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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那女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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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宝弟这是老毛病,周大夫只一眼就让柳三七抓药去了,他的药方灵归灵,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好。
趁着柳三七带徐宝弟去后堂敷帕子的功夫,李东来凑到周大夫跟前不死心地追问:“周大夫,真没法儿治吗?”
周大夫掀了掀眼皮看他,狐疑问道:“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李东来躁得慌,还要硬着头皮继续说:“就问问,宝弟总不能一辈子都活在夜里吧?”
“命呗,能有啥办法?”周大夫摇摇头,缓缓道:“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半年前我刚接宝弟诊的时候,别说是顶着日头跑来跑去了,连在树荫里走两步都要出疹子,密密麻麻的,别提有多可怜了。”
李东来想到刚认识的时候徐宝弟那副自嘲的模样只觉得心尖尖一抽一抽,艰涩道:“苦了他了……”
周大夫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好小伙别瞎操心啦,他这种病呢只能靠慢慢调理,急不来的。”
李东来沉默着点点头,收拾好心情去后堂看徐宝弟。
后堂氛围比前厅欢快多了,柳三七跟徐宝弟年纪相仿,敷帕子敷着敷着泼起水来,井水落在皮肤上冰凉舒爽,徐宝弟心情好了些,也跟着一起闹起来,见李东来过来顺手也泼了他一脸,灿笑着问:“凉不凉?”
李东来抹了把脸把郁气带下去些,看徐宝弟红斑犹在依旧喜笑颜开的模样暂时放下心来,“凉。”
徐宝弟盯了他一会儿,想到今天李东来奇怪的行为气又回来点,撇撇嘴不搭理他了。
李东来也不介意,任他和柳三七嬉闹,心想玩吧就在这一方天地好好玩吧,无忧无虑的笑容能在徐宝弟脸上呆多一点,再多一点,他就满足了。
他是个直肠子,万事只有好和不好,本想躲着点徐宝弟,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说不定哪天那些不好的心思就好了,那他还能继续做徐宝弟心无旁骛的朋友。
可徐宝弟一站在他面前他就知道没有用了,他舍不得。他是犯了傻没错,若是一直躲着他徐宝弟那样聪慧的人真觉察出点二三那才是真的糟,索性得过且过吧,就算到时候老死不相往来他也认了,只要一天没暴露,那他就还能多陪徐宝弟一天。
李东来安安静静蹲在一旁拧帕子,过会儿给徐宝弟换块轮着敷,顺手的模样叫柳三七看了都要笑,“有东哥在都不用我帮忙了呀,真好!”
“就你最会偷懒,去去去干活去,周大夫该说你了。”徐宝弟作势赶他,柳三七还要闹他,前厅真传来了周大夫的叫唤声,他只得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让徐宝弟等他回来。
后堂只剩了他们两个,算是才吵过架,徐宝弟自然不吭声,李东来又是个闷葫芦,四周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李东来时不时拧帕子发出的滴滴水声。
之前为了方便敷帕子又不湿了衣裳,徐宝弟褪了外袍,只着中衣坐在井边的小板凳上。被柳三七泼过水中衣湿了,贴在肩骨上突兀地顶出一截,他本就瘦弱,这么一看身子更单薄,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和中衣一般白,衬得那些红斑愈发刺眼,李东来无声叹了口气,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好的人,为什么要遭这种罪呢?如周大夫所言是“命”,真的只能认命吗?
李东来晃神之际,手中的帕子没拧干,水淋淋地盖在徐宝弟后颈,顺着脊背流了下去,激得他一个蹦起,捂着脖子恼怒道:“你干嘛啊!”
“啊?”李东来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干的蠢事,慌张之余直接捏着袖口要去给徐宝弟擦水,徐宝弟往后退了步,抖着衣服不高兴地看着他,“你今天怎么怪里怪气的,魂丢了啊?”
可不是丢了么?
李东来垂着脑袋小声说没有。
徐宝弟看着李东来,对方一副不盯穿地板不抬头的样子让他烦躁极了,“不说算了。”
说着徐宝弟就去穿外袍一副准备回家的样子,李东来忙拉住他,在对方看过来之前飞快缩回手,为难道:“那个帕子……”
大个子捂着块小小的帕子怎么看怎么可怜,徐宝弟压下上扬的嘴角还在那装:“我回家自己敷,用不着你。”
李东来呐呐应了声还真闭了嘴,沮丧地蹲在一边晾帕子。徐宝弟没接到话喉头一噎,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掉面子,看着李东来的背影没由来生出一股气。
他一向憋得住,近来被李东来事事顺着竟压不了了,带着点不自觉的委屈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做主的时候怎么没问我愿不愿意,布匹那么贵你不心疼我心疼,就知道乱来,要不是我前些日子做的活结了账我都没钱给你,你给的爽快倒是想想我要怎么办才好?”
一听这话李东来忙站起身来掏钱袋子,着急忙慌往徐宝弟手里塞,“不要你钱,真的!”
“要不要是你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徐宝弟按住他的手,见他还要挣扎眼珠子一瞪,威胁道:“你要是敢还给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咬牙说话的时候会露出半颗尖尖的虎牙,像小野兽似的,就是幼崽的威吓力不足,看得李东来心头软乎乎的,把钱倒出来一半,他小心地诓着徐宝弟:“好吧好吧,我不还了,不过真不用这么多,货走几道价格就要抬几回,我们码头卸多了都知道这点路数,我兄弟又是送这布来的,他在江南买只一半就够了。”
李东来一直都是老老实实撒不来谎的,半真半假地装腔还真让徐宝弟信了,他这才露出满意的笑来,轻哼一声算是揭过了。
李东来试着往他脖子上搭了块帕子,见他没抗拒才放下心来继续敷,气氛缓和下来,徐宝弟扭过头看他,问:“李东来,你还没告诉我干嘛买那布呢?”
他脖子上的帕子要掉不掉的,李东来扶了扶自然道:“给你做兜帽呀,麻的太闷啦。”
徐宝弟一愣,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徐招娣的话,底气一下就漏了,含含糊糊道:“……我大姐随便说的你在意做什么?”
李东来摇头,认真道:“我觉得大姐说的很对,天这么热,闷坏了不好的。”
“多大点事儿,瞎操心,”徐宝弟装着无所谓又转了回去,耳根子却是热了起来,被关心着总是让人高兴的,他心里欢喜偏偏还要嘴硬,“坏了就坏了呗,能坏到哪儿去。”
“还是小心为好。”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徐宝弟站起身将兜帽往头上一罩遮住发红的耳朵,“我要回家了,你也上工去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匆匆往前厅去了。
李东来收拾好东西也走了出去,还没出后堂就听得前头一阵喧闹作响,女子的尖叫声和男人的争执声一道传了过来,李东来凝神一听竟觉得听到了徐宝弟的声音,忙一掀帘子窜了出去,还真有徐宝弟!
徐宝弟正被人反剪着手压在地上,双目充血不停挣扎着,李东来心下大惊,一把冲上去掀开压着徐宝弟的人,那人没防备,一下被掀了个四脚朝天,趴在地上声声哀叫。
李东来哪管他,扶着徐宝弟站起来掸去他身上的灰,见他脸颊被地面擦出血痕心疼地不行,焦急问道:“这是怎么了啊?”
徐宝弟绷着脸挣开李东来,一言不发又冲上去朝那人狠踹几脚,提起他的衣领凶狠地怒吼:“那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