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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不过分吧 ...

  •   徐宝弟自从接了徐来娣回家后便忙着顾家里的前前后后,有几日没去李东来那儿歇过了。可能是被流寇的事影响了,又或者是知道林青青要走心里不好受,他想找个安心的地方躲一躲,便又去了李东来家。
      李东来家墙上也被画了印子,徐宝弟擦的时候发现是两个方块,往屋里走的时候正想着怎么回事呢,还没到廊下就人钳住了双手,啪的一下给掼到了墙上。
      那人动静极轻,力道却很大,徐宝弟根本没防备,被压在墙上先是觉得贴着墙的脸冷,而后再是阵阵钝痛袭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脑中一刹闪过许多猜测。
      是谁?莫不是流寇已经来了?那怎么会出现在李东来家?
      可不是流寇,李东来家还会有谁?李东来呢?
      这么个动静李东来怎么没声音,难道……李东来出事了?
      思及此处徐宝弟便抖得不行,他强压住惧意猛地往下一蹲一拽,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前挣脱束缚,抄起手边能拿到的东西指着那人厉声喝道:“你是谁!你把这家主人怎么样了!”
      对方似乎被他震慑到了,还真停下了动作。
      师傅他们教过遇到流寇应该先跑,可徐宝弟一想到李东来可能糟了不好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咬牙扛住害怕与那人对峙着,在对方停下好像在从怀里掏什么东西时恐慌达到了一个极点,他紧张地直冲屋里大喊李东来的名字。
      这声叫没叫醒李东来徐宝弟不知道,反倒是对面那个被叫得发出了声响,声音里满是疑惑地问:“徐家小子?”
      声线似乎有些耳熟,徐宝弟一怔,只见眼前飘过一个红点,被呼呼吹了两声燃起,映出举着它的人脸来。
      这位不止耳熟也眼熟,他甚至几个时辰前才刚刚见过——是邵华。
      紧绷的神经一瞬松懈,徐宝弟的身子跟着手中的扫帚一道脱力跌到了地上,无力喊道:“怎么是你啊……”
      “啊?我在东来家借住几日,快起来。”
      邵华赶紧把他扶进屋里,点起了灯,见徐宝弟满脸冷汗,额际还隐隐有几道擦伤血痕,邵华有些难为情,“黑灯瞎火的你这样突然进来我还以为遭贼了呢,对不住啊。”
      徐宝弟无言以对,这事算不上谁对谁错,他只好说:“总归没事就好,东来呢?”
      “他昨夜酒喝多了,可能还没睡醒吧。”
      李东来昨天陪郑大钱和邵华喝酒,被他俩灌倒了,回家的时候是邵华拖着他回的,磕磕碰碰几下都没睁过眼,显然醉的不轻。
      两人议论完李东来便没什么话可以继续往下说了,邵华对着徐宝弟总觉得别扭,干坐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尴尬的氛围才找了个话茬问徐宝弟:“我听东来说过你现在做的更夫行当,这个时候是刚下工吗?怎么不回家往这儿来了?”
      徐宝弟老实回答:“我在这片巡更,下工早偶尔会来东来这歇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邵华满脸震惊,“你在这歇?”
      东来家就他房里有床啊,徐宝弟上哪歇?滚一张床上歇?这两人搞什么东西?
      邵华的表情实在诡异,徐宝弟莫名被他说的心虚,犹豫地问道:“……不可以吗,邵华哥昨天夜里不是也在东来家歇的吗?”
      他娘的那能一样吗!
      邵华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强忍着才没把脏话骂出口,徐宝弟态度看起来十分自然,并无遮掩,他若是莽撞把话说死了万一徐宝弟察觉到了什么,那东来的单相思是会现型还是崩盘?怎么想都不应该说下去。
      “……可以,当然可以,”邵华从齿缝里挤出笑来,就是咯吱咯吱的听着有些渗人,“那你现在是要……?”
      叫他说让徐宝弟去屋里睡简直比不打李东来还难,邵华愁的头发都要白几根,幸好徐宝弟没有这个想法,却也没立刻离开,说起了县里可能来了流寇的事。
      邵华回想片刻,道:“这事儿我曾听说过,那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流寇洗劫了一片,潜逃时还杀害了个巡夜的更夫。今夜就是秋收祭,大家伙儿都会上街游玩,若真是流寇,他们很可能会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徐宝弟忧愁道:“我们肯定是要请官家留心的,现在主要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怕万一乡亲们回来遇上了会遭害,流寇眼里是没有王法不王法的。”
      两人皆是一脸愁容,李东来起来见他们这样还以为自己喝酒误了什么大事,听完徐宝弟说的也严肃起来,“东山这个位置每日进出的外乡人太多了,我们也不好辨别,只能多加小心了。宝弟你夜里更是要当心,如果真遇到了先跑,自身安危更重要。”
      徐宝弟自然应允,邵华想到刚刚他跟自己对着没跑,按李东来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对,先跑,可不能跟刚刚那样傻呆着了。”
      徐宝弟被说的一脸讪讪,李东来听了奇怪,“什么傻呆着?”
      “就刚刚他来的时候我以为家里遭贼了,就……”邵华越说越小声,他虽不喜徐宝弟,但也没想过要对他做点什么,就是说出来自己怎么这么像个恶人呢。
      李东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听到邵华说徐宝弟不小心伤了表情更是难看,拉着徐宝弟从头到脚又再三检查,确认他只有额角擦伤才停下。
      伤虽然轻,可李东来还是被那点血痕弄得心疼,面上鲜有地露出些责备来,“你们俩怎么说都没说就要动手呢。”
      这算不上什么重话,可从李东来这张只会乐呵呵笑的嘴里说出来,一点点训斥都被放大了好几倍,邵华和徐宝弟两个明明都是嘴灵的,被李东来叹息似的一句压得反而卡壳了,一个两个都不吭声。
      李东来叹了口气,对徐宝弟说:“行了,听我一句劝吧,若再出今天这种事你别担心我,我再不中用也还能抵挡一二,你只管藏好便是。”
      “那不是怕你遭了不好嘛……”徐宝弟有些委屈,声音含在嘴里轻的跟猫叫似的嘀咕着,见李东来望了过来立刻噤声,撇过头去装死了。
      见徐宝弟这样,李东来颇感无奈,“咱俩是好朋友,我肯定是想你好的,这不是客套话你该明白的。”
      徐宝弟抬眼飞快地斜了一眼李东来,反驳道:“你平常就帮我这帮我那,碰到危险也要我跑,若真有这么遭我不管不顾就跑了那我成什么了。”
      “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李东来刹住了嘴,忙改口道:“你娘怎么办,你姐姐怎么办,你要为她们想一想,我孤家寡人一个……”
      “你又说这种话!”徐宝弟恼了,忍不住下手打了李东来两下,气呼呼道:“你就是这么让我高兴的?我都说了多少次不许讲这种了?”
      李东来的硬气瞬间偃旗息鼓,“好吧好吧我的错,你别生气。”
      邵华听这对话越走越偏,生出些看夫妻斗嘴的错觉来,他直觉不对,装着拉架很快岔开了话题,从行李中拿了个火折子似的东西给徐宝弟。
      “这是我们路上常用的鸣镝,你若是真遇上了不好脱身,就把它放了给旁人去个信号。”
      徐宝弟忙谢过邵华,将鸣镝小心地收了起来。
      三人说这么会儿话的功夫也快到李东来上工的时辰,徐宝弟便没再多留,往家里去了。
      他近来忙着挣钱,白天有许多针线活要赶,还要抽空操心这操心那,根本忙不过来,也只有每天下了工这会儿功夫才能找个地方歇歇。
      至于为什么总往李东来家跑——徐宝弟的步子跟着脑子一起拖沓了下来,苦思冥想半天,想到脖子都痒了才又匆匆往家里赶。
      是李东来昨天自己说的,说想给他好的让他高兴的不是么,他想要的好就是在李东来那寻点安心,什么都不用想就很高兴了。
      既然这样,那他多叨扰李东来几回,也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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