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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牵手手,不仅牵手手 侵略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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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如初松开桃核,任由它落到何晏掌心。
何晏一起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然后指着面前两条石阶路,“走这条去云泉寺庙,走这一条通往那个栈道。”
末了,他没有自己决定,而是将选择权交给齐如初,“我不想去寺庙,而且,这条路全是台阶,我不喜欢爬楼。”
“那就走这一条。”何晏好似没什么自己的想法,永远都在询问齐如初的意见。
恰巧,她享受被重视、被尊重、自己的话被当回事的感觉。
经过几天的相处,从最开始的惊奇和不习惯,到了今日,她习惯了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被即刻执行的感觉。
跟在妈妈面前长期被打压和否定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感。
这条路是在之前石山原有的基础上修葺出来的上山小径,坡度很缓,坑坑洼洼地看不到尽头。
齐如初体力不佳,爬了二十分钟已经气喘吁吁,何晏走在她前面,为她探道指路,可齐如初却一直盯着他的手,暗自气恼:
真是个大直男,怎么还不牵我的手。
我都这么累了,这么好的机会,多么顺其自然、顺理成章。
都这个年代了,齐如初真是没见过,还有人认识一周了,连手都没碰过。
他是装傻,还是真傻?
没看上自己?不应该啊!那这么多天的频繁的约会聊天算什么?
“我累了。”最后,齐如初赌气不走了。
何晏终于回过头,在她周边寻了一圈,找到一块平整的石头,“坐这里,这里干净。”
齐如初也不客套,直接坐下,事到如今,她也不管干不干净了。
何晏站在她身边,给她递水,“渴吗?”
“渴。但是我不喝凉水,尤其是运动后,肠胃容易痉挛。”齐如初如实说,他递过来的水,她根本没接。
何晏并没觉得怎样,看起来根本没意识到她的不开心,“哦”了声,把水又缩回去,甚至自己反而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喝完,跟齐如初滔滔不绝地聊起他爬山的经历,“当时我们大学舍友五人,晚上爬泰山,从山后往上爬,爬了四个小时……”
齐如初在心里默默计算,她也爬过泰山,台阶爬了七个小时。
但这是重点嘛?!
他好像在嘲笑她,爬了一二十分钟就嫌累,他还没开始呢,一滴汗都没有。
但他没有说出来,站在那里四处张望,观察着地势,时不时地跟齐如初解释几句。
齐如初反应平平。
休息了几分钟,齐如初就站起哎继续往前走,毕竟刚才赌气的成分比较大,她并没有十分累。
何晏还是走在她前面半步的距离,不曾尽一份,也不曾远一寸,真像是刻意为之。
她时不时地盯着他的左手,看清他的手背白皙,看到他的手掌很大……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将自己双手摆动的弧度变大,让两只手无意间碰在一起,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可什么也没实现。
总是差一点点,不是他设计好的都说不过去了!
越往上,坡度越陡,齐如初拿出最大的毅力,坚持爬了半个小时,但真的有些吃力。
她再次选择休息。
已经耗尽了与他最后的拉扯与暗自较量。
甚至她在怀疑,他根本不喜欢她,故意逗她玩呢。
何晏已经喝完了矿泉水,扔进了垃圾桶。她倒没那么渴,爬的速度不快,也不是很热,单纯就是累。
“好累啊!能爬到山顶吗?”齐如初伸直双腿,用手一下下锤着。
她刚刚还借着那股劲儿,指着山顶说,想要到山顶的栈桥走走。
走到半山腰就泄了气。
“已经走了一半,再坚持一会就到了。”何晏试图鼓励她。
齐如初小脾气忽然涌上来,嘟起嘴反驳,“不要。”
何晏走到她面前弯腰,“那……咱们再走一千步可不可以?再坚持一千步,就算没到山顶,咱们也下山。”
他的声线像田间潺潺流淌的溪流,和颜清越,还真的让齐如初觉得,一千步轻轻松松就能实现。
齐如初犹豫了、动摇了。
就在这时,何晏伸出手,“我当你的登山杖。”
齐如初看着那只终于伸过来的手,指环修长,掌心纹路分明,带着某种“带你登顶”的邀请。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温柔的眸子,和煦的日光从树桠间投下来,两道柔光交织在一起,齐如初有些恍惚。
像是一个诱人的陷阱,但齐如初心甘情愿往里跳。
她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何晏的手掌即刻收拢,他掌心温润,有层薄薄的汗,握着她的力道刚刚好,多一分会疼,少一分脱力。
借着他手的力道,齐如初顺利地站起来,跟着他继续往上走。
他仍是走在她的前面,不是并肩而行,也没有进一步搂住她的肩膀或细腰。
只是结结实实握着她的手。
踏过一个小溪,何晏需要转手,齐如初以为他要放手,脑子里闪出疑问:放开在牵上吗?
何晏用行动回答了她的疑惑。
他先踏过一个水中石,两人扯着身体不舒服,何晏将她的手交到自己另一只手里,提醒她,
“慢慢走,不要着急。”
其实,齐如初可以直接跳过去的,这点程度,他还不需要人搀扶,甚至,被他拉着反而阻碍了她发挥。
着实有点累赘了。
但余光里,他紧紧盯着她的脚下,连额头往下滚的汗珠都来不及擦,生怕她踩空跌倒的样子,
比这越来越热的日光还烘暖人心。
她放弃了自己跳过去的想法,就那么笨拙的,身体一半的重量传导在他的手上,
颤巍巍点着脚尖,走到他站着的对岸。
“走吧。马上到栈桥了。”
何晏这才扯起运动衫,擦掉额头亮晶晶的汗珠,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似完成了一场高度集中的辩论。
齐如初没想到她真的走到了栈桥,刚刚在山脚下,走到栈桥的话七分赌气,三分一时兴起。
木质的栈桥看着完整结实,但漆迹斑斑,年岁久远没人养护的样子。
齐如初站上去,登顶的快乐已经超过了所有。
只是,她没走两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齐如初停下来,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
是她的双腿酸软无力了。
在那一刻,她才明白,她在恐高。
握着何晏的手几乎用了最大力气,还在不停地抖呀抖。
“怎么了?”何晏问,齐如初停下时,他已经发现异样。
齐如初抬起头,小脸垮成一团,连声线都在抖,“我恐高。”
何晏的手用力拖住她,她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手掌上,将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扶你下去。”何晏调转了方向。
可齐如初又说,“我还没体会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呢。”
她都要哭了。
恐高她害怕,好不容易爬上来什么没看见又灰溜溜下去,她不甘心。
“怎么办?”
她大脑跟着也宕机了。
何晏反手以同样的力道握住她,“没事,咱们不往里走了,就站在这里看看风景。”
“可是我怕。”
“有我在,不怕。”何晏的语气坚定,与他手掌的托力一样,给人力量。
齐如初选择相信他一次试试,她慢慢睁开眼。
何晏往她身边靠拢一步,嗓音又柔和了几度,“不要往下看,往远处看。”
齐如初按照他说的,望着更远处的蓝天,大朵大朵的白云飘在山端,群山叠嶂,深深浅浅的绿从山顶一直铺陈到山脚下,在那里变成麦穗成熟的黄绿色、杨树的青绿色、湖面的碧绿色。
像是一幅展开在面前的巨型画卷。
深深吸口气,连身心都变得舒畅开阔。
她曾经一直埋头的田野,秸秆禁烧、图斑、环境整治……
所有的忙碌,在这一刻好似都有了意义。
是让这幅画卷变得更加绚丽多彩。
“好美啊~”
齐如初自知自己没什么文化底蕴,说不出什么文绉绉的诗句,只能用这么朴素的一个字,表达自己心中最由衷的赞叹。
何晏也随之应和,“畎亩之勤,不敢失经。”
“呦~没想到何法官还是个文人。”齐如初打趣他,她之后悄悄查过,是《诗经》里的句子,大意是在田地里劳作,也不能乱了田界的规矩。
真是显得他能耐了。
也许是有了身体接触,也许是共同经历过艰险,在齐如初心里,已经没有了刚认识时的拘谨。
何晏不好意思笑笑,回了句,“刚刷到的,拿出来装一下。”
算是缓和了气氛。
相处几日,他的话也多了起来。
两人又站了几分钟,太阳慢慢爬上头顶,气温骤热,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们朝山下走去。
他们谈笑着,嬉闹着,下山远比上山来得轻松。
出了检票处,何晏遥控着按开车锁,对齐如初说,“你先去车上等我,我一会过去。”
“好的。”齐如初以为他要上厕所,没有多问。
走到车旁边,她犹豫了两秒,是拿回开车的主动权,还是让他继续开车呢?
最后,她再次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她不愿意去否定他,而且,他们不是平安到达了嘛!
他值得信任。
她扣好安全带,回复了几条工作群里的消息,又自动把妈妈的唠叨略过,驾驶座的车门响动,何晏坐了进来,他手里还端了个一次性纸杯,递到她面前,
“温水,正好喝。”
的确是温水,飘着淡淡的热气。
原来他去给自己倒温水喝了。
在山上时,他“自顾自地”把两瓶矿泉水全部喝完了,齐如初还在心里给他减了不少分数。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她一直没喝到水,记得特意给她找温水喝。
“谢谢。”千言万语,齐如初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她喝了两口温水,热气熏得她的双眼湿润润的。
倒不是她太容易被感动,而是二十多来,她就像父母的一个挂件,说的话从没有被认真听过、回答过、对待过,
更遑论,“特意”两字。
急匆匆下山,着急开车吃饭,妈妈只会说:到饭店一块喝,这么多事事。
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
纵然是爬山累,但这一天,齐如初还是赶在宵禁点前回家。
吃过晚饭,累了他们就躲在车里,透过天窗,看星星、看天空、看夜景。
聊了一天,仔细回忆起来,也记不起什么实质性地话题。
“这个车窗有点小。”齐如初从小小的天窗望出去,视野不够开阔。
何晏没说什么。
齐如初畅想着,“如果是个全景天窗就好了。”
她比划着。
聊完这个话题,车里有一瞬的寂静。
可在齐如初心里,想着另一件事,她在何晏专心致志望向天空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然后……
将脑袋一点点靠在他的肩头。
示威似的。
好像在嘲笑他的不主动。
从白天爬山时,一直到现在,畏畏缩缩,一点都不大胆,还需要她一个女生一步步引导。
可在这一刻,齐如初也感受到了“占主导地位”的爽感。
迅速地侵入了他的领地。
只是,这个感觉没有持续许久。
何晏微微侧了侧身,随着他的动作,齐如初的脑袋往他怀里滚了半寸。
她正要以这种姿势,再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唇角温热,何晏的阴影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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