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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跟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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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祥和对这批酒的确很重视,特地请人算了日子,定在九月初一这天开坛。
酒楼生意本就不错,借着江南的名头吴祥和把这酒夸上了天,说青叶酒不光好喝,还加了许多药材,能强身健体。
他提前造势做的不错,初一这天酒楼来了许多客人,还有许多面熟的同行,几乎三桌里两桌都叫了青叶酒。
吴祥和满场转悠,亲自下场送茶,煞有其事说这是讲究的喝法,收了一波夸赞回来,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徐来娣替吴父做记账的活,时不时拨弄着算盘记几笔。她样貌生的标致,有种书卷气在身上,客人见了都要夸几句,“祥和你这媳妇儿娶的真好,又俊又乖还稳重,真是羡煞旁人啊!”
吴祥和瞥了眼柜台笑着说是,他这娘子近来消停不少,比起之前动不动就哭的样子好多了。
当初这亲事是他母亲替他定的,纳征时他本欲退婚,见徐来娣躲在母亲身后青涩害羞的模样打消了念头,想着有个好名声的乖夫人倒也不错,没成想娶回来根木头,每每想亲热都一副受刑的样子,一次两次他还当是情趣,久而久之就厌了,思念起老情人来。
后来叶玖娘来寻他了,一双秋瞳剪水叫他心思又起。没成想被徐来娣发现了,小半年的功夫哭闹了好几回,吴祥和更厌烦她了。
不过最近她替吴父管账安分许多,吴祥和家里顺当家外潇洒心情颇好,他对现状挺满意的,偶尔还会和徐来娣说几句话。
初一的酒卖到了夜里,众人没喝过这新奇的口味,个个都很喜欢,喝酒吃茶好不热闹。
吴祥和跑前跑后有些疲惫准备歇歇,却被桌汉子叫住了,定睛一看带头的那个有些眼熟,“哟,姐夫也来喝酒啊,不怕招娣姐说你吗?”
郑大钱脸颊浮红,像是喝高了,不见之前要与他打起来的迫人样子笑呵呵地抿着酒,说:“不过几杯酒罢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傍晚就听说你这上新酒了特地赶来喝的,味道果然不错。”
吴祥和轻蔑地斜了眼徐来娣,亲自给郑大钱倒了杯茶,“姐夫喜欢就好,再尝尝这茶,也是我从江南学来的,一同喝了解酒,明儿个起来身上清爽,不像喝平常酒那样累。”
郑大钱顺势接过喝了,十分满意的模样,“这茶也好香,论见识还得是你啊祥和。”
男人嘛,不就酒色这点东西,这不你看,几杯酒就把那凶神恶煞的汉子撩倒了。吴祥和心里得意非常,又多送了郑大钱一壶酒就去忙了。
谁知没消多久,与郑大钱一道喝酒的人里有个突然捂着肚子叫起来,动静之大附近几桌都在张望,吴祥和忙过去问,听得那人说肚子疼。
“怎么会呢,我们酒楼菜色都是每日新鲜做的,”吴祥和眉心紧蹙,见他叫的越来越大声不免心急,“你快别叫了,你看看隔壁桌跟你吃的一样不都没事吗,肯定是你自己在家吃坏东西了。”
那人苦着脸慌张去了茅房,出来后满脸不快说是酒菜有问题,吴祥和忙拽他坐下,郑大钱也跟着一起劝那人安静,可没几句他自己也捂着肚子一脸难受,“我怎么也痛起来了?哎哟不行,祥和你快领我去茅房!”
吴祥和狐疑地领着他去了,心想这郑大钱该不会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吧,怎么跟他一起吃酒都肚子痛了。
他疑心重,守在茅房外听郑大钱是不是真的拉肚子,正在思索怎么教训郑大钱呢,跑堂的慌里慌张跑来了,“不好了少东家,又有客人说肚子疼,都在闹了!”
吴祥和心下大惊,顾不上郑大钱忙去大堂,客人们闹哄哄的一片,纷纷捂着肚子在讨要说法,徐来娣被围在中间安抚不过来,急得小脸煞白。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再这么闹下去生意都做不了了,吴祥和沉下脸做了决定,大声道:“虽不知大家吃坏了什么,但既是在我们祥和酒楼难受的,我们也不会推辞,今日在场所有菜钱都免了,就当我们祥和酒楼请各位吃了一顿。”
众人这才满意,慢慢消停了。
待打烊后吴祥和没让收拾,下场转了两圈看客人们吃的什么,并没发现异样,他不免多疑,“是不是哪个见不得我们好的故意找人来砸场子的?”
他本怀疑的是郑大钱,毕竟上回郑大钱护着徐招娣那样不像虚的,可今天不光郑大钱喊肚子痛,在场十桌里有九桌都是,不可能桌桌都是他认识的。
吴祥和找不出问题,只好安慰自己是巧合。
第二日酒楼依旧正常开门迎客,吴祥和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看紧了肆厨做菜,道道自己尝过再往外送,谁知还是出了岔子,大堂吵闹和昨天一模一样,都是闹肚子的。
酒楼只好早早关了门,吴祥和颓丧地抓着头发想不出原因,吴父有些怀疑,“怎么偏偏是这两天?会不会是你那酒那茶有问题?”
“怎么会,我都喝多少了?”
吴祥和怕喝酒误事,下场陪着喝的都是茶没有酒,听他爹这样说当即取了桌上的酒喝了,没过多久还真腹痛起来。
吴父大为不满,对着拉虚了的儿子厉声斥道:“我就说你在外不三不四能学来什么好东西,被你这么一弄我们酒楼名声都要坏了!还掌家,我看这家迟早毁你手里!”
吴祥和面如菜色,忍着怒意挨了骂,“明明头坛您也喝了是没事的,酒的做法不会有错,这肯定是酿的时候没看好。”
吴父自己是喝过的,确实没事,“那你说怎么办吧,名声都打出去了,眼下还怎么敢让人喝,都成笑话了!”
吴祥和咬牙,当即拍板决定,“这批都不要了,我再重新酿一批,这回我亲自守着酿,一定赶上年关卖起来。”
吴母心疼不已,“那我们一院子的酒不就都糟蹋了?酒曲米粮,这得浪费多少银子啊……”
吴祥和宽慰她道:“没事,我朋友做粮食生意的,我再去同他要个便宜的价钱。”
徐来娣不知道其中缘由,“可江南如今的粮价越来越高了,再便宜也不划算,我看不如还是卖酒酿吧……”
吴祥和摇头,“我们酒酿卖了这么多年,别家也在卖,味道还越来越像了,固步自封只能被人追了去,新酒不推不行的。”
说完吴祥和敷衍两句,又说要连夜走,其实是不想面对那满院子的失败,带着包袱出了家门往宝善巷去了,在温柔乡里把气撒了。
叶玖娘听完青叶酒的事惊讶不已,面上安慰了吴祥和几句,待他睡下才露出异样神色。
她曾是见过酒茶混喝闹肚子的,当初林青青还和她提过醒让客人喝酒时多多留心。
可茶是林青青配的,如今酒出了问题,叶玖娘实在不敢想象,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等送走了吴祥和才急急忙忙托陈婆婆传话给林青青。
林青青来的很快,一进屋就承认了是她做的怪。
叶玖娘又是震惊又是担心,“你这是要做什么!我是这么教你的吗,怎么能把这种事当玩笑?”
林青青任她训斥,等她骂完才开口,道:“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嫁人吗?”
她这话说的突然,叶玖娘愣神,“你不是说你想要过安稳的……”
“不是,”林青青平静地打断叶玖娘的话,握住她的手依赖地蹭了蹭,低声道:“吴祥和答应我,等我成亲那日就会把姐姐和我的身契一并给我。”
叶玖娘呼吸一窒,眼中迅速积起水迹,嗓子眼像被糊死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好用力反握住妹妹。
感受到手上的力道,林青青没有吭声任她握着,道:“我知道姐姐怕旁人知晓我们从前,想等身契到手姐姐便不用再担心你我会受吴祥和威胁,因而才答应他的。我本来打算走的那天再告诉你,可现在事情有变,我和徐宝……”
没等林青青说完叶玖娘便打断了她,急切问道:“你要走?走去哪里?”
“不是我要走,”林青青安抚地抱住她拍了拍,“是我们一起走。”
叶玖娘片刻失神,“一起走?”
“姐姐,你不会想在这院子耗一辈子的,即便你不得不耗,等麟儿出生了,你是想他喊别人娘亲,还是跟着你继续被豢养在这?”
叶玖娘脸色苍白,她之前只想林青青能有个好归宿,一直逃避着以后,现在被拆开来说这事实,她单是想想都说不出话来,只好用力地摇着头。
林青青站了起来,指向遥遥天际,“姐姐,我们的家可以在任何地方,唯独不该在这小院任人予取予求,否则我们离开乐坊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姐姐,跟我走吧。”
林青青和叶玖娘姐妹十多年,说的句句打在叶玖娘心上,她久久没能平静下来,再开口黄鹂嗓子也涩了,“可你那个未婚夫他……”
“他是个好人,”林青青垂下眼眸,触及袖子里小小的木偶珍惜地暗自轻抚,“他该在这过他的安稳日子,我相信,他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