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幸运［相亲］》yoyo鹿

3、还没牵手手 “问题不大

　　最后，他俩商定，齐如初站在原地，等何晏过来找她。

　　再次见他，还是一身松松垮垮的运动装，像是校园里难得的下午，约好了一起打球那般，他脚步轻快地一步步靠近。

　　无论是昨天还是现在，他脸上自始至终挂着浅淡合宜的笑容。像是有某种魔力那般，只是看那么一眼，都会让人心情舒畅。

　　这刻，齐如初响起自己曾读过《茶人三部曲》里对一个人的描写：

　　他是一个像太阳一样的人。

　　“像太阳一样”，会是怎样一个人？

　　当年，齐如初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但今天，她见到了。

　　“你怎么天天穿运动装？”齐如初等他走近，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这句疑问。

　　说完又有点后悔，太过于单刀直入了。

　　看样子，何晏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乐呵呵笑着，

　　“舒服。上班穿制服，下班就不想再穿得那么严肃。”

　　“哦。”齐如初应着，说得在理。

　　可是，人们总是会按照穿着、颜值评判对方，他这样穿，很吃亏的。

　　这句话齐如初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没有立场指点他的穿着。

　　两人到附近的公园逛了逛，期间，齐如初口渴了，何晏给二人一人买了瓶水。

　　天太热，他们两个说话很多，不一会，水又喝完了，附近却没找到垃圾桶。

　　何晏伸手接过，“给我吧，我拿着，一会看到垃圾桶再扔掉。”

　　“哦。”齐如初开始理所当然地享受起这份优待。

　　夜一点点深了，指针刚指到九点时，妈妈开始打电话，但在齐如初犹豫要不要接的时候，电话又挂断了。

　　反反复复四五次。

　　何晏温声询问，“你有事要忙吗？”

　　“没有。”齐如初摇头，再一次将手机扔回兜里，“我妈妈的电话。”

　　只是这么一句话，何晏便明白了，“时间确实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叔叔阿姨该担心了。”

　　齐如初推辞，“这里离你单位近，你送我绕远，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没事的。”何晏已经跟随她的脚步在走，“我本来晚上就会出来散步，最远的一次，我从这里走到了公园，再走回来。”

　　他的单位在县城南端，公园在中央靠背，等同于跨越了大半个县城。

　　齐如初信以为真。

　　何晏还在解释，“之前训练，五公里负重家常便饭。早晨五点二十准时起床，训练完再吃饭，成了生物钟现在都改不掉。”

　　他侃侃而谈，齐如初就默默听着。

　　齐如初喜欢听他说话，他说话不像相亲中遇到的某些男生，或在炫耀，或在试图PUA她。

　　他只是在讲述一件事情，让她更了解一点自己，所以语气里总透着一股谦逊随意。

　　齐如初回到家时将近十点，爸爸早已睡觉，以往这时，妈妈也已经睡了，可是今天，她坐在沙发里等她。

　　“回来得这么晚，我不是说过……”

　　齐如初没有和往常那样陪她说几句话，扭头进了自己的卧室，把门摔上。

　　音响开到最大声，耳朵里又塞了耳机听音乐。

　　直到妈妈悄悄她的门，怒骂了句，“关上音乐睡觉！吵到邻居。”

　　齐如初没听她的话，在隐隐听到妈妈回到自己卧室后，又拖了一分钟后关了音乐。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妈妈出去买菜还没回家的功夫，齐如初问爸爸，

　　“爸，我想用我陪嫁的钱买个小公寓，我搬出去住。”

　　“那些钱不能动。”爸爸喝着茶，简单粗暴地回答。

　　齐如初没有放弃，她至少要争取到爸爸的支持，“那我自己出去租房子住。”

　　“自己搬出去会被人说闲话，嫁出去之前要住在家里。”

　　爸爸说话总是没那么多情感，也注意不到女儿情绪的变化。

　　好似他们那辈人，真的没有那么多情感，只会把眼前琐碎的日子凑活着过下去。

　　“哦。”齐如初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已经没有多说的必要了。

　　她从餐桌上抓起个鸡蛋，与买菜回来的妈妈擦肩而过，出门了。

　　妈妈的唠叨声追在身后，她充耳不闻。

　　白天何晏会主动找她聊天，仍是天南海北地聊，开庭的时候，何晏会提前跟她说要忙，等到开庭结束，会准时出现。

　　到了下班，也不必问约不约会，每天晚上都会一起出去吃饭、压马路，齐如初难得过起了按时上下班的日子。

　　十点前，她会准时回家。

　　两三天后，妈妈也不会再等她回家。

　　又一个周末，何晏提议：

　　【出去玩吗？”】

　　齐如初转头问刘书记，“这周末村里有事吗？”

　　刘书记正要说什么，徐兰接过话，“有什么活比如初姐谈对象重要，是吧？刘书记！”

　　虽然齐如初没有详细说，可刘书记早就听徐兰说过何晏的条件了，这次十分爽快，

　　“这周村里事少，你写个假条扔这里，去约会吧！”

　　得到首肯，齐如初给何晏回复：

　　【好呀。咱们去云泉寺吧，听说那里游客少，景色不错，适合小众打卡。】

　　【可以。】

　　周末出行这种家里的“大事”，竟在三言两语中确定好了行程，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人吵一架，齐如初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周六，阳光正好。

　　何晏又换了一身运动装，他像是有个运动装超市，一周的穿搭都不重样。

　　“你开车？”

　　齐如初站在车前，等他慢慢走近，晃着车钥匙问他。

　　之前聊天的时候，他提过，五年前便考出了驾照，只是从来没有开过车。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何晏听到她这句话时，有些犹豫，但还是一口应下，

　　“好。”

　　齐如初顺利地坐上了副驾驶。

　　出门不用开车，真是太好了，一开始，齐如初只是这么单纯地想。

　　直到需要左转弯时，她才发现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他车开得十分另类。

　　这里并不是红绿灯路口，车流量不小，对面的车辆不让，后面的车在他减速时就按喇叭催促他。

　　何晏没有把车压在双黄虚线上等待，而是靠停到最右边待转。

　　齐如初开了那么久的车，头一遭见这样的操作。

　　她望着前面的路，又懵懵然看向何晏，又转过头看向来回奔流的车辆，一双水灵灵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眨呀眨。

　　她真想开口嘲笑他，或者教他这样转是不正确的。

　　但最后，她忍住了。

　　刚刚认识几天的相亲对象，甚至连手都没有牵过，怎么能指责和否定他呢！

　　好在，等了一会后，车辆横穿了马路，一样走到了对面。

　　结果都是一样的，过程不重要。

　　齐如初这样在心里说服自己。

　　拐进村庄的小巷后，道路变窄了，双向一车道。

　　还好车不是很多，车速也算平稳。

　　齐如初靠在车椅后背，和他闲聊，“你是第一次开车吗？”

　　“嗯，拿出驾照后，没有开过车。”何晏如实相告。

　　在她说话的档口，副驾驶的后视镜擦着路边的垃圾桶呼啸而过。齐如初的松弛闲适被吓去了九分，脊背嚯得挺直了。

　　差点张口便骂：你M，怎么不早说！

　　何晏拿出驾照五年，没有摸过车。

　　也就是说，这是他五年来的首开。

　　奈何是她想偷懒，觉得开车这种事就应该交给男生，才理所应当地，以为他有五年的驾龄。

　　结果……

　　它喵的才一个小时驾龄！

　　齐如初双手不自觉抓住了座椅两侧，不想让何晏发现自己的恐惧。

　　尽最大可能自然地回道，“哦，开慢点，出来玩不着急赶路。”

　　其实心里早已炸开了锅，右脚甚至下意识地在副驾驶座上踩了N次刹车。

　　第一次开车，时速75！当赛车开呢！

　　何晏没有注意到齐如初僵在脸上的笑容，答应着，“好的。”

　　他在认认真真看路，神色镇定，如果不是他亲口承认，完全看不出他是个十成九的新手。

　　可齐如初瞄了一眼时速表，根本没有减速，时速反而飚到了80！

　　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齐如初飞速地想了一圈，这世界上，也没什么她十分留恋的。ᶘᵒᴥᵒᶅ

　　事到如今，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从乡间柏油马路拐道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虽然颠簸，好在车速被迫降了下来。

　　又开了十分钟，云泉寺到了。

　　云泉寺并不是个热门景点，甚至有些荒废。只是因为有个寺庙，还会吸引不少人来游玩。

　　齐如初以为这种地方不要门票，结果一问，一人五十。

　　门票还不便宜！

　　售票的说得支支吾吾的，像是临时想出的一个价码，相当不正规了。

　　“五十？太贵了！有优惠活动吗？本地身份证可以半价吗？”

　　齐如初跟对方讨价还价。

　　她真觉得不值这个价。

　　对方摇头，“没有优惠。”

　　齐如初不想当这个冤大头，她掏出手机，打算找个熟人通融一下。

　　她刚走出去两步，电话还没拨出去，何晏已经打开钱包，拿出了一张毛爷爷递了过去，

　　“请给我两张门票。”

　　那人接过钱，跑回门卫屋里，扯出了两张门票递回来。

　　拨号的手停在半空中。

　　何晏却笑得春风如画地走过来，“走吧。”

　　说这话时，他仰头看向郁郁葱葱的山峦，那高耸入云端的绿意，一层层铺展下来，延伸到他的脚边，仿佛与他整个人融为一体。

　　他们好似不是一人一山，而是他本来就属于这朝气蓬勃的大自然。

　　齐如初就那么自然地跟着他走进了山里。

　　爬到山脚下一处平台时，齐如初才忍不住说出刚才的事情，

　　“这里根本不值这个价格，我认识这个辖区里的人，让他打电话说一声，咱们就可以免费进园了。”

　　说完，齐如初又有点后悔，她下意识抱怨的行为，她不喜欢，他可能也不喜欢。

　　甚至，会和每次妈妈抱怨后，爸爸不耐烦地跟她吵几句。

　　“问题不大。”何晏说，满不在意。

　　齐如初正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何晏视线从翠绿的山峦收回，略过古建筑的飞檐，落回到齐如初的双眸里，

　　有种洗涤过的清澈，“进来就行了，门票五十就五十吧。”

　　他完全没有因为齐如初的埋怨产生任何心理波动。

　　反而以为齐如初是因为让他多花了钱……

　　而且，他好似对规矩很看中，难不成是学法的原因？

　　但不管怎样，那刻，齐如初感到有些事也不必耿耿于怀，与其揪着对方的错处不放，不如抓住时机享受当前的美景。

　　齐如初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何晏从地上捡起石头，掂量两下，然后朝着一颗树砸过去。

　　“你做什么呀？”齐如初要吓死了，连忙制止他。

　　何晏指了指那颗树上的桃子，齐如初明白了，他想吃桃子。

　　齐如初左右看了一圈，“这里也没个长杆子，要不然……”

　　她正规规矩矩想着办法呢，他却已经一蹬一抱跑到了树上，摘了两个果子，利落地跳树着陆。

　　就像是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扣篮。

　　“你……”齐如初嘴巴微张，惊讶地闭不上。

　　短短十分钟，她眼前的人好像变了一个。刚才明明对方说多少门票就乖乖交了多少门票的人，如今倒是非常不“君子”地，偷摘了两个桃。

　　“偷”在法律上不应该量刑更重嘛！

　　“油桃，吃吗？”何晏将一个金黄带红尖的桃子递到她面前。

　　齐如初还没完全适应过来，伸手接住，“吃。”

　　“可是这里没有水。”没法洗桃子。

　　何晏早已用手擦了两把，啃了一大口，腮帮子撑得鼓鼓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这都是什么理论？！

　　不脏嘛！

　　可是看他又吃得很香。

　　齐如初不好意思扔掉，只能硬着头皮，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擦掉表面的尘土，咬了一小口。

　　很甜。

　　没想到很甜！

　　她望着眼前这个男生，阳光、朝气、有自己的原则和脾气，倒像是和她生活在不同的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理念。

　　当他引她探索不一样的世界时，齐如初竟然觉得：还不错。

　　两人吃完桃子，拾步朝山顶走。

　　“这里路牌都不清晰了，该往哪里走呀？”齐如初准备扔桃核，何晏自然地伸过手，示意齐如初把桃核放进他手里。

　　这期间，他的手也没触碰到齐如初，只是有礼有节地落在她手下四寸的位置，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