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45、第 45 章 要幸福啊

　　夜里徐宝弟照常出更，他还没把班换回来，今天走的依旧是宝善巷那片。
　　眼下已经十三，再有两日就该到徐容和林青青成亲的日子了。徐宝弟心里惦记这事，路过叶玖娘的院子时便多带了两眼。
　　屋内依旧点着灯，却没什么动静，徐来娣已经和离徐宝弟自然不好意思再去趴墙角，只能路过时扯高嗓子，希望林青青若是在，能听见他的声音出来相谈。
　　巡过二更依旧没动静，徐宝弟有些泄气地往谯楼走，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去打听，便被走在前头的王师傅一把按住了。
　　“怎——”
　　“嘘，”王师傅谨慎地捂住徐宝弟的嘴，将他拉进墙角的阴影中，边张望着边与他低声讲:“我似乎看到有两个奇怪的影子，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人家门口做什么，我们先躲一躲，等等再去看看。”
　　徐宝弟忙闭了嘴，也偷偷伸出头去看，果然拐角处有两个人正挨家挨户地往里瞄，时不时还要停下捣鼓一阵，不知道在做什么。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确认他们离开了王师傅才和徐宝弟前去查看，对比了几户果然发现了怪异之处。
　　徐宝弟蹲下身仔细地辨别，他们停留过的位置墙根处被画上了奇怪的符号，有些是个圈，有些是个方块，数量还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像孩童随意在墙上画的一样。
　　王师傅直起身，“这画的什么，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怕是贼人要动。”
　　徐宝弟看着墙上不同数量的符号心里算了一遍，严肃道:“这好像在指代家里的人数，你看这家画了四个方块两个圆，他家确实是三代同堂，又有两个孩子；像隔壁陈婆婆家只有她和小孙女就画了一个方块一个圆，那两个人可能是来踩点的。”
　　王师傅一脸凝重，“宝善巷这边靠近渡口人住的又多，确实容易被盯上。如果单是平常的盗窃我们还能多拦一拦，可一下做这么多记号，恐怕不是什么普通小贼，我们得和官家知会一声了。”
　　徐宝弟想起曾听他们说起的，猜测道:“您是说……流寇？”
　　王师傅点点头，沉重道:“你师傅同你说过吧，前些年曾有过流寇窜逃，我们中有个老更夫便是受了其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赶紧回去吧。”
　　徐宝弟点点头又摇了摇，蹲下身去擦那些符号，“我把这些印子先擦了，万一真的是流寇作祟，还能遮掩一会儿。”
　　王师傅叮嘱他小心行事便赶回了谯楼。
　　徐宝弟边擦边留心着街头街尾还有没有人再来，擦到叶玖娘院子时还真来了个。徐宝弟耳朵灵，夜里一点点动静都叫他听到了，脚步声刚起他就停下，小跑到拐角躲起来，探头一看松了口气，是林青青。
　　林青青一身黑衣，脚步匆匆赶来，直直往院子里去了，似乎有些焦急。
　　徐宝弟小声叫她，“青青姐，青青姐！”
　　闻声林青青停下脚步，看到探着头的徐宝弟，疑惑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徐宝弟便将事情说了，叮嘱道:“这些日子你夜里就别出来了，外边不安全。”
　　林青青拍拍包袱道:“不打紧，明日夜里我就和姐姐离开了。”
　　“这么快？”徐宝弟一怔，“那你的身契怎么办？”
　　林青青想了想，问徐宝弟，“你想见见我姐姐吗？”
　　虽然徐宝弟做的事与叶玖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也只远远地见过叶玖娘一次，他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跟着林青青进了叶玖娘的院子。
　　叶玖娘见到陌生的徐宝弟一脸疑惑，听完林青青的话才明白过来，红着眼向他道歉。
　　徐宝弟不好扶她，忙摆手说不用，“娘子你别这样！这又不是你的错，都是吴祥和这狗东西做的孽。”
　　林青青安抚一阵，叶玖娘稳了会儿情绪才将她们的身契拿了出来，“他回来时将身契给了我，这几天他又没来过了，我便告诉了青青，原本打算隔天就走的。”
　　林青青顿了顿，点头道:“我有些事耽搁了两日，如今已经打点妥当，明日亥时我们便上船离开，再晚吴祥和若是发现了就麻烦了。”
　　思及那天吴祥和被自己揍的那副狗样，徐宝弟干咳一声，“他最近，应该是不会来了。”
　　林青青松了口气，和叶玖娘一一交代起来，她约的船是要往北边去的，原本是后天才起航，她加钱打点，明日夜里便可走了。
　　徐宝弟欲言又止，她们姐妹俩马上就能去过新生活了是好事，但……
　　林青青将身契收进包袱，徐宝弟隐约看到其中物件，在离开时终究是忍不住偷偷问林青青:“你有和徐容说起过吗？”
　　林青青轻描淡写道:“我会留书让林家人转交，写明是我与旁人私奔，和徐容没关系。”
　　见徐宝弟没精打采的，林青青觉得奇怪，“比起无缘由的逃婚，这样写对你哥哥更好些，你怎么还不大满意似的？”
　　说着她取了个钱袋给徐宝弟，“这是纳征的时候你哥哥给我的，你替我还给他吧，我不想欠他的。”
　　徐宝弟本想拒绝，被林青青强行塞了过来，他捏着袋子迟疑着，想问那她自己怎么办，徐容的心又怎么办，想问她心里有没有过徐容，有没有回转的余地，桩桩都想问，又都问不出口。
　　他心里是知道的，林青青什么都没带走，包袱里干干净净，只有徐容做的那几个木偶。
　　有些事，注定难两全。
　　最后徐宝弟只是说:“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林青青竟然笑了，“我知道啊，就是因为他喜欢我，我才不能让他面对这些糟心事，没意义的。”
　　她的笑里只有坦荡，徐宝弟不明白，“其实你说出来的话，我想徐容他也是愿意的。”
　　林青青取笑他，“傻小子，你喜欢过人吗？”
　　徐宝弟讷讷，不知道怎么说。
　　“看来是没有，”林青青见多了徐宝弟小大人的样子，如今见他吃瘪心里乐极了，“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知心的啦。”
　　徐宝弟不服气，“你自己也一样。”
　　“我怎么就没有了，”林青青摊了摊手，“如果他原本的幸福是可以安稳度日的，那能让对方过上没有麻烦的舒心日子也是喜欢不是吗。弟弟啊，不是喜欢就要在一起的，你想的太简单了。”
　　徐宝弟看着她一副豁然模样，认真道:“可是你会难受啊。”
　　林青青愣了愣，听他继续说道:“如果他喜欢你，那你的快乐与否同样会是他的，不是为他好就能解决一切的。”
　　“你若是告诉他了，就算最后还是改变不了什么至少你的喜欢是真实存在过的，一个人的也好两个人的也罢，它总是有意义的。”
　　徐宝弟的表情真挚到让人觉得对他开玩笑是很过分的事，林青青有些惊讶，“看来是我看走眼，你心里有人了？”
　　这话说的，徐宝弟瞬间跟漏气似的弱了下来，“那倒也没有……”
　　“你说的也对，但我不只是我，如果以后有机会，”林青青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的。”
　　她叫了徐宝弟一声，眼神却没对上焦，似乎在透过他在看别的，“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