徐宝弟好像长高了些，裤脚缩了一节，脚踝连带着红绳铃铛一块儿露了出来，相当晃眼，和踩在李东来腿上时一样晃眼。
　　徐招娣深深叹了一口气，即使在旁人面前藏得再好，她终究是骗不过自己。
　　徐宝弟醉酒时她曾去看过，只是还没踏进房门便被两道叠在一起的人影绊住了脚步。
　　她揉了好几次眼睛才敢相信自己没眼花，这不仅是贴着，还是自己的弟弟抓着人家头发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俨然一副强了人的模样，而无论何时都顺着徐宝弟的李东来也一如既往地没有反抗，两人紧挨在一起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只是玩闹。
　　徐招娣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一眼就看出来那些不同寻常的情愫，可弟弟和李东来靠在一起的态度实在自然，自然到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让徐招娣生出些这样也没什么的茫然来。
　　她站了许久，看那两个影子分开才回过神悄悄离开，对着家人强撑笑脸不能，又躲了出去冷静冷静。
　　怎么会这样呢？
　　所以徐宝弟不愿意李东来娶亲，对着李东来的任性也到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地步，一切都是因为……？
　　不不不，也不一定，或许是发酒疯呢，大钱喝多时还抱着柱子亲呢。
　　徐招娣心慌的不行，安慰自己可能是他们喝多了开玩笑才会逾矩如此。
　　没错，年轻气盛，是容易喝多瞎闹的。
　　可李东来说他没喝酒。
　　没喝酒却和弟弟做那样的事，徐招娣再也做不到自欺欺人，面上的镇定差点维持不住，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撑过后半场。
　　徐宝弟半夜醒过来时被坐在床头的徐招娣吓了一跳，直到徐招娣点了灯他才确信眼前的是姐姐而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阿姐？”
　　徐招娣短而轻地应了一声，问他渴不渴。
　　徐宝弟酒劲过了嗓子干的厉害，自己爬起来灌了两杯水才问道：“你今天没回去吗，怎么这个时辰还在这？”
　　徐招娣随口说想家，被徐宝弟一下戳穿，“你有心事，阿姐，我是大人了，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讲的。”
　　“……是有，”徐招娣不是会绕圈子的主，弟弟这些日子里的表现也足以让她相信他不是孩子心性了，心里虽有顾虑她还是选择直接和徐宝弟沟通。
　　徐招娣开口问道：“你今天喝了酒发酒疯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徐宝弟的笑容顿了顿，“发酒疯？”
　　听起来他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徐招娣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弟弟是真醉了，那件事，当不得真的。
　　可徐宝弟下一句让她的心又吊了起来。
　　“我没发酒疯，我都记得。”
　　徐宝弟用力握着拳，指甲钳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提醒着他，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他都在干一些称得上是离经叛道的事。
　　“我亲了……”
　　徐招娣呼吸瞬间困难起来，急促地打断他，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徐宝弟没被吓退，对着姐姐又重复了一遍没说完的话，“我亲了东来。”
　　他脸上还有些许醉意，眼中却是清明一片，他刚确实是被酒劲驱使着做了相当任性的事，但那并不代表全是酒的过错，他会去做都是因为心里想做，酒只是一个催着他做下去的物什罢了。
　　心底荒唐的猜测被亲口证实，徐招娣脑内有一瞬空白。
　　这说的都是什么？她和弟弟之间一定有一个是疯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这种不着调的胡话？
　　徐宝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徐招娣却不似平常的强势果断，反而是坐了下来，蹙眉思索。
　　她看上去困惑极了，像是在反思自己是哪里没教好弟弟，才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徐宝弟愧疚地垂下脑袋，“对不起阿姐。”
　　徐招娣只觉得头痛欲裂，无力喊道：“徐宝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自从知晓了自己对李东来的心，他便明白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膝行两步跪倒在徐招娣身边，徐宝弟握住她微颤的手不自觉哽咽道:“阿姐，我没办法。”
　　“我喜欢东来，我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