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气东来》狗萨

10、第 10 章 不适合过日

　　什么跟什么。
　　徐宝弟微微皱眉，不是很能理解李东来这句“看你好”是几个意思，只觉得李东来的示好来的奇奇怪怪，“还有事儿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家了。”
　　李东来碰到徐宝弟是偶然，本来是因为大管事家得了孙女闹着请大伙儿吃饭，他趁休息来帮忙打酒给他们下工喝一嘴的，遇到徐宝弟才多说了两句，这么会儿也该回去了。
　　他想了想问徐宝弟，“那我下了工来找你，你真在连界里住了？”
　　徐宝弟下意识退了一步，李东来身上好像没有分寸感这种东西，让他有种自己的领地被觊觎的不适感，“我们家地儿小怕是要招待不周的，有什么话直说吧。”
　　李东来并不在意对方的嫌弃，叫他看来别人的情绪一直都不太重要，不过见徐宝弟防备的模样他也往后退了退，“我就想谢谢你上次帮忙的事，没别的，这乡里乡外的都认得，我能干嘛啊。”
　　“我不是说过没必要么？我又不是特意帮你的，再说那算什么帮啊。”
　　“该的，”李东来很坚持，“咱俩也算是相识一场，你初来乍到，我对这片儿比较熟，有什么事也好帮衬帮衬。”
　　徐宝弟有些无奈，被说要帮忙还落人家面子多少是不该的，他只好说：“我住连界里，你找的到就来吧。”
　　“行，一定找到。”
　　李东来应了下来便匆匆离开了，高大的身影还挺灵活，几下钻进人群就没了踪影。
　　徐宝弟站在原地目送，心想李东来是怎么一个人活到现在的？一不会看眼色，人家都那么他了还傻乎乎站着挨骂；二不会听人话，寻常人总能听出推脱吧他就听不出；三还不会过日子，月钱说给就给都不知道自己还够不够吃饭了。
　　想到孙桥给李东来拉媒的架势，徐宝弟心想就算二姐没出阁他也不太愿意，李东来义气是义气，就是不适合过日子，二姐那样软的性子两个凑一块儿就更守不住财了，李东来不改改这习惯以后找媳妇儿怕是要天天被拎耳朵的。
　　算了都是空的，反而二姐现在嫁人了过得也挺好，别人家的事，随人家去吧。
　　徐宝弟收回视线，拎着东西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徐招娣已经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郑大钱却不在屋里，徐宝弟转了圈进里屋问：“姐夫呢？”
　　徐招娣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嗔怪道：“你这是去哪了？娘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我看家里没吃的就出去买了点儿，”徐宝弟扬了扬手里头的东西给徐大娘看，看她松了口气笑道：“又不是三岁毛孩子，怎么会走丢呢，别急。”
　　徐大娘走上前接过东西，看他还细心地给郑大钱买了酒，不吝啬地夸他：“阿弟长大了，都没去买糖人了呢。”
　　“娘！”徐宝弟微微赫然，别扭道：“那都多久的事了，您怎么还提那个。”
　　徐招娣也想起来，徐宝弟小时候没法和其他小孩子一起玩，对玩乐的东西特别稀罕，有次去看完病出来遇到个吹糖人的当时就走不动路了，哭着闹着非要糖人，眼睛都哭肿了还盯着糖人不撒眼，买到手了眼泡又弯成缝缝，别提多搞笑了。
　　懂事的大宝弟沉稳，不懂事的小宝弟可爱，徐招娣想着小宝弟忍不住发笑，逗长大的徐宝弟，“是哦，现在住街上买糖人多方便，姐给你买一个呗？小时候你可是抱着你姐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要买呢。”
　　徐宝弟拿这母女俩没辙，放弃争论扭身出去找郑大钱，“……我姐夫呢？姐夫吃饭了！”
　　郑大钱正在隔壁跟人说话呢，闻声探出半个身子应道：“就来就来。”
　　徐宝弟摆筷子的时候发现缸里水已经满了，角落柴火也摆了些，怎么想都是郑大钱帮的忙，心里感激吃饭的时候对着他态度又热切许多。
　　郑大钱乐呵呵地抿了口酒，跟徐宝弟讲些刚打听来的事儿，大抵是井在哪个位置，米面菜集市上哪家卖的诚心之类，徐宝弟脑袋瓜子一点一点，听得很认真。
　　徐大娘看着眼热，别过脸吸着鼻子有些情绪，徐招娣不动声色扶她坐到一边，半搂着母亲柔声问道：“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哭什么。”
　　“没，就是想到你爹了，如果你爹还在阿弟肯定很高兴，你看他和大钱多好，”徐大娘揩泪叹息，“要是你爹没走阿弟也不用这么早当家，是我拖累他了。”
　　“说什么傻话呢，谁说您是拖累了，”徐招娣佯装发怒，“我们可都还好好活着呐，再这么说我要恼的。”
　　徐大娘拍拍闺女的手，缓声道：“娘晓得你心里惦记我们，大钱也是个好的，但你现在也有自己的家了，要知道个度，别让你婆婆看轻了你，明白吗？”
　　徐招娣想说什么，看看屋外和弟弟谈笑的相公又没说了，心里明镜似的把他为自己做的过了一遍，她低声道：“我晓得。”
　　吃过饭郑大钱夫妇便准备回去，徐宝弟再三谢过郑大钱，想想去把兔子拎了出来让他带回去。
　　那兔子比初来时大了一圈，被徐宝弟养的皮光水滑，被拎着耳朵也不挣扎，三瓣嘴翻动着很机灵的模样。
　　郑大钱自然不要，徐宝弟戳戳兔子的牙，愁眉苦脸道:“我不会做兔子呀留着也没用，这兔子太能吃了一顿能吃我好几块番薯，还是姐夫你带回去吧，总比在这跟我抢口粮好吧？”
　　他都这么说了郑大钱只好接过，在徐宝弟拒绝前不容抗拒地塞了点碎钱在他手里，“这是我给丈母娘买药的钱没你事儿，你就一代收的，知道吗”
　　徐宝弟没绷住嘿嘿笑起来，一个两个的都抢着给他娘买药呢。
　　送走郑大钱夫妇，徐宝弟回屋给他娘说了，不忘安抚她:“没事儿，我们现在离绣坊近我空了再多去拿些活回来做，等开了月钱咱们慢慢还给姐夫，不怕的。”
　　徐大娘疼爱地摸着他的头，“要好好干，别对不起你姐夫给你忙前忙后的功夫啊。”
　　“嗳。”
　　窗外隐隐雷声，徐宝弟支开窗看了眼，天际黑压压的一片，不多时就该落雨了。
　　徐大娘隔得远也看得出来天不好，思及借来的牛车忧愁道：“那车得还回去呢。”
　　“我晓得的，在想雨停了去还是现在去。”
　　徐宝弟在疹子和淋雨间犹豫片刻，最终选了淋雨，“我还了就回来，您困的话就睡会儿，睡醒了我就到家了。”
　　徐大娘也知道没别的选，只好应了。
　　徐宝弟离开没两炷香雨就和着雷声落下来了，徐大娘一心想着路上的儿子，心焦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连雨声都听着像敲门声。
　　直到屋外有人在喊徐宝弟，她这才反应过来是真有人在敲门，忙下床去开。
　　门开了却是个眼生的小伙子，雨打在他的蓑衣上顺着汇到边缘滴落，积了一圈水迹
　　。
　　“大娘，请问徐宝弟是住在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