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41、第 41 章 好久不见

　　西河在东山与江南中间，水路走得慢，来回需要十多天。
　　吴祥和这趟收粮收的急，量不算大，撑不满大船，用小船又怕粮食受潮，只能找拼船。
　　幸运的是他收粮时有支船队也在西河码头泊岸，还是支颇有名气的老船队，他们常在东山与江南之间流转，光是能掌舵的就有四五个，可以日夜兼程行船。
　　吴祥和心里急，给多两倍的报酬拼进了船队，诸多打点请他们再快些，硬是在七日内将米粮运了回来。
　　靠岸时吴祥和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眼下九月未过半，离年关还有两个多月，时间虽短但也能将就应付过去，多少可以挽回些损失。
　　下船登记时吴祥和是跟着船夫一起去的，神色自若地让管事的记上江南米粮，还特意和船夫搭话说起路途艰辛，话里话外强调船是江南来的。
　　船夫配合说是，笑眯眯地说这趟跑船从江南赶回来确实急，才走了半个月，比以往都要快。
　　吴祥和听了大为满意，拍着他的肩直叹兄弟辛苦，邀他歇下来城西喝酒，登记完便满意地离开了。
　　管事看看吴祥和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面前笑得古怪的船夫，疑惑道:“又不是没回来过，你今天怎么笑得这么讨人嫌？”
　　船夫笑得灿烂，一口白牙都快兜不住了，“这不是想我家东来了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东来是你儿子呢，我看啊东来跟你姓算了，以后就叫邵东来吧。”
　　邵华笑意更深，四下望了望，问:“东来呢？”
　　“哎呀还差这么一会儿嘛，他去船上看货去，待会儿就该回来了。”
　　邵华摸了摸衣襟，乐不可支道:“那可不是，我都能想得到他要怎么谢我了。”
　　管事的笑他两句，提笔正欲继续往下写，被邵华托住了胳膊，“怎么了？”
　　“刚刚写错啦，不是江南米粮，”邵华指指船，“这趟其他家是江南上的船要往北边去的，可刚刚那家，是西河拼船上来的。”
　　“这不成，你们一个两个都说的不一样，听谁的？”管事的顿住了笔，不悦道:“你刚怎么不拦他一下，现在人影都没了才说，你让我如何上报？”
　　邵华一点不急，“那便再等等，他家接货的人不是在嘛，让他把人喊回来重新对一遍呗。”
　　“你啊，净会给我找事。”
　　管事无奈地摇摇头，去和酒楼接货的小厮说了，小厮只好又赶回酒楼却扑了个空，他傻眼了，“少东家不是回来了吗，人呢？”
　　吴祥和正在宝善巷歇脚呢，他累的厉害，宝善巷又近，还能美人在怀，想也不想便来找叶玖娘了。
　　搂着叶玖娘躺在榻上，吴祥和上下摸了摸，“我这才走了几天怎么感觉你好像瘦了？孩子闹你了？”
　　叶玖娘神色郁郁，扯了扯嘴角说没有，吴祥和才因为事情解决的高兴劲儿被她透了个精光，也板起脸来，“那你在这一副哭丧样做什么，存心找我晦气？”
　　叶玖娘低下头，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低声道:“我就是想青青了，还有几天她就要嫁人了，我心里难受。”
　　吴祥和这才缓下脸色，满不在乎道:“她嫁的哪家来着？反正又不是远嫁，想她了让她再过来陪你不就行了。”
　　“她从小跟着我，我一直想给她许个好人家，可她嫁得如此匆忙，我这个当姐姐的什么也没能为她做……”叶玖娘说着说着带上了哭腔，十分伤心的模样。
　　吴祥和被她哭的脑子疼，顾念孩子才忍着没和她置气，他敷衍地拍拍叶玖娘，“行了行了，我又不会少她的，早就给她备好大礼了。”
　　叶玖娘泪眼婆娑地看向他，泪水被眼眶兜着将掉不掉，鼻头脸颊都哭得红红的，她本就相貌出众，这幅梨花带雨的伤心样称得上我见犹怜。
　　吴祥和当初也是起过娶她回家的心思的，不然也不会纵容到替她把婢女都赎出来，就为博她欢心，当然这心思也就活了不过几月，回家被他老子两巴掌打散了。
　　不过娶不娶都一样，想什么时候亲热了来趟宝善巷便是，反正叶玖娘现在哪儿也不会去了，不过是从江南搬到了东山，离他还更近一些，吴祥和对这家里家外花并开的现状相当满意。
　　叶玖娘止住了泪，抱来一匣子首饰让吴祥和参看，“我毕竟是她姐姐，理应给她备些嫁妆，虽不能出面，礼也该到的，你看这些如何？”
　　吴祥和挑了挑，随手拿了几个出来，想想又起身去了里屋。
　　叶玖娘跟在他身后，见他了床上，摸索着床头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怎么了？”
　　吴祥和说没事，手指终于触到一处极小的凹槽，轻轻一按床头竟弹出个盒子，“这破床还真是难找。”
　　叶玖娘死死捂住嘴看着那处机关，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吓的，吴祥和看了好笑，“虽然你见识多，但你也没遇到过这种机关床吧，这是我们这老一辈独有的技艺，拿来放银钞文书再方便不过了。”
　　他将盒子递给叶玖娘，“喏，这个你也添到嫁妆里吧，算我给林青青的随礼了。”
　　叶玖娘抖着手接过却没打开，良久艰涩开口:“……这是什么？”
　　吴祥和将她拥入怀中，手把手带着她打开了盒子，用与从前一般深情的语气道:“玖娘，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给你们的，我既赎了你便是想和你好好过的，虽然眼下有些不便，但你要信我，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感受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吴祥和更是动情，“等我再多赚些钱买个一官半职就迎你进门，定不会负了你的！”
　　叶玖娘听着这话眼中悲凉一片，若是她不知道妹妹成婚内情，说不定还真能自欺欺人吴祥和是真的爱她，可事实呢。
　　若他真心交付，怎会把身契当做筹码压到如今，怎会许书又毁另娶他人，又怎会让自己扮做女儿家留人口柄？
　　多好笑。
　　她忍了又忍才把情绪隐下，装作欣喜扑进吴祥和怀里不发一语。
　　吴祥和都快被自己感动了，正欲亲热院门便被拍响，他黑着脸去开门，却见本该在码头取货的小厮一脸焦急地扑上来，“少当家不好了！货出事了！”
　　“什么！”
　　吴祥和匆匆赶到码头，远远看到李东来时心里便打起鼓来，这人他曾在医馆见过一次，似乎和他那个暴脾气的小叔子是相识，力气很大，能单手把他那个小叔子拎起来。
　　难不成是徐宝弟在搞什么鬼？
　　吴祥和按下心头焦躁，快步上前问询情况，听管事的说他米粮报的不对他急了，“怎么不对呢，咱们这船的确是江南来的呀，刚刚船夫不是也应了嘛！”
　　船夫邵华适时探了个头，“对呀，我这船确实是江南来的。”
　　吴祥和面色一松，便听到对方又说了个可是，他眼疾手快把邵华拉到一边，凑上去压低声音，“兄弟，多大点事儿你何必找我不痛快，我哪能少你的是不是？我在东山家业还算可以，日后你来便是我的客人，谁都动不了你的。”
　　邵华不为所动，装作无辜道:“实话实说也有错吗？”
　　吴祥和见他软硬不吃，狠狠推搡了他一把不管他了，又想去拉管事，管事的见他一脸凶神恶煞慌忙避开，“别扒拉我，我这又不是官家，随便记个名的事，怎么搞得跟要吵架似的。”
　　见吴祥和不管不顾还要去拉管事的，李东来上前一步按住吴祥和的胳膊沉声道:“这里不方便说话，不如我们去屋里细说？”
　　吴祥和忙不迭说好，码头人多嘴杂，再吵下去不免被听去几耳朵，谁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呢。
　　可一进屋吴祥和就知道自己着道儿了，徐宝弟正翘着腿坐在那儿呢，见他来了还心情颇好地向他摇了摇手。
　　“好久不见啊，二，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