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正文完 阳光与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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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黎明按照萧雾白的要求潜入某个犯罪组织的基地寻找一份机密文件。
他的伴生法术“色调”实在太适合寻找隐藏的东西了，效率很高，于是萧雾白派给他的大多是这种类似的任务。
这次也是顺利拿到了目标物品，只不过在撤离的时候不慎被发现了，手臂和腹部中了两枪。
逃到无人的树林中，黎明停下来歇息了片刻，伤口渐渐愈合如初，但破掉的衣服却没法修复，还沾满了血。
他只好瞬移回本体。
黎明的本体被萧雾白封印在一个法阵之中，黎明可以自由进出，但无法将本体带出阵外，而且每次他回本体，萧雾白都有感应。
没过一会儿萧雾白就瞬移出现在黎明面前，将文件交给他后黎明就准备离开。
但这次萧雾白却忽然叫住了黎明，说：“与我共事这么久了，你就不好奇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目的？不就是扰乱社会吗，难道……你想成为犯罪之王？”黎明一脸嫌弃。
“……不，我并没有那种爱好。”萧雾白完美的微笑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我真正想做的是，建立一个妖怪能自由生活的世界。”
“是吗？看不出来。”
“自从妖灵管理局成立后，妖怪就只能隐藏身份活在暗处，家园被人类侵占也无可奈何。”萧雾白说，“叶漓泽就是苍棘树族的唯一幸存者，自从环境被人类大肆破坏后，草木妖已经几乎绝迹。”
黎明对草木妖们的遭遇感到悲哀，但还是警惕地问：“可是这跟你诱导人类犯罪有什么关系？”
“人类的罪恶是会无限膨胀的，即使我不引导，他们也会自取灭亡，我只是加快这一进程罢了。”萧雾白轻轻挥动手中的权杖。
“你想消灭人类？”
“当然不是，让妖怪获得自由生活的权利并不需要消灭所有人类，弱小的普通人对于妖怪来说毫无威胁。关键在于掌权者，以及除妖师。”
“除妖师？”黎明知道，妖灵管理局的成员大部分都是除妖师。
萧雾白继续说：“他们自诩为神族的后裔，其实不过是通过卑劣手段制造出的混血。获得神族的血脉后，人类杀死了神，却妄想成为神。”
“神族是被人类灭亡的？”黎明有些惊讶，他没怎么了解过这方面的历史，毕竟神族早在五千多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不只神族，人类还曾想灭绝过妖族，只不过没有成功。”萧雾白说，“你应该知道三百多年前那场大战吧，当时最强的除妖师家族索莱利发起的猎妖运动，导致妖怪数量锐减，要不是索莱利家突然发生内乱家主死亡，妖族伤亡还会更加惨烈。”
“……什么大战？我一点也不记得。”黎明知道自己有一段记忆空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三百多年前的那一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你好像被一种非常特殊的术法消除过记忆。”萧雾白观察了一会儿说。
“有办法解开吗？”
“这种复杂的术法现在已经失传了，就算是在以前会的人也寥寥无几。”
“那我还真是惹上过不得了的人啊。”黎明感叹道，他记得自己以前挺安分的，到底是谁会闲着没事封印他一个闲散小妖的记忆呢？
萧雾白变幻出一个投影，向黎明展示了当年妖怪被除妖师们围剿的画面，幻影没有声音，黎明却似乎能听见那些妖怪们惨烈的哀嚎。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长久的沉默之后，萧雾白用轻快的语气说：“不过现在我终于找到了可以一举消灭所有除妖师的方法。”
“什么？”黎明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神族的血脉不仅赋予了人类法力，还改变了他们的灵魂，灵魂中蕴含的神力是身体的数十倍。”萧雾白的眼神变得狠戾，“我研究出了一种汲取灵魂之力的扩散性法阵，不仅可以消灭除妖师，还可以摧毁他们的灵魂。只不过法阵的启动需要较为纯粹的神血，现在除妖师的神族血脉很稀薄，要想提取纯度高的神血并不容易。”
“为什么告诉我？”
“你的火焰很特殊，可以烧死妖怪和凡人，但对神族不起作用。也就是说，你的火可以提炼神血。”
“……原来如此。”
黎明并不认同萧雾白的想法，但他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不知道该如何阻止他。
“现在时机已到，我发现了一个合适的试验品。”萧雾白说着打了个响指，一阵白雾旋转聚集起来，又渐渐消融。
雾气散去之后，原来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被藤蔓束缚着的人影。
看到那人面容的瞬间，黎明猛然怔住，完全忘记了呼吸，血液似乎都要凝滞了。
怎么会是江燃羽？
不管黎明再怎么无法相信，但这熟悉的感觉和气息确实是江燃羽本人。
江燃羽双眼紧闭，似乎是陷入了昏迷，平日里一直干净整洁的衣衫被棘刺划破，沾染着斑斑血迹。
当黎明还沉浸在震惊之中的时候，萧雾白面色如常地说：“虽然血脉还未觉醒，但他确实是除妖师的后代。不仅如此，他还是三百年前索莱利家主的转世。”
为什么会这样……
黎明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刺入手心，却还尽力地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不想让萧雾白看出端倪，冷淡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一般妖怪确实发现不了，但我有能看透灵魂的法器识镜。”萧雾白说，识镜是传说中失踪已久的神族法器，他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的。
“……你想把他怎么样？”
萧雾白抓住江燃羽的衣领，拿出一把匕首向他的脖颈划去。
“啪嗒。”
有鲜血滴落在地上，江燃羽却毫发无伤，原来是黎明猝然上前用双手握住了萧雾白的刀刃。
“怎么，你是想背叛我吗？”萧雾白用轻蔑的眼神凝视着黎明，“别忘了你的本体在我手上。”
黎明没理会他，迅速抱起江燃羽向外跑去。
但萧雾白立刻瞬移道黎明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说：“我还以为你是聪明人呢，就这么想跟他一起死吗？”
黎明放下江燃羽，用尽全力释放火焰攻击萧雾白，却全部被他瞬移躲过了。
即使能自愈，黎明也逐渐感觉到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身体脱力摔倒在地，但还是拼命地爬起来把江燃羽紧紧护在怀中。
“真是感人。”萧雾白悠闲地拍了拍手，“不过索莱利的转世必须死。”
数根雾气凝结成的冰刃对准了黎明，但他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刀尖飞速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法力屏障赫然升起，将利刃尽数挡下。与此同时一个敏捷的身影以快到难以看清的速度冲过来，用刀砍向萧雾白。
虽然萧雾白即刻反应过来瞬移躲开，却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粼铮。”萧雾白毫不慌乱地看着那个忽然出现的妖怪，“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粼铮丝毫不跟他废话，直接幻化出几百道利刃，一齐刺向萧雾白，不管萧雾白瞬移到哪里，刀刃都会迅速追踪过去。
忙于躲避利刃的萧雾白暂时无暇去管江燃羽，黎明趁机抱起江燃羽试图逃离。
萧雾白见状，直接瞬移到黎明的本体那边，用刀将画布划破。
霎时，黎明胸口凭空出现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液喷涌而出。来自本体的剧烈痛楚让黎明难以支撑，缓缓跪倒在地。
“继续攻击的话，我就把画彻底毁掉。”萧雾白将画布握在手中威胁道。
粼铮犹豫了，利刃全部停滞于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萧雾白脚下的土地突然颤动起来，骤然升起的土块将萧雾白牢牢锁住，萧雾白试图瞬移却没有成功，发现自己中了能阻止瞬移的术法。
他从容不迫地发动解咒术，却发现根本不起作用，这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新型禁锢术法。
他催动法力将困住自己的土块炸开，飞跃到树上躲避，但更多的土块拔地而起凝聚成一条龙的形状，对他穷追不舍。
萧雾白逐渐烦躁起来，趁着土龙攻击的空挡又在黎明的本体画上划了一刀。
黎明闷哼一声，身上又浮现出一道很深的伤口，但这次他没有倒下，反而坚定地朝萧雾白的方向走去。
一个浅亚麻色头发的女子忽然出现在江燃羽身边，朝黎明点了点头。
原来是玥歌。
之前和陶垣一起遇见玥歌那次，黎明就注意到她不太对劲，后来发现玥歌原来是妖灵管理局的情报员，早就在观察他了。
朔城大剧院就是玥歌的本体，剧院中发生的事她都一清二楚，她还可以附身到其他建筑物上观察室内所有的情况。
妖灵管理局事务繁忙，需要查的案件太多，人手又不足，玥歌也是一个多月前才开始调查萧雾白。
萧雾白的危险程度远超之前的评估，必须要尽快逮捕，不惜任何代价。
但现在，玥歌却犹豫了，当萧雾白再次划伤黎明的本体时，她下意识停止了攻击。
她跟黎明并没什么交情，甚至连熟人都算不上，但黎明看江燃羽的眼神令她莫名想到了陶垣。
玥歌用土墙将这片区域包围起来，防止萧雾白逃跑。之后便只是默默注视着走向萧雾白的黎明。
就算无法瞬移，萧雾白还是没有丢掉他的优雅风度，摇了摇手中的画，语气平缓地说：“你想要拿回这个吗？”
黎明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萧雾白摆出一副营业式微笑，“何必为了一个人类牺牲自己，牺牲所有妖怪的美好未来呢？”
黎明停下脚步，在萧雾白面前站定，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在萧雾白说出下一句话之前，黎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抱紧了他。
一瞬间，他们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接触到黎明的本体画时燃地更加猛烈，似乎遇上了世上最顶级的燃料，在燃烧殆尽之前任何外力都无法让其熄灭。
这势不可挡的巨大火焰之中，萧雾白忍着剧痛试图将怀中的笔记本丢出去，却被黎明抓住了手腕。看来这个笔记本真的是萧雾白的本体。
笔记本很快被烧尽，萧雾白化作尘埃消失了。
黎明用最后的力气转头看向江燃羽，却发现他竟然醒了，正向自己奔来。
江燃羽似乎在呼喊着什么，但他听不见，也看不清楚口型。
但那金色的如太阳般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耀眼。
沐浴在那阳光里，黎明只感觉到了温暖。
他似乎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黎明，如画中燃烧着的火焰一般明亮而热烈，不再是冰冷空洞的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正文完
