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57、第 57 章 他的春天

　　李东来下午告了假去集市上转了一圈，挑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路过上次买簪的摊子时心里有些难堪。
　　若不是那货郎要三支起卖，那他和徐宝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尴尬。
　　货郎看到他倒是一脸热络，招呼他问:“上次买回去家里娘子可喜欢？”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东来含糊地应了声，货郎是个会看眼色的，看他这样估计是没讨到好，又给他推起别的来。
　　他摊上的东西比起别家确实要好看许多，李东来暂且放下心结挑了会儿，在角落里看到个雕着花纹的银铃铛，鎏金明丽，在阳光下盈出一圈漂亮的光晕。
　　见他像是钟意的样子，货郎取了拿给他又是一顿吹，李东来知道都是虚的，不过听他说是配着长命锁打的，心里确实喜欢。
　　“那长命锁可有？”
　　货郎面露难色，“诶呀不巧，前些日子有家姑娘置办嫁妆给买走了，她喜静觉得吵闹才留下了。”
　　李东来略感遗憾，铃铛确实不错，夜里徐宝弟打更带身上还能听个响，于是便买了下来，又回家翻箱倒柜一阵把自己小时候的长命锁给找出来了，对着一看还挺配，带上往徐家去了。
　　徐宝弟此时并不在家，李东来怕他不肯要，悄悄把礼物放到他房里，出来陪徐大娘讲话。
　　李东来从里到外帮了多少徐大娘都看在眼里，她本就喜欢李东来，今天心情好，看他更是哪哪都好。徐大娘遗憾地想，若不是来娣许过人家，她心里还是挺想李东来做她女婿的，这样好的孩子，以后不知道能归了什么样的。
　　她心里想着李东来的未来媳妇儿，嘴上自然也提到几句，李东来招架不住，勉强撑着笑说还早，惹得徐大娘嗔怪几声，“可不能儿戏，再晚些阿弟都要赶上你啦。”
　　李东来听了嘴里发涩，苦笑着说没事。
　　徐大娘闲不下来，问过这个问那个，“你上回那个哥哥怎么没一起来，他是不是也还没娶亲？你们兄弟俩要赶着点了。”
　　“他歇了两日就跑船去了，下趟回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想到邵华李东来有些心虚，他好像每次一答应完邵华转头就在徐宝弟这认栽了，叫邵华知道肯定又要骂他了。
　　可是怎么办，他拿徐宝弟根本没办法。
　　徐招娣在边上听了几耳朵，见李东来不自在的反应心里猜他是有点事的，三言两语岔开话题带着徐大娘说别的去了，李东来这才有空喘口气。
　　徐宝弟一进屋就看到母亲姐姐在聊天，李东来坐在边上时不时应两声，气氛轻松又和谐，所有他在意的人都在这里，虽然是租来的屋子，但也有了家的感觉。
　　他心口的喜悦满得快溢出来了，走过去乖乖坐下，贴着李东来的腿碰了两下。
　　李东来浑身一僵，不敢看徐宝弟，悄悄挪开点缝，又被徐宝弟贴近一寸，只能无奈地曲着腿任他去了。
　　徐招娣见弟弟面上愉悦，打趣道:“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想着今儿个不用上工乐的？”
　　徐宝弟正跟李东来较劲呢，听着这话扭头对着李东来笑得乖顺又狡黠，“是啊，我可高兴了。”
　　李东来只觉得脚底心长出几株细细的藤蔓，带着绒绒的花骨朵爬上来，一点点圈住心脏收紧，恍惚间还能听到心脏在哐哐地急速蹦跳，像是在问——东来，我是不是要死了。
　　徐宝弟摆好碗筷李东来还傻坐在那，他有些无语李东来这时候走神，拽着他过来坐。
　　又是满满当当一桌子人，徐宝弟和李东来已经是默认坐一块儿的，因而他席上一停不停使唤李东来给他夹这个夹那个大家也并没觉得不对，徐招娣笑话他:“你个懒蛋又不是没长胳膊，这么点都要东来给你夹，你怎么不直接让他塞你嘴里？”
　　徐宝弟还真放下了筷子，转头对着李东来张嘴，“我要那个，啊——”
　　李东来筷子差点掉了，顶着一众目光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徐招娣觉得弟弟是愈发任性了，但碍于他今天过生留了点面子，随手夹了筷糖醋排骨堵他的嘴，“吃你的吧，别折腾东来。”
　　徐宝弟这才闭了嘴，不忘踢李东来两脚发泄。
　　郑大钱开了徐宝弟带回来的酒，闻了闻花香沁鼻，酒味并不明显，便给徐宝弟倒了碗，“闻着还不错，你的贺礼你自己喝喝看。”
　　徐宝弟喝不惯酒，平常能不喝就不喝，听郑大钱这么说他才试着喝了一小口，入口柔和回味甘甜，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和以往喝过的不一样，一点都不辣嗓子。
　　“这个好喝！”徐宝弟眼眸亮如星辰，满是惊奇，对着李东来示意，“你喝喝看，这个可甜了。”
　　李东来还没喝呢就觉得醉了，心脏又在乱叫，他晃晃脑袋找回点清醒，“你喝吧，我看着就行。”
　　徐宝弟心情好没跟他计较，贪着滋味又几碗下肚，却不知还有酒劲这种东西，等众人发现时他已被酒意熏了头，筷子都拿反了，被李东来扶着才不至于趴在桌上。
　　郑大钱刚喝的不是这个，见徐宝弟喝成这样才倒了碗喝，惊讶道:“这酒闻着柔，喝起来劲儿还挺大，怪不得宝弟喝成这样。”
　　徐宝弟哼哼两声，像在搭腔，众人皆是哭笑不得。
　　徐大娘道:“让他去睡会儿，等等夜里醒了再给他吃吧。”
　　在座的三个女流一个长辈，李东来自然成了扶徐宝弟回去那个，喝醉的人身子重，还爱手脚乱扑，李东来得扶着他不让他倒又得防止他乱踢，只能夹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抱把人带进了屋。
　　徐宝弟坐着时要趴，躺下反而不乐意了，挣扎着要爬起来，叫嚷道:“喝！我还要喝！”
　　李东来按着他哄道:“酒又跑不了，咱们明天再喝。”
　　“跑不了？”徐宝弟喃喃，戳了戳自己的腿，认同地点点头，“就是，酒又不长腿，不会跟李东来那样爱跑。”
　　徐宝弟说着说着来了劲，仰头对着李东来絮絮叨叨说他不好。这指责李东来防不胜防，虽知道徐宝弟是酒醉胡言，也被他这点委屈打得心生愧疚，连连道歉。
　　李东来一服软徐宝弟更来劲，本来两分的委屈硬是掰扯成了十分，酒意放大无数倍任性，他抄起什么都往李东来身上扔，“叫你、叫你躲着我，叫你欺负我！”
　　李东来躲也没躲任他砸，反正都是些软布，不疼。
　　手边的东西都扔完了，徐宝弟摸到点硬物，小小的，还会响，他举起来晃了晃，小小的铃铛和锁互相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这是什么？”
　　李东来替他一个个带上，温声道:“是长命锁和铃铛。”
　　徐宝弟脑子被铃铛声叫清醒了些，“可你已经给过我平安扣了呀？”
　　“那个不灵。”
　　李东来推了推铃铛不太满意，红绳圈口太大，徐宝弟的手腕细，挂不住。
　　徐宝弟也看到了，他一个抬手铃铛便掉了下来，李东来捡起来，思索着说:“太松了你带不了，先收着吧。”
　　“那不行，礼物哪有藏起来的。”
　　徐宝弟拿过来往身上比划，苦恼几下有了主意，蹬了鞋袜把铃铛套上脚腕，醉了酒对不准，带了好几回才算是带好了，见没掉下来还颇为得意地晃了晃，“这不就行了？”
　　徐宝弟生的白，红绳松松地挂在脚腕上显得红的更红白的更白，李东来双眼发昏，只觉得那点红是如此灼热刺眼，快要把他烧干了。
　　见李东来不说话，徐宝弟不满地踹了他两脚，“说话啊，不好看吗？”
　　足上的铃铛像新主人一样嚣张地叮当，一下一下打在李东来心上。
　　李东来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好看，最好看了。”
　　怎么还最了？
　　徐宝弟没觉得满意，爬过去双手按着李东来的眼睛，撒泼道:“不许看了，它没我好看！”
　　心上人的脸近在咫尺，李东来的心脏简直快跳出来了，他艰难地往后仰，“宝弟，你喝醉了，快坐坐好……”
　　这张嘴里一句好听的都没有，徐宝弟恨恨地想堵上却没了多的手，被酒意熏得不轻的脑子转不过来，只想着不好听的话他不要听了，他要把李东来的嘴堵上。
　　徐宝弟本能地低头覆上声音的来源，薄薄的两片唇轻轻一碰，把那些讨人厌的话彻底堵死。
　　成效卓著，四周静的只剩呼吸。
　　李东来已然被吓傻，唇上柔软的触感带着桃花香气，像春天炸裂在眼前，绚丽到无法直视，若不是徐宝弟眼睫低垂，他怕是挨不住他的视线，呼吸都会停滞。
　　徐宝弟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心里只觉得意，想不会说话的嘴就该堵上，他徐宝弟还是有本事的，看，李东来这不就讲不出来了？
　　贴了会儿，脸上鼻息拂过，徐宝弟退开一寸咕哝着痒，睁眼对上一双发红的眼，他不解道:“你干嘛瞪我？”
　　“……你喝醉了。”
　　“胡说，我才没有！”
　　春色霎时消散，李东来苦笑，喝醉的人当然不会说自己醉了，也不会做这些奇怪的事。
　　醉了的人，怎么和他讲道理呢。
　　见李东来只顾着自己想事，徐宝弟不满地推了他一下，“谁喝醉了，你才醉了！”
　　李东来不语，没想和醉鬼吵嘴，徐宝弟却不乐意，埋怨道:“你老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讲。”
　　“……你要我讲什么，”李东来心里五味杂陈，既为意外的亲吻心动，又为吻的主人意识不清而苦闷，抚上唇贪恋住残留的温度他艰涩道:“以后你还是别喝酒了。”
　　依旧是语焉不详，徐宝弟苦思冥想李东来到底说什么，见这动作恍然大悟，伸手抓住他的脑袋凑了上去，笑嘻嘻道:“就这个啊。”
　　“什么——”
　　先是突然放大的脸，而后温热的鼻息渐近，李东来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唇上去而复返的温度提醒他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第二个吻落下的时候，他的春天，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